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不過看见衙门的牌匾,书生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這位尊贵的小公子眉眼傲气十足,他還以为惹到了什么恐怖身份地位的人,還害怕小命不保,但若是跟官府有联系的话,起码不用担心性命了。
伊嘉熟练走进衙门后院地界,便让书生将行李放在地上。
正当书生以为他终于可以沒事离去的时候,却见伊嘉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你去把雄黄、雌黄、细辛、川芎、蜀椒這些药材各自挑一钱,然后将其碾碎成末,小心保存好。”
书生愣了,他左右看看发现此地并无其他人,不禁惊愕道:“你让我去?”
“不然呢?”伊嘉上下打量他,眼底忽然充满狐疑,“难道你不识药理?”
“怎么可能!”感受到他质疑的目光,书生觉得整個人都受到了侮辱,当即反驳道,“我跟随师父学习了两年,什么药材不识,還能给人看病呢!”
“那不就得了。”伊嘉翻了個白眼,“這附近就只有你一個懂药材的人,不然我让你来做什么,快点去干活。”
“凭什么!”书生這個爆脾气就上来,“你又不是我师父,又不是我病人,又不是哪位大人,凭什么要支使我做事?”
“……凭什么?”闻言,伊嘉双眼一眯,示意性地摸了摸腰间的鞭子,“就凭這個,行不行?”
金色的鞭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是整体都在折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晕,书生本能地咽了咽唾沫,感到了一丝恐怖的杀气。
“你、你這是在威胁我!”
伊嘉扬着眉眼高调承认了:“对啊,我就是在威胁你啊,有能耐你去报官啊?”
书生:“……”
看了看自己身处之地正是衙门后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报官并不现实。
或许正因为這样,這位小公子這才有恃无恐吧。
根本无法逃离這個大魔王的掌控,书生带着苦兮兮的表情,只能郁闷地重新回到原地,听从伊嘉的指示干活。
有识药材的人帮忙,伊嘉就无后顾之忧,彻底将杂活交给书生后,他便专心开始自己的工作。
首先,对于這次毒素感染最重要的,就是杀毒消毒,防止剩余的无辜之人感染。
已经中毒的人,伊嘉不能保证百分百一定能够存活,先让沒被卷入感染的百姓无性命之忧才是伊嘉首先要做的。
所以,伊嘉现在要准备的就是防止传播的两种方法,一是大面积的进行消毒,伊嘉采用的是熏香法,這是古代常用的一种消毒手段,用药材当做熏香点燃净化房间,可以有效杀死毒气。
二是捂住口鼻,也就是佩戴口罩,材料已经让喻文山去准备了,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制作酒精对最后的口罩进行消杀,让所有人佩戴。
這两個都是很大的工程,還好二者制作的步骤有相似之处,可以一并准备。
在外面的人制造简易帐篷和床铺的时候,正好可以趁机制作。
不過对于高纯度酒精的获取,還是具有一定难度的,最简单的方法是蒸馏法,但還是需要一些器具。
再瞥了眼干活還算尽心尽力的书生,伊嘉這才满意地站起身,前往后院县令等官员的私人房间进行翻找,看看有沒有能够用到的东西。
虽然這几個房间裡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不過县令似乎在逃跑时只拿走了比较贵重的轻巧物件,伊嘉很快就到了一個细口肚子大的花瓶,而且還是名贵的陶瓷材料制作的。
他眯着眼睛往裡面瞄了一眼,竟還发现裡面存着一些轻飘飘
的银票,似乎是有人特意藏在這裡,却忘记了的。
還挺幸运。
伊嘉很自然地将银票收进自己的包裹中,又从后厨拿了一口大锅,和一些柴火,终于再次回到了空旷的院内。
书生似乎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当伊嘉回来的时候,他仍旧坐在那裡慢慢地研磨着药材,只是他看见伊嘉手裡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得惊讶了一瞬:“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沒有告诉你嗎?”伊嘉将东西通通放在地上,這才擦了擦薄汗歪头看他,“我要治病。”
“?”书生茫然一瞬,“要治谁的病?”
伊嘉理所应当道:“当然是這全城百姓的命!”
书生震惊了:“你指的是這传播得极广的疫病?你疯了?你不知道這疫病有多可怕嗎,就凭你?還想要救全城百姓的命??”
伊嘉睨了他一眼:“就是知道這疫病多可怕,我才主动来到怀宁县的,你也是医者,你不觉得攻克一個充满绝望的难题是一件很有魅力的事情嗎?”
說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唇角也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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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這一幕,书生看他的眼神越发像是在看一個疯子:“那你是不知道這疫病有多么绝望!不可能有人能够治好它的!它太可怕了,人们在它面前只会变得渺小,完全束手无措!”
“那你就一边帮我的忙,一边看着我吧。”伊嘉只冷哼一声,朝他扬了扬下颔,“看我如何攻略這個难关,解救怀宁所有人,敬請期待吧。”
說完這些话,伊嘉便不再多說,再次搭建起蒸馏的器具,而书生则久久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陷入迷茫中。
一开始,对這疫病,他其实是并无畏惧信心满满的,可是随着在他眼裡无所不能的师父一次次失败,甚至连自身都感染了疫病,他的内心便只剩下失望和绝望。
怀宁县陷入一片绝望中,沒有人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所以渐渐的,连他也放弃了希望。
但是今日伊嘉的一番话,却隐隐点燃了他心底的火焰,他依旧不相信伊嘉能够拯救所有人,可是若是有那么一分可能性呢,若是他现在做的事能够成为扭转局面的一部分呢,這样想想,他就会因为自己在救人的行动而感到喜悦和满足。
比起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做,還是尽可能地帮上百姓的忙能够令他充实欢喜。
书生的眼底逐渐坚定起来,他头一次主动靠伊嘉靠近,并将磨出的细粉展现给对方看:“……你要的就是這個嗎?”
虽然面对伊嘉时语气還有些别扭,但是這也是他努力释放善意的一次信号。
但伊嘉瞄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否决道:“不行太粗了,再细一点,磨成粉末状。”
“……”碰了一鼻子灰的书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嗷。”
“另外按照這样的方法,再做二十份,后续還需不需要我再告诉你。”伊嘉顺口补充了一句。
直接令书生惊呆了:“二、二十份??”
天啊,他将這药材碾磨成這样就已经快一刻钟時間了,二十份?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他本来想出声抗议,但是想到空无一人的衙门,想要甚至连年纪尚幼的伊嘉也在繁忙地工作着,那本来俊俏白皙的小脸被他抹得布上一层灰色,但他却依旧眉眼认真,任劳任怨,搭建着器具。便只好将所有的抱怨咽了回去,无声退走。
连比他小上不小的伊嘉都在忙碌,他怎么能好意思提出减轻工作量呢!
干吧!
于是书生一咬
牙,再次拼命地碾碎药材中。
伊嘉好不容易用石头和泥土将锅台搭建好,手指不经意间擦過脸颊,脸颊便多了一层黑泥,他不舒服地用手背蹭了蹭,但條件有限很快又只能继续投身于建造中。
接下来的方法還算简单,将铁锅固定住后,将圆平底的瓷瓶放进去,又在后院种植的竹林中削下一块竹子,打出两個洞口,将小一些的竹子插入洞口中连接,然后再将這连接好的竹子用泥土与瓷瓶瓶口连接在一起,倾斜放置,下方在放一個圆形的大缸接收蒸馏水。
這样一来,蒸馏的器具简陋版就做好了,现在條件不足,能够做成這样,伊嘉也是松了口气。
差不多在他刚做完之后,喻文山终于拎着两缸酒满载而归。
他的身后還跟着不少女子,或是梳着发髻,或是披散后发,不過都神色惊疑,手无足措拘谨地站立着。
女子们怀中都捧着白色的织布,這种布料名贵但是透气性不错,很适合捂住口鼻。
伊嘉眼前一亮,刚要上前检查,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這些女子身上遍布尘土,风尘仆仆,简直跟干完活的他也一样狼狈。
不過想想也知道,经過這样的变故,這些沒能染上毒的女子是何其担惊受怕,這时候怎么可能有心打扮梳洗,况且就连水中也藏有毒素,一样很多病毒。
這样的状态是不能触碰干净的口罩的,伊嘉蹙起眉,思考着该如何让他们清洁身体。
“小公子。”而喻文山看见他后,先是被他脸上花猫似的泥灰惊到,哑然道,“你的脸……?”
“啊,干活的时候碰脏了。”伊嘉不甚在意地用手背又擦了擦脸颊,這时,喻文山也才意识到就连伊嘉的手也满是灰泥,突然间心情有些酸涩起来。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小公子,小公子便是干净明亮的模样,在安庆也从沒有受到過一丝委屈,连吃住他们都是给予他最好的。
可是在怀宁县,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却要亲自干着粗活。
這還仅仅是個开始而已,身为神医、也就是整個怀宁的中心,接下来小公子的日子一定会更加艰辛。
只要想象那样的场景,喻文山就感到了阵阵心疼。
像伊嘉這样年纪的少爷,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等待万千宠爱的,可是现在,伊嘉的身上被迫背负這般重任,他一边觉得愧疚,一边觉得敬佩。
他从沒有這样一次觉得自己束手无措,十分无能。
可是喻文山现在能够为伊嘉做的,也就是帮他打理好琐碎的事情,让他能够心无旁骛的治病。
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喻文山主动請令道:“這是小公子要的酒,只拿了两大坛,等到外面的人忙完后,也会再去取。怀宁沒有被感染的女子都在這裡了,她们手中的正是你要的白布,现在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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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样高的效率令伊嘉很是满意,果然這种活交给喻文山就是個正确的選擇。
想了想,他将小心护在怀中的香囊拿出,恋恋不舍地看了香囊一眼,便忍痛将它递给了喻文山。
“你带着它,取出其中一些药材,磨成粉,将粉少量倒入井中,能暂时抑制毒素的扩散,让她们尽快洗净身子换個干净的衣衫,然后再来后院找我。”
喻文山意识到這香囊正是伊嘉曾经說過的能够解百毒的香囊,微微愣住后,焦急道:“這可是你的珍贵之物,能够保证你被毒素不侵染,怎么能用掉呢?!”
“咳。”伊嘉干咳了一声,眼底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又义正言辞道,“只是取走一些不碍什么事,况且现在這些人身上都缠有
毒素,只是沒能爆发而已,先给她们解毒,才能保证她们留在這裡时我們会安全。”
喻文山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還是心中担忧:“但是……”
“放心吧。”伊嘉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在制作去除毒素的解药了,而且你用完還给我不就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担心這些,你還是快点去吧,要是耽误了時間就麻烦了,本来事情就已经很忙了。”
伊嘉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往外走,喻文山還想要說些什么也只能就此咽了回去,无奈地叹息道:“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不要乱跑。”
這种嘱托孩子一样的语气令伊嘉心中不满,小声嘀咕了两句。
看着他那气鼓鼓的脸颊,喻文山心中的担忧這才一扫而空,下意识地摸了下那柔软的发顶,随后才像是掩盖一般迅速离去。
因为离去的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忽略了许多因素,比如說如果佩戴這香囊真的可以驱除毒素,又为什么伊嘉說倒入水中只能暂时抑制……但当他意识到這点的时候,恐怕已经为时過晚。
而现在喻文山只是遵循着神医的医嘱进行行动。
喻文山带着一大群的人离去后,伊嘉便将酒想进办法扛到了后院,虽然看着喻文山一個人提两缸酒轻轻松松脸不红心不跳,可是换成伊嘉,一缸酒就让他累的小脸都红了。
一抬头,发现還在将药材碾成粉末的书生正坐在地上与他对视,這人還特意选了個凉快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显得十分惬意。
伊嘉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或许也觉得坐着看着一個孩子搬动酒缸是在太缺德,书生想了想,尴尬道:“我帮你?”
伊嘉眼睛一亮,矜持道:“既然你主动想要帮忙,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是是。”书生早已不想跟他打嘴遁,上前就想要抬起酒缸,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低头一看,酒缸纹丝未动,他自己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书生:“……”
伊嘉:“……”
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伊嘉宛如驱赶蚊子一般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還是研你的磨去吧。”
书生闹了個脸红,乖乖坐回原地,心中悲戚,他的力气竟然连個孩子都比不上!太惨了!
好不容易将酒抬過去,铁锅也终于烧开了,伊嘉连忙将一勺酒盛入瓷瓶之中,便站在另一边等待着结果。
经历了不知漫长的多少時間,他终于听见有水滴的声音,心中陡然一松。
可算是成功了。
蒸馏会将水和酒精分离,水的那一层落在中间的缸中,收集起来与方才碾成粉末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成泥质的质地后,再搓成长條,這個时候简易的香就做好的,点燃后就可以使用。
那边女子们正排队清洗身体换上新衣,時間也差不多了,伊嘉便将這香送到室内,嘱咐她们务必要站在香前熏一熏才能来到后院。
或许是他年纪尚小,长得還很精致可爱,女子们看见他并沒有生起紧张厌恶的情绪,听话照做后,便一個個走到后院。
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下坐落在中心的器具,随后才对伊嘉行礼,等待着安排。
等到有三個人凑齐后,伊嘉這才给了她们一匹白布道:“你们三個一组,一個人将白布裁剪成长方的形状,一個人在两侧挖出绳子能够通過的小洞,最后一人将绳子穿进洞中系好,然后交给我。這就是你们在這裡的工作了。”
女子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有一胆大的女子忍不住问道:“我們听說来到這裡,一是为了防止疫病传染我們,二是为了帮助神医拯救怀宁。請问小公子,我們所做的一切
真的可以拯救怀宁嗎?”
显然喻文山在路上就跟這些人打過招呼,她们见到伊嘉时并沒有太過吃惊,但仍旧忧心忡忡。
她们的丈夫、亲属、子女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疫病,尽管幸运的自己沒有染上,但也内心无比担忧。
正是因为听說有人能够拯救怀宁,她们才鼓起勇气听从安排,可她们心中仍旧想要確認,想要让神医亲口承认。
“当然可以啊。”伊嘉沒有轻视她们的意愿,甚至给她们主动解释道,“你们制作的是一种名叫口罩的东西,只要佩戴就不容易感染疾病。首先能够保证你们的性命无忧了,其次呢你们在外帮忙的家人纵使会频频接触患病者,只要有着口罩在,就也不用担忧!”
“先阻断這疫病的进一步传播,我之后才能一心一意解救那些患病之人,所以你们制作的速度越快,治疗的进度就会大大增加,這可是很重要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喽?”
如此详细的解释,皆令女子们眼前一亮,眼中无意间绽放出光彩。
从未想過,什么都帮不上忙的她们今日竟然能够起到這么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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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间,她们的内心波澜澎湃,凝聚起无尽的勇气,只要是为了家人,只要是为了拯救所爱之人,她们就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
“多谢小公子指点,我們這就去帮忙!”于是女子们斗志昂扬拿起布料,都不需要伊嘉的催促,很有效率地霸占了一张桌子,开始尝试制作。
甚至接下来净身出来女子都不需要伊嘉管理,前面的女子就会叫住她暗中叮嘱什么,然后三個人就会自动凑成一個小队,高效地制作口罩中。
几乎沒過多长時間,第一批口罩就新鲜出炉了,而且剪裁的很是精致,挑不出什么問題!
這不禁看的伊嘉十分惊讶,這效率简直比外面那群习武搭帐篷的男子们還要高,绝了!关键时刻,還是得女人当家啊!
因为這神一样的速度,令伊嘉工作进度大大缩短了不少。
等到蒸馏出来的酒精出来一些后,便喷洒在口罩上进行消毒,然后密封保存送到最前方的帐篷去,所有人都需要佩戴。
口罩這边的制作顺利进行,伊嘉便无需自己看管了。
他直接将事情都交给了书生负责,让他模仿着对口罩杀毒然后密封起来。
书生沒想到他会将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反复確認了几次后還有些恍惚。
通過這段時間,他已经完全了解了伊嘉想要救助怀宁县的心,也真正看到了伊嘉的努力,一股热流在他的胸口流淌,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請小公子放心,我云德保证完成任务!”
伊嘉将做成熏香的药材拿好,对他点了点头,鼓舞道:“那這裡就拜托你了。”
然后便与喻文山一起走出了衙门、
边走還边小声道:“原来他叫云德啊,說起来一直以来都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喻文山无奈地扶额:“好歹你也问一下一同工作伙伴的名字吧,就這么放心他?”
伊嘉信誓旦旦保证:“学医的人都不会是坏人,沒問題。”
“……”喻文山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慨他太過纯真善良,還是应该吐槽他沒有见過人间的险些。
但不可置否的是,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希望伊嘉能够就這样继续保持下去。
世间恶人心机的深的人非常多,但有伊嘉這样的人存在,才会让人觉得生活還是美好的。
两人朝着搭建的简易帐篷走去,听說几乎已经完工,轻症和中症的患者
都自觉听从安排来到帐篷裡,就差那些行动不方便的重症患者了。
于是伊嘉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几乎還沒走到帐篷附近,远远就能看见那边喧哗的吵闹声,似乎百姓都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拼命地询问着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光是放眼望去,就能看见每個帐篷附近都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這染上疫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還好他们机智的将三個帐篷离的有相当远的距离,才能够避免交叉感染。
伊嘉率先来到的是轻症病人這边,将帐篷内的四個角内装上熏香后,才问向一旁管理的侍卫,這裡大概有多少人。
侍卫估摸了一下:“轻症病人大概有九百多人,中症病人五百人,中症病人两百人。”
這倒是比伊嘉想象的還少:“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嗎?”
“应该是。”侍卫尴尬道,“不過在锁城门前,似乎有很多人得到了消息,纷纷携家带口的逃走了,但都是一些身体健康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他们后来会怎么样。”
“什么。”听到這個惊天消息,喻文山愣住了,他开始幻想若是携带毒素的人不小心感染外面的人,将会造成怎么样大的影响。
不過好在伊嘉還算淡定的提醒道:“如果离开這片被毒素侵染的土地的话,他们的身体状况会好很多,就算传播给别人也都是些轻症,只要不持续射入毒素,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不用恐慌。”
這才令喻文山松了口气,可是面前九百多個患者同样是個头疼的問題,他有些叹息地看向伊嘉:“他们应该接受什么治疗?”
“轻症的人只要一天三顿保证喝药,很快就可以治愈。”伊嘉還沒把他们這小問題放在眼裡,“不過药材够不够是個問題,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只要保证两件事:一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跑;二保证每個人都有药喝。”
伊嘉认真地竖起两根指头,郑重向他开口。
一旦涉及到治病的时候,他往往都会十分严肃,不会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
“至于每日的用水,暂时从别的河水调,如果缺水的话我给你的药材的粉末還有剩余嗎,可以保持净化一天,第二天需要重新投入粉末,如果沒有了就上我這裡取。”
喻文山却正色否定了這個答案:“我会找到备用的水源的,不要浪费你的保命药材。”
伊嘉眨了眨眼睛,有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但却无法說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倒是喻文山发现他有话要說,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但伊嘉却已经转過身,随意摆了摆手:“那就交给你了,记得佩戴好口罩每日更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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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伊嘉来到第二個帐篷内,便能看见正在发热的一众患者正随意躺在简陋的白布上,无精打采,连說话声都低了很多。
這样的状态明显比第一個帐篷要糟糕一些,伊嘉戴上手套随意给一位患者把了脉,发现他们大概相当于季同的随身护卫那样,有很多毒素的残留,不過還不至于威胁生命,高烧正是人体自我修复的机制。
恰巧季同也在這裡帮忙干活,见到伊嘉来了,立刻双眼放光地跑過来打了個招呼:“小公子,你终于来了。這裡的人都很虚弱,還好你来救他们了。”
可当他看见伊嘉随手放下患者的手腕,眉宇却始终蹙着的时候,便心头倏地一跳感到不好:“难不成這些人……很难治?”
“怎么可能!”伊嘉顿时不服输地看向他,“這种程度对我来說简直就是小儿科,连难题都算不上。”
季同纳闷了:“那小公子为何会露出這种
苦恼的神色?”
伊嘉郁闷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会针灸嗎?”
季同傻傻摇头:“不会啊。”
伊嘉叹息:“那你觉得這裡這么多人,谁会针灸?”
季同想也不想:“那肯定只有小公子啊!”
“這不就对了嘛。”伊嘉一摊手,“我只有一個人,這裡却有几百個患者,而且后面還有重症患者等待救治,我哪能治得過来啊,累都累死了。”
季同一琢磨可不就是這样嗎,虽然小公子能治病,但也不能全交给他一個人办啊。
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听說怀宁有好几個医师都因为感染而被转移到這帐篷了,或许可以請他们帮助!”
伊嘉一想,也茅塞顿开,两人一拍即合分头去寻找医师。
不一会儿季同就快步走過来,說找到了個年纪有些大的医师。
“听說他就是坚持不要你药方,结果连一個人都沒治下来的什么名医……還名医,真的要找他?”
季同将伊嘉引到一处病床前,撇了撇嘴不屑地冷声道。
伊嘉几乎不用费力就找到了那名医师,因为那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明显在挣扎着什么,周围還有不少戴着面巾的侍卫在帮忙按住他不让他胡来。
而走近一些便能够听见,老者嘴中念叨着是要去治病救人不能呆在這裡浪费光阴。
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還想着救人,起码伊嘉很佩服老医师的想法,他主动走到老医师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满意道:“看来您身子骨還很硬朗,那我就放心了。”
老医师见一個眉眼稚气未脱的少年笑盈盈看着他,一時間也有些茫然了:“你是谁?”
率先认出伊嘉的是两侧控制住老医师的侍卫,当即有人兴奋地对老医师提醒道:“兆先生,這位就是我說的来拯救我們怀宁县的神医,伊嘉小公子。”
“……什么?”兆医师防备耳背似的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滞了,“神医?你们說的神医,就、就是面前這個還未及冠的小儿??!”
显然他早就听說了神医的名号,但打从心底对同行嗤之以鼻。
他从医数十载对這疫病都感到十分棘手,哪裡多出来個神医,只看一眼就会治病?开玩笑呢??
而现在乍一听神医的年纪,越发觉得這些人是以为他老眼昏花糊弄鬼呢。
“你们在瞎闹什么,怀宁县都变成這样了,你们還不放在心上,甚至還拿這件事取乐!”
兆医师气得手背一個劲的抖,差点就要气晕過去,侍卫连忙解释道:“别看小公子年纪小,实力那是实打实的,可不是在开您玩笑,這些帐篷還有面巾都是小公子叫人准备的,对,還有那药方,也是小公子提供的。”
兆医师狠狠骂道:“别提那药方,老夫从业這么多年从来沒见過那种药方,简直就是在胡闹,怎么可能救得了人呢!”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侍卫也觉得有些尴尬,季同更是心中愤愤不平,看不是看对方年事已高,差点就要撸袖子揍過去了。
他本以为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伊嘉会更加发怒,沒想到扭头看去,伊嘉表情還算平和,一点都沒有生气的模样。
他只是灵机一动朝兆医师挑眉道:“那我到想要问问先生,您可懂穴位?”
兆医师冷笑:“学医之人自然会懂!”
伊嘉:“那敢问第一针肩中俞、第二针魂门、第三针三焦俞、第四针天宗……”
他像是被天书一般,念叨了整整八個穴位,直到最后一针结束后,他再次看向兆医师:“這八
针可治疗什么?”
兆医师沉思琢磨半晌,也沒听說過有這种施针方法,直接怒怼道:“我看是狗屁不通!”
“好!”伊嘉勾唇一笑,扬起的眉眼尽是得意,“那我现在就亲自施针,你可要瞧好了,這八针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
說罢,直接点了附近一位病人,让他脱去上衣,背对着自己,随后从腰后抽出了银针。
运用起内力,双眼一凝,猛地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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