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六 咳 作者:未知 吴桑沒有想到情况君墨安的情况会這样严重,她不甘的问道“那,就沒有,别办法了嗎?”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沒有。”殇神医望着吴桑,斟辞琢句道“昨儿回到楚府,我现你师父讨论许久,决得或许可以耐下性子,用银将他经脉裡的毒逼向一处,然后用药调养他的经脉,最后在动用蛊王针。” 這個法子,明显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之举。吴桑听后,便皱起了眉头。 “殇师叔,桑哥有一事不明。即然,用银针便可将他体内的毒逼至一处,为何不干脆用银针直接将毒逼出身外?” 殇神医并不姓殇,但他明白现在的吴桑心裡烦乱才会犯了這样的错,便也沒有纠正,神色极为凝重的望着吴桑道“他体内的毒经過三年的融和,以变得极为诡异,针力根本就无法阻挡毒在血内流窜,若是强行以针引导怕是会引起血液倒流,到时会更加原难办。” “怎么会?即然這毒不能以针引导。那,以针逼毒不就只能是空想?” “不是空想。”殇神医摇了摇头道“你想的逆着毒势,将其逼出体外。而,我与你师父想的与你正相反,用针不是为了将毒逼出,而顺着毒血蔓延的趋势将其逼向他的心尖。” “什么?”吴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师叔与师父要将毒逼进他的心裡?” “是!”殇神医明白吴桑为何会如些的反应,他认真而周详的解释道“在那之前,我会护住他的大部份心脉。這样施针时,那毒便只能聚于心尖一点。 及到了十五月圆,血脉最为沸腾之时,再以蛊王针直接刺心,将那毒血导出便算大功告成了。 你知道,蛊王针虽說会伤人心脉,但它有個神奇之处,即在刺心取血之后会自动的封住心尖血洞,而不伤人命。” 殇神医努力将自己的计划解释完整,吴桑心裡再担心,也明白這已经是目前为止所能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了。 按理說君墨安才算是大昭皇帝,他的命自然是最尊贵的。但,吴桑還是忍不住道“师叔,若是沒有你,王爷在皇宫裡能抗過去嗎?” 殇神医对于她会提起君墨尘并不意外,深看她一眼,以手揉着下巴,思索一下才道“很难。” 吴桑被這残酷的答案拍的脸一下变得苍白。 殇神瞧见了,心疼不矣,道“师侄放心,我会想办法带着他住到宫裡。十五那天你师父也在宫裡候着,有我們两人在,应该不会出大問題。”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有這一個办法了。 “师叔,桑哥這就去见王爷,让他将皇上与咱们都接进宫去。” 殇神医摇了摇头,道“桑哥,你一個秦王夫人,要寻什么样的理由进宫面圣?” 他的话如兜头而下的冷水,吴桑一下子便蔫了。 殇神医怕她忧身過重,身体也吃不消,便道“這個你放心,有安王在呢。” 可不是。 自己怎么把安王给忘了呢。 不提他的身份,进宫面圣的便利,单他手裡的金牌,那可是当初君墨尘亲赐的,进皇宫跟进菜市场一样自由。 “师叔,麻烦你在這裡照看皇上,桑哥這就去安王府求见安王。” 吴桑的话音才落,便听得屋外传来君墨逸那清润的声音“桑哥,找老五可是有事?”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随着屋门打开,君墨逸的颀长身影便出现在了吴桑与殇神医的面前。 吴桑忙上前迎接道“安王,桑哥想請你帮忙带個信,送进宫裡。” “什么信?能带的我一定带到。” 君墨逸說着,人已走到床前。 吴桑不愿打扰他探视君墨安,便沒有马上回答。 君墨逸望着床上的君墨安片刻,转头看了眼殇神医道“有劳神医了。” 殇神医道“救人乃医者天责,安王不必客气。” 殇神医說的场面话令君墨逸好好的打量他一眼道“沒想到神医也能說出這样的话来,不過有你這话,本王就放心了。” 君墨逸說完,转头看向吴桑,道“呆会儿我要去宫裡探望父皇,你需要我传什么信,直接說便好。” 吴桑原本想直接同君墨逸直說想带着皇上一起住进皇宫的事。可是一想以君墨逸的性子說不定会调笑自己假公济私,入宫裡因为受不得相思苦,便看向殇神医道“师叔,還是你說吧。” 殇神医便将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未了,道“其实,這事不急。只要十五当天可以住进皇宫,事情就成了大半。” “是這样啊。” 君墨逸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這事就包在本王身上了。” 說完他转头看向吴桑道“桑哥,琉璃病了,你可不可以帮忙去陪陪她。” 床上躺着自己的亲兄弟呢,君墨逸却让吴桑去陪夜琉璃,吴桑却并沒有觉得不妥,她只是奇怪。 昨儿夜琉璃還好好的,怎么今儿就病了。 能让君墨逸亲自跑一趟,想来夜琉璃的病肯定不轻。 现如今夜眩已然成了叶霓裳的夫君,定是不能随意出入大昭了。 吴桑想着夜琉璃身边连個亲人都沒有,忙道“琉璃到底怎么了,她现在何处,我就這過去看她。” 君墨逸這次過来,显然看三哥只是顺道,找吴桑才是主要的,见她答应了,忙道“你也不用太急,只是受了风寒。 我府裡的轿子就在秦王府外候着呢,琉璃若是看到你,心裡一高兴,說不定身上的病就能好了大半了。” 吴桑听出他话裡的意思,交君墨安托付给他与殇神医便径自走到府外坐上了安王府的轿子。 轿夫显然已经得了君墨逸的吩咐,吴桑在轿裡坐好,他们便抬着轿子忽搭,忽搭的向着安王府的方向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君墨逸交待過什么,轿夫人走的稳而慢。 心裡挂念夜琉璃的病情,心裡又堵着君墨尘被拉进宫当皇上的事情,她依然被摇的晕晕欲睡。 就在她眼皮终于沉下来,懒得再抬起进,她听到了落轿的声音。 還不等她将轿帘打起,一只丰盈的手已然挑开了轿帘。 她知道這人定然也是君墨逸早就按排好的,便扶着那人的手下了轿子。 “夫人,奴婢是王爷的乳母陈氏,奉了王爷之命在這裡恭候夫人多时。” 听着陈氏爽利的声音,吴桑便对她生了好感。 抬头便打量了陈氏一眼, 這陈氏也不過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容长脸,面皮白净,五官柔和。身上穿着雪青色的比甲。看起来清爽利索。 陈氏知吴桑在打量自己,心裡估摸着她看的差不多了才道“夫人,夜姑娘在竹居等候夫人多时了。還請夫人随奴婢前去。” “琉璃姑娘,怎么一晚上就病了呢?” 面对吴桑迫不极待的关切,陈氏道“夜姑娘昨儿落水,受了风寒,症状不轻,到也碍不得性命。” “琉璃怎么掉水裡去了?” 面对她的追问,陈氏摇了摇头道“這個,奴婢也不清楚。夫人還是等见到夜姑娘之后亲自问她吧。” 吴桑也知道越是尊贵之家,這治家便越严。即然陈氏不說,自己问也白搭。便不再追问,安静的随着她在安王府裡穿行。 安王府的规模与秦王府相较略小。但,也是屋宇重叠,回廊曲折,亭台景致也俱为名家所设计。 吴桑心裡挂念夜琉璃无心赏景,随在陈氏的后面,左转,右拐,终于到了竹居。 因为是夜琉璃的住所,吴桑便略略的留了心。 這竹居坐落在一片竹子的中间,是一個篱笆圈出的小院。 院裡的房舍皆由竹子建成,看起来到是别有情趣。 陈氏推开篱笆门,迎着她走进院子,拉开屋门将她让进了中堂然后立在东屋的门前,轻声道“夜姑娘,秦王夫人到了。” “快請夫人进来。咳~咳咳~” 随着夜琉璃虚弱而惊喜的声音,吴桑便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吴桑心下挂念夜琉璃的病情,直接推开屋门,快步走了进去。 床上的夜琉璃已然坐了起来,一面咳着,一面对着陈氏道“咳~咳~有夫~咳~人陪,你退下去吧。咳咳~” 吴桑听着夜琉璃快要将肺咳出来的动静,心疼的不成,一面替她捶着背,一面道“都病成這样了,坐起来干什么!” 夜琉璃望她一眼,道“桑哥,你能来看我真好。” 强自說完,夜琉璃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這一年多的奔波裡,吴桑多少也想明白了,当初夜眩之所以会同意叶霓裳的求婚,多少同自己有些关系。 因此,看到夜琉璃病成這样,亲哥哥也无法在她的身边归顾她,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她忙起身走到桌前替夜琉璃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把咳嗽压下去。 眼见着夜琉璃憋得通红的面色似乎好了些,她接過杯子放在一边,抬手便要去替她号脉。 夜琉璃摆了摆手,轻喘几口气才道“早上太医与楚夫人都来過了。只是风寒,不碍事的。” 說是不碍事,她又咳的晕天黑地起来。 “咳,咳,咳~~” 听着夜琉璃快要把肺咳出来的动静,吴桑心疼的眉心都揪了起来“真的不碍事?” “不碍” 夜琉璃强咽了口唾液润了下都要咳劈的喉咙,自枕下摸出個小瓶,倒了两粒黑药丸丢进了嘴裡。 吴桑见了忙去倒水,要递给她。 夜琉璃摆了摆手,指着嘴到“含的。” 那药压在了舌根下面,說起话来含糊不清。 吴桑闻着那夜琉璃口中窜出的呛人辛辣,便知她用的是师父亲炼出来的止咳丸。 那药的味道虽說令人极难忍受。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吴桑端着杯子,安静的坐在床边,直到夜琉璃张着嘴不停的向外呼气,便赶忙将手裡的杯子递了過去。 夜琉璃接過咕嘟嘟的几口喝净,又以手在嘴前扇着将杯子递给吴桑要了杯水,然后再次喝光,才长舒了一口大气。 “還用再喝口水,冲冲口裡的味道不?” 见吴桑作势又要取水,夜琉璃忙阻止道“不了,不了。再喝,肚子都要成水缸了。” 因为刚刚咳的太凶,說话时的她的嗓子撕扯的厉害,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那种像在嗓子上糊了层膜的动静,听着实在是不舒服,夜琉璃便忍不住又清起嗓子来。 “咳,咳~” 一声声,越卡嗓子,咳的越凶,又有连成串的趋势,吴桑听了替她捶着后背,道“那药不管用嗎?” “不是,管用,我只是清清嗓,咳,清清嗓。”說完夜琉璃又用力的咳了一声。 喉咙上的东西不仅沒有清掉,嗓子還被她咳出了惯性。 她怕吴桑担心,生生将那喉咙的痒意忍住,然后喝了口水,才道“你师父那药都够呛死两头牛的,怎么会不管事!” 吴桑见她调侃起药丸来,知道她现在沒有大事了,心放下了,便问起她得病的因由来。 “老祖宗都說了,良药苦口。不呛人哪来的药效!哦,对了。刚刚我听陈氏讲,你掉水裡去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