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咳咳咳咳。”下一句呼救声伊嘉還沒完全听清,耳边便布满了喻文山撕心裂肺的咳声。
喻文山用最大的音量掩盖其他声音,朝伊嘉往相反地方一伸手指去:“对了,我們该往這边走了,戏院在這边,走吧。”
伊嘉却明显对身后的骚动更加有兴趣,止不住地往后面看:“后面好像有人被抢劫了。”
“抢劫?什么抢劫。”喻文山装糊涂,“我們安庆可是民风淳朴的县城,哪会有什么抢劫,是你听错了。”
伊嘉蹙眉:“但是我明明听到了呼救的声音啊。”
“肯定是小公子你听错了。”喻文山斩钉截铁,“我怎么什么都沒听见,想必是把词语听差了吧,好了,我們快赶路吧。”
然而即使他多么努力地想将伊嘉带离這一地带,已经被完全吸引注意力的伊嘉却不为所动,甚至主动提出要過去看看。
喻文山沒办法,只得同意了他的想法,但在转身后,他立刻用犀利的视线扫向跟随他身后的下属,并无声做了几個口型。
瞬间,几個下属立刻领悟,马不停蹄地往四周散去。
于是等到喻文山故意慢悠悠地带着伊嘉来到事发地点的时候,街道的秩序早就恢复了井然有序,就仿佛刚才的呼救真的是错觉一样。
伊嘉左瞧瞧右瞧瞧,沒看到什么可疑的地点,不禁向周围的人搭讪询问起刚才的骚动来。
而被他点到的行人先是看了眼跟在伊嘉身后笑眯眯的喻文山,随后才略显紧张地开口:“小偷?什么小偷,我怎么沒听到有人呼救。”
“你听错了吧,這一地点相当和平,怎么可能有扒手出现呢?”
“沒错沒错,我們安庆是不可能存在扒手的,绝对是小公子你听错了。”
问十個人,十個人都统一口径,還真让伊嘉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而很快,随着喻文山忽然朝一個人微笑招了招手,一位看起来农民打扮的黑皮青年忽然出现在伊嘉的面前,看起来手足无措,十分拘谨。
喻文山笑盈盈解释道:“這位就是刚才惹出骚乱的男性,沒想到這么巧偶遇了,小公子不是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嗎,我便将他請来了。”
說罢,他朝黑皮的青年点了点头,示意他将前因后果說出口。
伊嘉打量他:“是你刚才在說抓小偷?”
“小偷……啊不是沒有小偷沒有小偷……”一开始黑皮青年显然很是紧张,不過他发现伊嘉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這才恢复了這场,“我刚才就是荷包掉了而已……但是已经有热心人帮我捡了回来,請小公子不要误会。”
他将手裡紧紧捏着的香囊朝伊嘉展露了下,又珍惜似的揣在怀中,眼中的暖意十分明显。
“你看吧。”喻文山及时在伊嘉耳边解释,“我們安庆民风淳朴,怎么可能会有小偷呢!就算是丢了的东西也能第一時間给你找回来,十分适合居住或者旅游。小公子觉得怎么样?”
“确实挺好的。”伊嘉认同地点头,曾经听苏不疑吓唬自己外界的恐怖,還以为外界有很多可怕的事情,然而眼前所看见的一幕一幕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感觉外界也沒有那么可怕嘛。
他看着黑皮男人手中香囊,也不禁道:“這個东西我也有,你们都是将它当钱袋嗎?”
一边說,他一边伸手去摸腰间配戴的香囊,但是掌心伸過去却倏地摸了一空,面色立刻古怪起来。
喻文山第一個发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沒了。”伊嘉在腰间不断的翻找,却哪裡都找不到,“香囊怎么沒有了。”
“什么?!”喻文山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也被偷……咳不小心掉地上了?”
他强行扭转后半句话,见伊嘉沒注意到這其中的违和,才稍稍松了口气:“香囊裡有其他东西嗎?”
“沒有。”伊嘉還有些生气,“刚买就挂在腰上了,难不成是刚才在人群中挤的时候弄丢了?啊啊真讨厌,我還沒有玩够!”
见他面露伤心之色,喻文山连忙再次递给几個属下一個眼神,然后自己则用轻松的口吻安抚道:“沒事,安庆民风淳朴,肯定会有人捡到送回来的,我們在等等看。”
伊嘉心中虽不抱什么希望,但见喻文山却露出一副很重视的模样,于是也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沒想到等了還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气喘吁吁地一路跑過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听說你丢了一個香囊。”那人满头大汗,脸上却自然绽放個笑容,“正好我捡到一只,应该就是你的吧。”
竟然真的有人帮忙送還了!
伊嘉惊喜不已,接過香囊刚要道谢,但却一眼注意到了香囊的颜色,当即蹙起眉在眼前晃了晃:“這也不是我的呀,我的是蓝色的,不是绿色的。”
那人:“……”
刚要微笑的喻文山:“……”
二人对视一眼,脸同时黑了下来。
那個可恨的店主,连小公子刚才买的什么款式都弄混了,要他何用!
“……哈哈哈可能是我弄错了吧,這应该是别人的香囊。”一想到這么远的路還要再跑一個来回,那人的脸上就十分痛苦,但是为了小公子,为了不夜城,就算是跑十個来回,他也要冲的!
“我再去看看有沒有你的香囊!”喊完這句话,那人掉头就跑,掩盖住脸上充斥着的悲伤。
伊嘉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连一句话都沒吐完全,便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他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能不能找回香囊,可是這些人实在是太淳朴太热情了,他都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
又過了一段時間,這人果然再次跑回来了,這一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仿佛全身都被水给打湿了,但他還是颤颤巍巍地将正确的香囊交到了伊嘉的手中,附赠一個虚弱的笑容。
伊嘉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深受感动,便问了他的姓名答应以后会回报于他。
沒想到听了他的话,這人就仿佛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一下跳了起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甚至开心地恨不得仰天长啸:“我叫雷二,小公子若是能记住我就是我的三生之幸啊!”
伊嘉总觉得他激动得十分诡异,莫名其妙地点头表示明白后,就看见雷二一路傻笑着挥手跑远了。
而再扭头一看,喻文山竟用一种相当狠厉的眼神瞪着雷二的背影,眸中浮现的羡慕嫉妒都要溢了出来。
不過对上伊嘉的视线,他又第一時間恢复温和,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好了,东西找回了真是太好了,我們继续走吧小公子。”
“……”伊嘉看了他半天也沒看出什么名堂,只要把這理解成一种神经质的表现,纳闷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们再也沒有遇见任何突发事件,让隐隐觉得无趣的伊嘉不由得有感而发:“這個地方确实很安静祥和啊。”
喻文山好似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郁闷,想要吹嘘的台词一转,委婉地问道:“小公子可喜歡?”
“還行吧。”伊嘉撇了撇嘴,脚下踢了一块石子,“不過我還以为我的江湖会跟师兄们一样波澜壮阔,体验一回当大侠的感觉,在這裡好像沒有能够实现的机会啊。”
喻文山懂了,小公子第一次出门,想必是向往那所谓的江湖纷争,比如說杀人夺宝,英雄救美什么的。
害,那還不简单嗎!
不就是英雄救美嗎,像大侠一样在美人困难的时候闪亮登场,并且英勇打败敌人,最终抱的美人归,這剧情還不简单?
现在就安排上!
满足伊嘉的一切愿望,就是他喻文山应该做的事。
于是,喻文山眼眸微动,便叹息起来:“其实……一直以来都在瞒着小公子,是想让小公子心中对安庆留下一個好印象。不過事实上安庆也并非是十全十美的,民风淳朴只存在于内城之中,像我們要去的外城地区,便鱼龙混杂起来了。”
“但也不是很危险的地方,就是跟其他城一样,会有混乱和争斗,既然小公子不害怕,那我就提前告诉你,希望给小公子留個心裡准备。”
伊嘉果然很感兴趣,“会出现像戏剧裡那些有趣的事情嗎?”
“這個嘛……”喻文山故作神秘道,“就看我們能不能碰上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看到那边有我的一個朋友,請小公子稍等片刻,我想去先跟他叙叙旧。”
喻文山伸手一指人群中的位置,虽然伊嘉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說谁,却也大度的摆了摆手:“真拿你沒办法,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吧。”
喻文山笑着离去了。
但他其实根本沒有见什么朋友,而是在伊嘉看不见的地方再次召集起下属。
等到四周的下属围绕着他而站,呈现出一個包围的圆形,他才蹙起眉,颇为严肃的吐出几個字:“小公子无聊了,传我命令,最优先任务——英雄救美剧本迅速备好!”
“时限一刻钟内,抓紧時間,去吧!”
随着他大手一挥,四周的下属立刻认真领命,朝四处分散而去。
而喻文山也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衣襟,脸上又挂着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朝伊嘉走去。
……
時間逐步靠近一刻钟,喻文山的表情也从轻松变得隐隐有些紧张。
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行动忙碌着,唯有伊嘉一個人什么都沒有察觉,還在漫不经心地跟喻文山聊着天。
而等到喻文山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在他身后路過并对他比了個暗号时,他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立刻对身边的伊嘉道:“走這边的小路速度会更快一些,我們走這边吧。”
他朝与行人来来往往的街道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指,伊嘉便看见了一條几乎无人问津的小路,隐藏在一些砖瓦石巷之中,看起来颇为昏暗。
看起来跟近路搭不上什么边。
伊嘉本能有些不喜歡這么阴森的小路,但既然本地人喻文山都說這边是近路了,他自然也不会反驳。
二人便转身向那條小路走去,刚踏入小巷,喻文山突然不知为何发出极高的音量,差点将伊嘉吓了一跳:“這條路也别有一番乐趣呢,小公子是不是也這样觉得?”
這声音在狭窄的小巷内不断折射,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伊嘉打量了下周围,实在沒觉得有什么乐趣可言:“還行?”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又听到一声惊呼,但這声音不是喻文山发出来的,更像是女子的呜咽声:
“救命——有沒有人,来救救我!”
伊嘉却对這声音置若罔闻,毫无反应,反倒是喻文山先着急了:“小公子,你听,有人在呼救!”
伊嘉茫然歪着头:“這难道不是我又听错了?”
毕竟已经听错過一次,他不想再闹個什么误会。
谁知喻文山却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這明显是個女子在呼唤求救,听這声音,還应该是個美女的呼救啊!”
伊嘉:“……?”這你都能听出来?
“小公子!”喻文山义正言辞看向伊嘉,“想必那位女子一定遇见了危险之事,我們不能坐视不理啊。”
他随后又露出惭愧的表情:“可是我并未习武,恐怕就算前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就只能靠小公子你来解救美人了!”
伊嘉:“……哦。”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這几句话十分做作,一种违和感也强行停留在心中挥之不去。
但女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大,此时正是英雄好汉上前解救的时机,伊嘉也就暂时忘记這种异样,率先跟随声音冲了過去。
而越靠近声音的方向,還能听见有一粗犷大汉的冷笑声:“叫什么叫,今天你就算是叫出花来,我也要将你卖了偿還我的银子!你觉得会有人来救你嗎,痴心妄想!”
伊嘉脚步更迅速了一些,转過一道拐角,果然看到了一位女子正被一肌肉大汉堵在墙角处。
女子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长得却是如花似玉,再加上眼眶微红布满朦胧的水雾,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伊嘉顾不得其他,直接站出来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下,你想要做什么?!”
喻文山在他身后补充道:“就是,快放开那個女子!沒看见小公子驾到了嗎!”
那女子和大汉都下意识转過头,但是一個眼含春水,一個目眦欲裂。
這一刻,女子的眼底猛然迸发出明亮的光,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伊嘉的怀中扑去:“小公子,您是来救我的嗎,小女子受恶人欺辱羞愧欲死,還好您及时站了出来,多谢小公子!”
這句台词被她念的飞快,再加上過于激动的语气,违和感几乎更加强烈了,但伊嘉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上。
他轻咳一声,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身子,将女子挡在身后:“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的!躲在我身后。”
“好!”女子欣喜地躲在他身后,眉宇间隐隐暗送秋波。
不過伊嘉并沒有看见,他现在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迈中,心中竟是很是高兴。
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江湖趣事,竟然真的被他碰见了。
他可以当一把大侠了!
而面前的大汉也正如他想象的那样找茬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来阻拦老子的好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伊嘉唇角止不住地微扬,念出他心中觉得特别帅气的一句话,“重要的是,我会阻止你的恶行!說,你为何要欺辱這位姑娘?”
大汉冷笑一声:“她欠我银子却不及时归還,老子当然要把她卖了拿到银子,有什么不对嗎!”
“你說呢!”
伊嘉冷笑了一声,气势磅礴的开口,“当然是……嗯……”
凌厉的眉眼又在下一瞬间变成了迷茫。
“……好像、也沒有什么問題。”
“欠债還钱,不是天经地义嗎?”
……
刹那间,现场的气氛凝固了。
暗自感动垂泪的女子被噎的半晌哭不出声。
而负责扮演找茬的大汉也倏地怔在原地,一脸懵逼。
……等等,這不对劲啊,剧本不是這么演的啊!
就连還在欣慰這两個人演技都不错的喻文山也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這两人怎么就选了這么個有理有据的原因!
這让小公子怎么正常行侠仗义啊!
在无尽尴尬的宁静中,伊嘉率先缕清了逻辑,无趣地搭下了眉眼。
還以为是他展露武功艳压群芳的好机会呢,结果就這理由他也不好出手啊。
“她欠你多少钱。”他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由于剧本被打破,大汉只能顺着他的话說道:“一、一百两。”
“哦。”伊嘉随意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了他,“拿着吧,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吧?”
大汉呆呆地看着那一百两银票,刚要傻乎乎地点头,却倏地听见喻文山的低咳声,立刻回過神来凶狠道:“這是本金,還有利息呢!”
伊嘉蹙眉:“利息是多少?”
這回大汉要了個大数额:“五百两!”
“哦。”丝毫不差钱的伊嘉再次抽出五张银票递给他,“這回够了吧。”
大汉:“……”
眼看這次让小公子满足行侠仗义的机会就要飞走了,耳边喻文山的咳嗦声简直撕心裂肺,大汉急中生智,将银票不屑地往伊嘉怀中塞去,怒目而视道:“你看我像是会被银票收买的人嗎!”
“我告诉你,我张大三可是有骨气的人,說要将那個小妞卖了就是卖了,坚决不收你的破银子!”
张大三冷声高傲道。
“……”
于是這回陷入沉思的就变成了伊嘉。
看着面前连五百两银子都不要,非要行恶事的张大三,他着实是茫然了一把。
现在外面的坏蛋都這么纯粹的嗎?
现成捡便宜的机会都看不上眼了??
“你真不打算放過這位姑娘?”于是伊嘉的眼神也开始兴奋起来,這似乎是他大显身手的机会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本公子可不会轻饶你!”
眼见伊嘉将手伸向腰间的小金鞭,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松了口气,還好,這回剧本终于回来了!
于是该打call的打call,该叫嚣的叫嚣,将现场的气氛衬托的十分热烈。
“哦?就你這小胳膊小腿還要跟我打,痴心妄想!”
“小公子好样的!小公子最帅了!打败他打败他!”
“公子为了帮助小女子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小女子很是感动,請公子务必保重好身体,我在這裡等你胜利归来。”
……
吹嘘的假不假另說,反正伊嘉在這气氛下心中也不禁浮现出几分傲然,将腰间的鞭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微微扬了下下颔。
见此,对面的张大三也将放置在墙角的棍棒拿起,颇有架势地耍了一下。
但事实上,张大三并不会棍法,他的這身肌肉不赤手空拳跟人肉搏不是浪费了嗎!
但他总不能真的跟对面的小公子武艺切磋吧,就像他說的那样,他真的觉得小公子手腕纤细,身材瘦弱,還沒有发展完全,這要是真的对打起来一不小心把公子伤到怎么办!
所以他就意思意思拿個棍子充当下武器。
他计划的非常完美,虚過两招后一不小心被小公子打到,但却毫发无伤地站起来,等到小公子在危机中爆发,他就顺势倒在地上,敬佩认输。
這样既让小公子升起跨越困难的满足感,也会让這场战斗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破灭的信念!
這年头已经不流行刚开始打就跪地求饶了,那也太假了,最高级的演技就是让小公子察觉不到违和感,获得爆棚的自信和骄傲。
张大三想得非常好,算计到了方方面面。
可他唯一沒有算到的一点,就是伊嘉的武力值竟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伊嘉的鞭子瞬间甩過来的时候,张大三甚至還沒有从幻想中回過神,下一瞬间,他便感到手臂倏地传来钻心的痛苦,一直蔓延到心脏,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低头一看,金色鞭子甩過的手臂竟然還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痕,但由于主人沒有出全力,并不算深。
可是這种疼痛感,甚至比留下伤口還要难以忍受。
张大三努力咬紧牙关,额头刹那间冒出滴滴冷汗,内心惊惧,十分害怕。
這一鞭子无论是技巧角度還是力度都极为熟练,不像是刚出茅庐的新手。
他眼含畏惧地看向手中捏着鞭子冷漠望着他的伊嘉,心中无比慌张,這一瞬间,他明白了即使伊嘉年纪颇小,也绝不能小看他!
不然最后受伤的便会是他自己!
眼看着伊嘉手腕再次高高抬起,就是又一鞭子甩出来,张大三心脏几乎都要悬在嗓子眼,他觉得他沒办法顶過這一击,连忙用棍子横在前方进行抵挡。
可是他出棍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伊嘉的反应快速,看见鞭子的路径被阻挡,伊嘉只是手腕微动,那鞭子就宛如蛇一般迅速从下方的空门位置钻了過去,又是狠狠击打在张大三的右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更加心悸。
不行啊,這他根本抵挡不了啊!
别說演戏了,现在连活命都难啊!救命!!
可是对面的喻文山和陈香儿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危险状况,還在为两人顺利的打斗呐喊鼓舞,张大三眼神示意了几次两個猪队友也沒有反应,气的差点沒一口血吐出来。
但是這第三鞭绝对不能在挨了!
此念头冒出的那一刻,张大三便在长鞭甩出时作势往后面一滚,直接躲开了攻击范围。
然后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心脏,装作重伤的模样大喊道:“我的心脏……你竟然抽中了我的心脏!好狠的心啊!可恶,我甘拜下风!我不跟你打了,银子我也不要了放過我吧!”
說完话就扭头跑路,根本不给伊嘉再次出手的時間。
“……”而伊嘉略微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头顶缓缓冒出一個问号。
?嗯??這就认输了?
這第三鞭他怎么完全沒有抽中的手感啊??
就连一边還等待着精彩对战的喻文山和陈香儿也有些愣了,他们的剧本是這么快结束的嗎?
但這不妨碍喻文山第一時間给伊嘉送去祝贺:“恭喜小公子!你的鞭法举世无双,连那恶霸都甘拜下风了!”
“不行。”正义感爆棚的伊嘉却蹙起眉,坚定道,“不能放跑這样的恶霸,那他抓起来关到衙门才是正道,你们在這裡等我,我去抓他回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不敢再犯!”
“等!”喻文山连阻止的话都沒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他朝张大三追去,眼皮倏地一跳。
這张大三怎么說也是他的人,不会被小公子打的皮开肉绽吧!
皮开肉绽先不說,万一对方愤怒失去理智想要攻击小公子可怎么办?
不行!坚决不能发生這样的事!
喻文山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连忙追随着伊嘉而去:“等等小公子,那样的人就不用管了,会有专人来制裁他的!不劳你动手!”
但是伊嘉沒有理会,满心都是要将那恶霸缉拿归案。
他运用轻功的速度不算慢,正巧张大三的轻功也并不好,于是伊嘉几乎一路紧追直上,眼看就要抓到张大三。
张大三的眼中越来越惊惧,越来越后怕,他都選擇跑路了怎么小公子還在追着他不放!
只要余光瞥见那金灿灿的小鞭子,他就感到身上的两個伤口隐隐作痛,十分难受,心中便更加害怕了。
竟是绝望地主动求饶道:“你别追我了,我错了行不行!”
“那你别跑啊!”伊嘉在后面紧追不舍,顺手甩出去一鞭子,于是张大三跑的更加迅速了。
“等等我小公子!”喻文山也紧跟着伊嘉匆忙追随。
他本以为自己的轻功就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可是這样的他竟然连伊嘉的身影都只能勉强跟随,根本缩不短距离!
一边暗暗敬佩不愧是不夜城走出来的弟子,实力果然强劲,一边心中還在欣慰如若真遇到危险,伊嘉也能靠着轻功跑掉,看来不必太担心了。
這三個人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谁也不曾放弃。
而落荒而逃吓得面色惨白的张大三在角落拐弯后,却是沒注意迎面撞到一道人影,直接脱力摔倒在地上,停下了步伐。
“哎你怎么回事,沒长眼睛啊!”
面前的人大声指责他,眉眼带着浓浓的厌恶。
张大三缓了好一会,這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呼吸,左右来回查看。
他发现自己竟是无意间撞到了婚礼的队伍,最中间落在地上的是一抬喜庆的花轿,围绕在花轿旁边的大概五六人,不知为何脸色紧绷十分警惕,而且腰间都佩戴着锋利的武器。
被他撞的那人手中之物落在地上,又很快宝贝似的拿起护在手心,张大三余光一瞥,确定那大概是鼓囊囊的钱袋子。
总之,這群人看起来有些可疑。
在官府当差多年的直觉正在隐隐警示着他。
但他刚站起来,后方追逐着的伊嘉便已经持着鞭子赶到,小鞭子刚要开甩,就看见了面前的花轿,還怔了下。
“结婚?在這种地方抬花轿?”后方追随而来的喻文山同样第一時間察觉到违和,眉宇一挑便将注意力落在這些人身上。
一般花轿都是要热热闹闹,吹喇叭抬嫁妆,可是面前這一队却相当冷清,根本沒有出嫁的喜悦。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過于探究,面前伫立的男人顿时火冒三丈:“关你们什么事,我們出嫁的路线還需要通知你们嗎?”
“确实不需要通知,但是空气中弥漫着這么大的毒素味道,感觉你们很可疑啊。”
一道狐疑的声线从后方传来,惊得几人都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伊嘉竟不知何时站在花轿附近,仔细地打量着外部,并用鼻子嗅了嗅。
“這個味道……”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仿佛一瞬间鲜活了很多,“沒有见過的毒素诶,闻着有点像是带有麻痹作用啊!”
一边說,右手就要自然地去拉开轿帘。
這一幕可让所有轿边的男子眼神倏地一缩,浑身紧绷起来,下意识抓紧腰间的武器:“别动,你要做什么!”
当即有人不有分数便一刀朝伊嘉砍過去。
锋利的刀芒在空中闪耀闪烁,映着伊嘉冷静的眉眼,他将手搭在皮鞭上,唇角含笑,可正要反攻之时,就看见有人突然一個暴起,将用粗壮的手臂死死抱住贼子的腰身。
此人正是张大三,见贼子要伤害伊嘉的性命,他奋不顾身地冲過去阻挡住攻击,双手用力如同拔萝卜一般猛地往后一抬,直接一個后背摔将人撞在了地面上。
只听砰的一声,贼子已经完全摔晕了過去。
借由這個功夫,伊嘉沒有任何困难地拉开了轿帘。
刹那间,一位昏厥在轿中的年轻女性就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女子未穿婚衣,手臂被麻绳五花大绑,紧闭眼眸,呼吸急促,面露惨白之色,一副被诱拐绑架中毒的迹象。
看见這一幕,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无论是谁都第一時間将手摸向武器,眼神锐利起来。
在场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如同蓄势待发的弦。
……
而打破第一缕平静的便是几位贼子的怒吼:“被他们发现了,還愣着干什么,杀!”
几位贼人纷纷拔出武器,一鼓作气杀了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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