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望气之怒,狗皮人身
望气司,一间书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柜,一盘围棋,再无其它。
望气司首坐在桌前,望着门外呼啸风雪,沉默不语。
卿亦,死了。
和十五年前一样,他的弟子,又死了。
這個消息,望气司首還是在衙门将卿亦的身份令牌送過来的时候,才知晓的。
——哪怕先前天顺香料厂覆灭,无数飘仙香被销毁,望气司首都未曾想過卿亦会出什么意外。
因为他知晓,卿亦在先天宗师中也属最顶尖的那一批,虽然肯定比不上州府的那些怪胎,但在這渭水城裡,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在加上有自個儿赐予的法器黄铜剑钟保命,整個渭水应当沒人能奈何他才是。
但偏偏,他就被打死了。
死在摘头鬼手裡。
——活生生被那摘头鬼将手探进胸膛,捏碎了心脏。
望气司首看着桌上沾着血的黄铜剑钟,双目中宛如有晦涩的火焰在烧。
摘头鬼,太谨慎了。
一般来說,杀人夺宝。
但他在杀了卿亦以后,却将這法器黄铜剑钟留在了现场。
否则,自個儿便可以凭借這亲手祭练的黄铜剑钟,寻到那摘头鬼的所在之地。
可惜。
還有,既然卿亦已祭出了黄铜剑钟,竟還是被斩杀了去。
难不成自個儿当初猜测有误?那摘头鬼同样也是“开海”的炼炁士?
但他究竟是谁?是渭水本土人?還是外来人?
倘若是前者,为什么以前一点儿痕迹都不露?倘若是后者,为什么如此针对黑水帮?
望气司首,得不到答案。
爱徒之死;再加上派出去调查的望气司吏查不到半点儿摘头鬼的踪迹;還有最近這些日子那位县令又小动作不断——趁着卿亦死了的空挡,那家伙一口气把衙门大部分望气司一派的官吏都给换了。
疑惑,愤怒,烦躁……充斥在這位望气司首的胸膛裡,憋着一口闷气儿。
不出不行!
但所谓人之悲欢,并不相通。
又或许快乐欣喜,总是守恒。
望气司首不开心了,余琛可就开心了。
且不說黑水帮两個当家都死了,望气司的首席也死了,出了口恶气。
单单是感受到体内的内劲儿转化成本命之炁,看着那种一点点变得更加强大的感觉,就让余琛心头感到一阵满足。
怪不得說书人讲的奇闻异事裡,那些修道有成的大人物都沉迷修行,一闭关就是好几年不吃不喝不睡觉。
原来修行這玩意儿,真有瘾咧!
今儿心情好,清早起来,余琛多烧了几個菜。
红烧鲫鱼,水煮肉片,烂炖肘子……又盛上两大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晌午时分,等余琛把锅碗瓢盆都洗漱了收拾了,那土屋门外,就传来了板车吱吱嘎嘎的声音。
余琛推门一看,就看见搬尸人拉着板车,板车上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的黑色事物,上了山来。
哎呀!
余琛眉头一挑,望着這搬尸人,心道怪哉。
搬尸人的确是搬尸人,反正這個职业就叫這個名儿。
問題是,此搬尸人非彼搬尸人。
今儿来的,同样是個魁梧壮硕的汉子,但已不是那個豪爽大气的先天宗师了。
换了人。
“小兄弟,你是這清风陵的看坟人吧?”那新的搬尸人拍了拍脑袋:“俺叫牛柱,你喊俺柱子就成,以后這搬尸的事,就是俺来干了,有啥要帮衬的地方,俺能做到的,尽管跟俺說!”
他拍着胸脯,咧嘴傻笑。
余琛同样笑着,招呼了几句,问起上一個搬尸人的事儿。
牛柱說他也不晓得具体啥情况,只是听衙门给他派任务的說上一個搬尸人又回去扫大街去了,自個儿就来替他。
交谈之间,這牛柱也是個实诚人,還有点傻乎乎的样子,很快就跟余琛熟络起来。
而一個搬尸的,一個看坟的,能聊啥?
自然大部分的话题,都是是围绕死人身上。
就像搬尸人牛柱今儿拖上来的這具尸体,就太值得說道說道了。
說今儿清晨一早啊,旱桥贫民窟裡不是有乞丐到处找东西吃嗎?
但這寒冬腊月,本来就找不到啥能吃的,乞丐心底寻思着也就碰碰运气。
但沒成想,還真让他找到了!
一间早已破落了的房裡,竟有條死黑狗,躺着一动不动!
乞丐大喜!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就把這死黑狗拖走,准备煮了吃了。
但奈何他先前捡起来的那破锅太小了些,黑狗又太大,装不下。
乞丐便磨尖了瓦片,准备把這黑狗剖了,再煮熟来吃。
可這刚把狗皮划开,看见裡边儿的景象,直接就让乞丐吓得尿了一裤子!
這黑狗皮裡啊,不是血肉内脏,竟是一個人!
一個十来岁的孩子!
人皮与狗皮沾在一起了去!
乞丐虽然饥肠辘辘,但食人這种恶事儿還是一点儿也不敢干的!
惊魂未定地报了官。
衙门来人,验尸,一套流程走完后,基本就确定了凶手!
——前些日子,渭水百姓不是都再传,来了一外地人,带着一條会說话的狗嗎?在集市上到处表演,吃够了赏钱。
巧了。
接到报案的吏目正好也看過這热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這被开膛破肚的黑狗,就是那会說话的狗!
当即,气的七窍生烟!
狗說人话?!
才不是咧!
那是人披着狗皮,被当成了畜生来耍!
当时,衙门就通缉了那外来的杂耍人,全城通缉!
只可惜,這家伙似乎也是老油條,知道早晚要被发现黑狗的秘密,所住的客栈也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躲在哪儿去了。
而這被蒙上黑狗皮当成畜生的可怜娃子,也被衙门委托搬尸人搬上清风陵来,准备入土为安了。
“太杂种了!”
說到這儿,牛柱一边挖坑,一边怒骂:“這些江湖杂耍的沒一個好东西!十来岁的娃娃啊!整天被关在這厚厚的狗皮裡!多遭罪哦!
俺听县裡說书的讲,這是种被称为‘造畜’的邪术,那半大的娃娃,刚杀的狗,热血往身上一泼,狗皮涂上药膏,往娃娃身上一贴,立刻缝好,久而久之,這娃娃就变得又人又狗,拿来杂耍挣钱咧!”
說到這儿,這看起来有些憨憨傻傻的搬尸人牛柱又啐了一口,“這些個为了钱啥昧良心的事儿都能干的天打雷劈的家伙,早晚有天要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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