第72章 中元禁忌(求月票)
即便她杀了严道子,带着黑山村的大部分人逃出来,依旧沒能阻止這一场‘盛大的仪式’。
据桑雀所知,走阴人下九幽并不需要仪式,只要心灯足够强大,突破三层继续下四层下五层都不难,难的是走阴人驾驭的邪祟晋升,每次突破层级,都需要特别的仪式。
难道這一切实际上是万箱头为其邪祟准备的晋升仪式?
严道子說過這场仪式后万箱头将迈入九幽第五层,他看起来不像個疯的,也就是說他的心灯强度至少也在九幽第五层。
按照老妈關於心灯的总结,等于万箱头需要万民敬仰,亦或是严道子提到的另外一种心灯,需万民恐惧?
桑雀看着头顶那诡异的血云脸谱,今夜這件事只要传出去,收获万民恐惧不难。
绝望的哭声在黑暗中响彻,黑山村這七十多人,此刻瘫坐在黑夜中,无处可去,也无路可退。
“老天爷啊,早知這样,還不如死在家中!”
一個年长的妇人失控地哭嚎着,道旁榆树上,一條暗红色草绳悄然出现,突然朝着那妇人卷去。
唔!
一眨眼的功夫,那妇人就被草绳缠住脖子,一下吊到树上,蹬腿挣扎!
桑雀见状,立刻抽出铁剑,以阴童的力量化作祟雾裹在剑上,对着上吊绳横剑一扫。
上吊绳断裂,妇人坠地。
恐慌在人群中爆发,人一個接一個的被道旁上吊绳卷走,全都吊在树下奋力挣扎,大多数都是沒控制住自己,抬头去看的小孩。
“全部低头,不要乱看!”
寇玉山大叫一声,年长的人们立刻按住身边孩子的头,瑟瑟发抖。
桑雀和夏蝉一起出手,快速将树上那些孩子和人救下来。
孩子们的哭声被爹娘们用手捂下去,颤抖不已的人们抱团聚集,低着头不敢乱动,一股尿骚味从人群中散出。
比起现代人,這些村民已经算是淡定了,最起码沒有乱跑乱叫,能够听从命令,快速反应。
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头顶血色的戏曲脸谱随着乌云一起散开,露出一轮血色圆月。
道旁榆树上,暗红色的绳子一根接一根地垂下来,带着上吊的绳结,只等有人触发规则,就开始猎杀。
低沉压抑的哭声在持续,面对上吊绳的包围,他们心中只有恐惧和绝望。
寇玉山提着柴刀,低声安慰,“大家先别乱动,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慌不要乱。”
所有人都看向寇玉山,寇玉山的目光,却落在桑雀身上。
现在大约七点半,距离凌晨十二点還有四個半小时。
寇玉山走到桑雀面前,“汤原县周边有二十几個村子,汤原县都沒了,那些村子肯定凶多吉少。事情刚出,就算是镇邪司的夜游使们,要赶来這裡查看情况,最快也到明日,我們只能靠自己撑過今夜。”
桑雀直言道,“我還有不到十张驱邪符,也可以用祟雾隔绝一些邪祟,但我撑不了太长時間。”
還有驱鬼红烛,但那也支撑不了太久。
其实桑雀现在很想抽身离开,她不能死在這裡,老妈還在等她回家。
可是她要回现代,也需要先有一道门,才能借助厌胜钱的力量开门回去。
四周都是荒野,她去哪裡找一扇门?那些被献祭過的地方,她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今夜,她也必须撑下来。
“小蝉也可以帮忙。”夏蝉小声道。
喵
寇玉山露出感激地眼神,刘天佑红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跑過来,他在汤原县待的時間长,此刻虽然悲痛于同窗都沒了,可他更想活下去。
“寇伯父,汤原县往望山城方向,驾车两日路程就能到东阳县,那是大县,有镇邪司分部,想来不会出事。”
“去往东阳县的路上有一处驿站可以落脚,我們只要撑過今夜,兴许明日就能碰到镇邪司的人,或者我們想办法赶到驿站,就安全了。”
“那现在呢?”桑雀问道。
寇玉山心裡也沒底,他平日对护卫队的训练,都是针对白天的各种突发状况,在野外過夜,他活到现在也只经历過一次。
要不是遇上桑雀她娘,他早就死在那夜了。
但是此刻,他们已经沒有任何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今夜就在道旁树林边上扎营,明日天一亮就沿着官道往东阳县去。”
寇玉山把他的决定告诉大家,桑雀当即让祟雾从她周身扩散出去,之前她的祟雾只能保持在周身五米范围内。
现在彻底驾驭阴童之后,她的祟雾可以扩散到五十米范围。
祟雾一出,上吊绳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全部吞噬,化为纯粹的邪祟力量,被桑雀掌心的厌胜钱吸收。
原本只剩下一個卦象的厌胜钱,很快就又多了三個卦象,让桑雀多了一些保命的资本。
黑夜中,凡是层级不如阴童的,此刻都不敢靠近這片祟雾。
在祟雾的掩护下,寇玉山带着村民进入道旁树林,還是像下午躲雨时一样,找地势高的地方,生起几处火堆,用浸泡黑狗血麻线缠绕在树上。
除此之外,寇玉山還让各家把他们带出来的公鸡也绑在树下,让阳气壮的童子们沿着营地周围的树,撒了一圈童子尿。
桑雀带来的糯米分发到每個人手中,還有一点朱砂,如果碰上尸祟,可以用糯米逼退,遇上邪祟附身,则可以用公鸡血混合朱砂,点在眉心驱除身上的邪祟。
前提是,這些邪祟和尸祟都不超過一层,一旦遇上二层的,這個方法未必有效,得看运气,若是三层的,恐怕他们来不及做什么,人就沒了。
鬼级更不用說,中元节的夜晚,他们要遵守的第一條规则,就是不要提‘鬼’字。
村民中一些年长的人,在营地四面画圈烧黄纸,供奉香烛和吃食,给中元节過路的鬼神,祈求平安。
村子护卫队的人牵着两條黑狗,轮流值守营地周围。
桑雀支撑祟雾仅仅半個小时,就感觉到头痛和疲惫,主要是脑袋裡的滴答声让她抑制不住的焦躁,道铃的作用也在逐渐减弱。
之前被阴童附身时那种嗜血,想要肢解破坏的感觉在心底复苏。
桑雀发现,就算她完全驾驭了阴童,依旧无法避免阴童力量的侵蚀,越是频繁使用阴童的力量,這种侵蚀越是强烈。
她慢慢将祟雾往回收,靠坐在树下,下意识的转动右手食指上,老妈给的指环,坚定信念,稳定自我。
夏蝉一手抱着玄玉,一手拿野菜馒头坐在桑雀身边,看桑雀不舒服的样子,咽下嘴裡的东西,悄声道,“姐姐别怕,小蝉会保护姐姐的。”
喵
玄玉叫了声,示意它也在。
桑雀疲惫一笑,对夏蝉嗯了声,揉揉玄玉的脑袋。
疲惫归疲惫,桑雀感觉到自己的心灯在持续加强,心脏中始终有股暖流,帮她抵抗阴童力量的侵蚀。
桑雀扫视营地各处,那些村民看到她,都会点头示意,感激她送的糯米朱砂,還有不少村民让自家孩子把随身带的干粮拿来给她吃,桑雀全都给了夏蝉。
夏蝉很能吃,就好像她的力量主要靠吃补充一样,从扎营开始,腮帮子就一直在动,玄玉满脑袋都是夏蝉掉的渣子。
這七十八個村民,除去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至少能收获四十多人的尊敬,她付出的,也就是一些糯米和朱砂而已。
之前靠短视频吸的粉掉了不少,老妈的书应该刚发,還沒有动静,零零总总,她目前的心灯等级,差不多刚好到二层九十九阶,跟阴童相当。
桑雀感觉她很快就能知道,阴童进阶九幽第三层的仪式是什么了。
对此,她既期待又忐忑。
看营地布置得差不多,桑雀将祟雾全部收回,给自己留一点应对突发状况的力气。
“诸位!”寇玉山站在人群中央,“趁现在還在前半夜,我再說一次中元节的禁忌。”
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歇,所有人都看向寇玉山,這一刻,周围只剩下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和不知从哪传来,忽高忽低的鬼哭声。
寇玉山沒有理会,继续說道,“勿直呼他人全名,勿拍人肩膀,勿晾晒衣物,勿偷食贡品,勿踩纸灰勿拾纸钱,勿提那個字。”
“收起所有能照出人影,能发出响声的物件,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私自离开营地范围,忌大呼小叫,還請诸位管好身边的孩子们,今夜,我們一定会平安渡過。”
人群后方忽然传出小婴儿的哭声,所有人都看向李家寡妇,她慌乱地抱起哭着的孩子,拿着拨浪鼓摇动轻哄。
平日难哄的小婴儿,在听到拨浪鼓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下来,但是不远处的黑狗却对着她不停的叫。
就连夏蝉怀中的玄玉,也竖起耳朵,用碧绿双瞳看向李家寡妇。
村民们都知道她家招惹了地鬼,心中畏惧,将李寡妇和她婆婆以及两個孩子孤立在营地角落裡,她们身边也只有他家那几只小狗崽守着。
“玉山兄弟,要是我們碰上阴兵借道,可咋办?”
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恐慌的气息又一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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