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银龙 作者:瑞血丰年 风秉文望着隐入夜空中的夜叉神,久久沒有动弹,一言不发。 “风家公子,這时候也不早了,您還是回去吧!” 刚刚就是候在一旁,一声都沒吭的土地爷拄着拐杖,劝解心情明显不佳的风秉文, “城隍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头彪兽的消息,那這头凶物肯定会被镇压,您无需過多担忧。” “嗯,我知道。” 看着那徘徊不离去,甚至对他好言相劝的土地公,风秉文低头冲他笑了笑。 “今日多谢土地公了。” “不谢不谢,這是我身为一方土地应有之责,况且你今日也奉了香火。” 土地公连忙笑着回应道,态度非常好。 “還是要谢一句。” 白天城隍庙来走了一趟,风秉文自然知道自己敬奉的香有些不一样。 這次恶业化作灾劫临身,他一点感觉都沒有,自身也沒有受到任何伤害,十有八九就是因为這土地公替他挡了的缘故。 他先前就說過,那杜河找過来时,可是神志不清,满身煞气。被一头彪兽害了性命,心有不甘,化作猛鬼,也不算离谱。 “小公子,不用多礼,您還是回去吧。” “土地公,你知道那头彪在哪嗎?” 风秉文還是不甘心。 “哎呦喂,我的小公子哟,您怎么還把主意打到小老儿身上来了,我虽然是一方土地,但是這种大凶之物的消息,我也不可能知道呀。” 听到风秉文還沒有放弃,土地公都要急得跳脚了,這位小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以后,哪還能寻到第二個像他這般的人给他上香啊。 “听小老儿一句劝的吧,就算你找到了,你也不可能是彪的对手啊!” “哈哈。” 风秉文笑了一声,這土地的好意他领了,但是他可不觉得自己打不過一條比较特殊的老虎,就算是成精了又怎么样? “哎啊!” 听這那笑声,土地公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不過他也不是很担忧, “但是您這事找我,我可真沒办法。” “那就不打扰土地公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风秉文听闻,倒也不再纠缠,转身向身后风家老宅走去。 “希望城隍大人能尽早将那头彪兽给镇压,不要让這傻娃娃寻到了。” 土地公看着风秉文的背影,仍旧不放心。但是他也沒办法,人家就算是真想做什么,他也拦不住。 而回到屋中的风秉文,躺到了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他打开天书,看着上面的记录,這一劫就這么度過去了。 看似犹如儿戏,但实际上,那是鬼神替他挡了——土地收了他的香火,在夜间便替他挡灾,因果循环。 不過,如此简单清空了恶业,却让风秉文心中并不安宁,他想着那头让土地忌惮,让夜叉神也异常郑重的彪,更是心绪不宁。 不過随着子时的临近,风秉文的心神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气息也变得平缓悠长,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随着時間进入子时,风秉文彻底躺平,呼吸均匀,竟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当子时過了一半,天地间阴气最为浓郁之时,风秉文的腹部,竟有点点银辉闪耀。 银亮的光点交织映照,汇聚成一片瑰丽的奇景,银光荡漾,犹如一方水泽湖泊。 伴随一声凡人无法听闻的龙吟,一條矫健的龙影自风秉文的腹部升腾,這條龙影出时朦胧,但是随着银光的照耀,其身躯逐渐凝实,鳞甲俱现,须发俱全。 只是其双目虽然灵光盎然,但是却略显呆滞,好似无魂一般。 不過待到龙影尽数升腾,盘旋于风秉文躯体上方之时,一点灵光自风秉文眉心间升起,落入到龙魂之中。 原本呆滞,如泥塑木偶的蛟龙就像是传說中被点睛的画龙一样,眼睛变得灵动起来,气息也随之鲜活,在房间中游走,腾云驾雾,好不神异。 昂—— 好似真正活過来的银龙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吟,修长的龙尾轻轻一摆,矫健的龙躯便直冲房顶,竟是一略而過,直接穿過房顶,来了屋外。 轰隆隆—— 本是冬日,可是当龙吟显露于天空之下时,天空中顿时有惊雷声响起,一時間竟不知惊醒了多少人。 而伴随着這一声惊雷在天地中回荡,那不過丈许长的银龙顿时迎空变长,眨眼之间,竟化作十余丈大小,体态蜿蜒,银鳞闪耀,威武不凡。 将率先目睹這一幕的,赫然便是放心不下,還留在风家村土地庙中的土地爷,此时,這位身材矮小的半大老人拄着拐杖,捏着胡须,看着在风家老宅上空盘旋的银龙,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這,這,這……” 土地公一连說了三個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說不出来。 他先前特意打听過這风家的公子,知晓這风家公子来历不凡,但是他便是有再多猜测,也沒有料到如今所看到的這一幕。 “這风家公子难道是水裡龙宫的龙种转世嗎” 土地公琢磨着,神情有些阴晴不定,但是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不,不对,因为风公子明明是人躯,不是龙种,但是這說不通啊,难道是蛟龙转世?可這家世也太普通了。” 此时,天空中的银龙已经聚起云雾,遮掩了身形,他眺望远方,至于身下城隍庙那一道注视他,却沒有带来任何威胁感的目光,自然被他给忽略了。 昂—— 银龙发出一声长吟,向着所眺望的方向飞去,那裡阴气激荡,煞气充盈,杀伐气冲天百丈之高,那是一处远离俗世的战场。 披坚执锐的阴兵列阵而行,凭借城隍赐下神力凝结的兵甲,井然有序地绞杀煞气缠身的十几头伥鬼。 這些伥鬼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生前至少也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可是面对阴兵的军阵绞杀,仍旧是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可是這一面倒的战斗并沒有让伥鬼的主人恐惧,那头满身疤痕,浑身上下沒有一块完整皮毛的漆黑凶兽就趴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饶有兴趣地注视這一场看起来对他极为不利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