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伊嘉对這样的小皇帝适应良好,也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龙床上跟他肩挨着肩:“那当然,我可是神医,对要治疗的病人自然非常了解啦。”
“你這個心结是跟王爷有关吧,很简单,只要你跟他面对面的聊聊天,都不需要做什么解开心中的郁气就好了。”
“……”小皇帝却有些别扭地移开双眼,“朕不想要见他,是他先背叛朕的!”
“有沒有一种可能,陛下。”伊嘉委婉道,“有沒有一种可能其实他這么做也是为你好呢?”
小皇帝一怔,连忙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說,或许,他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同样也是为了你。”伊嘉只耸了耸肩,“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只有跟他当面谈一谈,你才能知道。”
“……为了我?”小皇帝的脸上呈现出动摇的神色,他从来沒有想過這种可能性。
“你不是因为他觊觎這個皇位而生气的吧。”伊嘉循循善诱,“還是說你很喜歡当皇帝?”
這句话稍稍有些逾越了,可是或许是小皇帝头一次跟同龄人說话,竟是完全不在意,而且還真心道:“当然不是,朕每日都要处理公文,早起贪黑兢兢业业,可是還有那么多杂事在等着朕,朕从未觉得這位置有那么好。”
“這就对了啊,你生气的不是他觊觎皇位,而是觉得他根本沒真心待你,对你的好都是在骗你的对不对?”伊嘉摆了摆手,“所以只要解开误会就好了。”
“皇叔的心裡……真的有朕嗎?”小皇帝有一点因为這句话而感到开心,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担忧和迷茫。
“你那就要去亲自问问他了。”伊嘉道,“比起我告诉你的,還是他亲口說的话更能够让你相信吧。”
小皇帝想了想,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点了点头:“你說的不错。”
“果然不愧是神医。”他由衷敬佩地看向伊嘉,“朕现在觉得心裡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传来一阵明显的咕噜叫声,打破了伊嘉刚想要嘚瑟的吹嘘,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小皇帝尴尬到满脸通红,却還要端着架子镇定道,“朕要传膳,已经许久未曾进食了。”
“好好好能吃能喝就证明沒有什么大問題。”伊嘉笑了起来。
按理来說皇帝用膳,无关人物就要退去了,不過伊嘉足够胆大也足够好奇,闻言忍不住问道:“我還沒见過宫裡的膳食呢,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
“好啊。”小皇帝也显得很开心,“神医诊疗了朕的病,這点要求完全可以满足。”
“真的嗎,你别叫我神医了,叫我伊嘉就行。”伊嘉喜笑颜开。
“朕名为齐盈。”小皇帝礼尚往来,但却有点犹豫,“不過這個名字沒有人叫過,若你想可以在私下裡這么叫朕。”
“齐盈。”伊嘉非常痛快地叫出了声,小皇帝感受到了被呼唤名字的新奇体验,一時間也十分开心,“伊嘉。”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开了。
毕竟传膳和用膳都需要很长時間,齐桓不能在外面久等,正好小皇帝也沒做好准备,就让他先回去了。
趁此机会,小皇帝与伊嘉一直在交谈,伊嘉将外面的见闻讲给他听,他给伊嘉讲述宫内的生活,十分合得来。
不過用膳对于伊嘉来說并非是件好事,反而十分痛苦,因为那么长一桌子菜,皇帝是不可能起身夹菜的,他只能用眼神示意,然后让宫女拨一些进碗中,剩下的才是伊嘉的份。
整個用膳過程漫长而又充满诡异的寂静和尴尬,令伊嘉這闲不住的人根本忍受不了。
等到一顿饭终于结束后,伊嘉咸鱼似的直接爬在了龙床上,再也沒力气起来了:“我错了,還以为当皇帝很有意思,沒想到這么多规矩,果然還是外面好。”
小皇帝很好奇:“外面用膳是什么样的。”
“喜歡的东西自己夹想吃多少吃多少。”伊嘉道,“而且路边還有很多好吃的,可以随便吃!”
小皇帝顿时羡慕了:“真想体现一下這种感觉啊。”
他的眼神中存了些落寞,他一次都沒有出過皇宫,也沒有体验過正常的孩童生活,在他的记忆裡皇宫之中充满了压抑和严肃,令他感到窒息。
伊嘉同情地看着他,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带你出宫吧!”
“……?”小皇帝一下子茫然了。
出宫,他一辈子都沒幻想過,真不是在开玩笑嗎。
伊嘉却计划得井井有條,“只要出了宫门王爷保准留了辆马车给我,正好我們就可以顺利地回王府了,你找他治病,聊完后顺便在外面逛一逛,晚上再回宫中,多完美。”
小皇帝被他說得十分心动,但還是有理智在:“可是……這宫内有很多人把守,朕连房门都出不去,更别提出宫了。”
“這個简单,你看我的。”伊嘉朝他扬了扬下颔,露出了個自信十足的笑容。
他先是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守在门外的刘公公务必让他亲自去抓,然后又以小皇帝的命令让门口守门的一個太监进来侍候。
但等到太监进来后,伊嘉就立刻用绳子将他给捆得严严实实,并脱下了他的太监衣服,摘下腰牌,堵住他的嘴。
最后默默到了個歉,将被扒光的太监扔进宫殿最内侧,就得到一件新鲜的太监服。
“来吧陛下~”伊嘉拿着太监服微笑起来,“就是需要你受点委屈了。”
虽然小皇帝不太喜歡别人穿過的衣物,但是为了能够出门去玩,他一咬牙也是拼了。
脱下龙袍后换上普通的太监装,再由伊嘉亲自训练了下他伪装太监的动作,准备工作就结束了。
好在小皇帝长年与太监接触,学得還算有模有样,当他们走出殿门的时候,沒有引起任何一位侍卫的注意。
“我不知道宫门的路,你领我去。”而伊嘉只需要這样对小皇帝吩咐道,小皇帝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跟随着伊嘉往皇宫外面走,一路都沒有被人发现。
直到走出皇宫,小皇帝的心脏還在怦怦直跳,只觉得既刺激又兴奋,還真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身份!他终于走出了皇城!
“不会、被人发现吧。”他還是有些后怕地抓住伊嘉的手臂,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之地不太适应。
“放心。”伊嘉眼尖看见了昭王爷准备的马车,解释道,“只要我們上了那辆马车,一切的罪名都是王爷承担,跟我們都沒关系。”
小皇帝:“……呃。”
刚在内心纠结這是不是对皇叔不太好,结果伊嘉已经自然将他拉到了马车上。
身侧的下属都训练有素沒有一個人出声询问旁边的太监是谁,反而恭敬請示道:“小公子要回王府嗎?”
伊嘉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低声朝小皇帝问道:“齐盈,听說左相也生病了,我們要不要去看望他?”
“這……”小皇帝有些心动,但又害怕擅自出宫会被骂。
“沒事,你就装作小太监远远看他一眼就行,我去给他看看病,有沒有事诊断過你才能安心嘛。”伊嘉劝道。
对于這個一直辅佐他的左相,小皇帝是敬畏又孺慕的,虽然左相一直对他不是很关怀,但也是小皇帝身边陪伴最久的人,他也不希望左相出事。
于是小皇帝纠结地点了点头,還是同意了這個办法。
对于伊嘉想去左相府邸之事,昭王爷的车马并未有任何迟疑,也不知他们是有后手還是完全相信不夜城的判断。
可是伊嘉到底也沒能去左相府一探究竟,只是稍微靠近府邸,伊嘉就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毒素的味道,想要进入查看,就会被看门的守卫阻拦。
伊嘉解释道:“我是医师,奉皇上之名,为左相治病,還不快放我进去。”
小皇帝也配合掐着嗓子道:“咱家就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很担心丞相的安危,沒办法亲□□问,便派御医過来诊治,速速开门。”
门口的侍卫犹豫了下,再一次进入府邸通报,可是沒過多久,又一脸坚定的回来了。
“抱歉,左相有命,谁也不能见,請這样禀告皇上,左相身体恢复后再去亲自谢罪。”
小皇帝急了,刚想要在說两句,然而伊嘉却拦住了他,拉着他往回走。
“算了算了,尊重老人家的想法吧。”
但伊嘉虽然這么安慰小皇帝,此刻心中却微微沉了下来。
有毒素的气息,不能见人,恐怕這左相府裡藏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這让他想到了這些日子来接触的所有跟毒素有关的事情,难不成所谓的拐卖,毒人,实验,皆是出自于左相之手?
如果真的是权力滔天的左相的话,那至今沒有被人挖掘出来倒是很正常了,而对于普通人来說,這座府邸看起来也似乎沒有什么不同,要不是伊嘉素来对毒素灵敏,有一点点气味都能闻到,恐怕也会被瞒過去。
看起来……是时候该派人去探探左相府中有什么名堂了。
他如此算计道。
马车依旧继续驾驶,一直奔向齐桓的府邸。
還沒到达,远远就能看见齐桓正在王府前焦急等待着的身影,苏不疑则站在他身边,懒洋洋打着呵欠。
看见這一幕,小皇帝的眼睛倏地一亮,尔后又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头,還是伊嘉拉住他的手臂,示意让他一起下车:“沒事,怕什么,挺起胸膛,你可是正当来治病的,有我這個神医在,谁也不会怪罪于你。”
小皇帝這才心中大定,点了点头,跟随伊嘉一起下了马车。
几乎一见到小皇帝,齐桓就克制不住地责备道:“你怎么能偷偷……”
“咳咳。”而苏不疑只要适当在他耳边提醒两句,他就立刻恍然惊醒,脸色不怎么好看地闭上了嘴。
“……先进屋再說。”
毕竟人多口杂,要是被有心人听见皇帝偷偷溜出了皇宫那還得了。
小皇帝原本也有些畏惧他的脸色,但很快他想起伊嘉的话,便鼓起勇气解释道:“朕……我是来找你的!”
“我有话想要跟你单独谈谈,不是以君臣的关系,而是以亲人的关系!”
齐桓愣住了:“你……”
這還是小皇帝在出了那件事后头一次直面面对他,如此堂堂正正,不掺杂一丝虚伪。
看着那双眼睛,齐桓的内心止不住地动摇,他本来只想要默默守护着小皇帝,从未想過会有今日。
“這不是很好嗎。”苏不疑在一旁劝道,“你也不希望从此你们反目成仇,对不对?趁现在不如将内心所有话都告诉他,反正這裡只有你们两個人。”
“我……明白了。”齐桓思索片刻,郑重朝伊嘉和苏不疑一拜,“感谢先生、感谢小公子提醒。”
“我会跟盈儿好好聊一聊的。”
“皇叔……”听着齐桓再次念出他的名字,小皇帝的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水雾。
而齐桓对他温和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你也可以将心中的想法告诉我,我們之间不需要隐瞒。”
小皇帝终于笑了:“好。”
……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伊嘉和苏不疑唇上同时勾出一模一样的弧度,宛如照镜子一般,角度也分毫不差。
“果然事情沒那么简单啊。”
“要让谁去探一探丞相府邸呢?”
随后就你一言我一语,用不带任何情绪语言对起了话。
不,比起对话,這更像是一個人在思考。
“這件事让姬无心去做比较好。”
“他的武功和暗杀技巧无人能比,一般情况下不会失手。”
“可是這一趟必定很是艰险,左相的秘密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所以只能专心操控一個马甲才行。”
“那就晚上去吧,趁着其他人都睡着的时候。”
“這两天就去吧,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
系统ooc的预警疯狂地警告着伊嘉,令本来想要休息的伊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看向旁边的苏不疑,眼中充满了不满:“为什么到我這裡就是崩人设,你那边却沒有任何警告啊,是不是不太公平。”
“很简单。”苏不疑微微一笑,“因为我本来就是這种深沉的人设,你就别想了。”
“哼。”伊嘉撇了撇嘴,扭头就走,决定跟苏不疑保持几米的距离。
齐桓跟齐盈的谈话一直到了傍晚,才总算是结束了,推开门后,两個人的眼底都有些微红,但是两人的脸色却是温暖的,甚至相视一笑时,還带着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气场。
這個时候伊嘉便明白,這两人是真正达到了和解。
伊嘉来到小皇帝面前,歪头问道:“和好了?”
小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朕已经明白皇叔的想法了,如果是這样的话,朕,可以接受。”
如果齐桓是用谈判的语气跟他解释,小皇帝根本无法這么轻易接受,可是齐桓却超乎他想象的,将他的未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听着那样清晰的未来,小皇帝深受感动,并且认真的跟随着齐桓进行探讨,确定自己想要一個什么未来。
可以說两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再加上亲情纽带的维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那就好。”伊嘉抚掌道,“這下你回去只要再喝点药,病就能够完全好了。”
“谢谢你。”小皇帝由衷地感激道,“如若不是你,朕也许永远都无法走出来。”
顿了顿,他脸色微红,鼓起勇气道:“朕从来沒有朋友,也不被允许有朋友,但若是有一天,若是朕不再是朕,你……可愿意当我第一個朋友嗎?”
伊嘉怔了下,看着扭扭捏捏眼神雪亮的小皇帝,忍不住高兴地拍着胸脯道:“好啊,我可是神医,到时候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保准让你满意!”
“好!”小皇帝连连点头。
看着可爱的两小只在做着可爱的约定,齐桓的眼底也不自觉浮现欣慰。
他朝苏不疑走去,由衷感慨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先生所說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苏不疑道:“我說過的话那么多,你指的是哪句?”
齐桓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话茬:“能够跟盈儿真心交流,是這一生做過的最正确的决定,多谢先生帮助。”
苏不疑也笑了笑,望着伊嘉和小皇帝开心交流的身影,不再多言。
为了满足小皇帝的愿望,齐桓在护送他回宫的时候,特意让他去京城有名的集市逛了逛。
各种从沒见過眼花缭乱的小摊让小皇帝看得十分心动,伊嘉也陪在他旁边,一边跟他介绍這些东西的作用,一边跟他一起在集市上闹腾。二人一直玩了整整一個时辰才终于来到宫门口。
小皇帝依旧扮做太监的模样,由齐桓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而伊嘉与小皇帝也就此诀别。
但這绝不是永别,他们相信很快他们就可以再次见面,到那时再一起将今日未能完成的遗憾弥补吧。
尔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人们陷入沉睡之中,姬无心的马甲准备齐全,终于动身而出。
他轻车熟路地利用轻功在京城的房檐上奔跑,很快来到白日裡曾经到达過的气派府邸,站在最高的一颗古树上面向下俯视。
虽然无法看见府邸的全貌,但是光从下方密密麻麻的移动的火把来看,就知道裡面戒备森严,非同一般。
姬无心并不急着潜入府中,他一身夜行衣完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就這样静静观察着巡逻侍卫的动作,在心中罗列着计划。
這种训练有素的巡逻侍卫最好突破,因为你完全可以精准地计算到他们何时会出现在哪個地方,几乎不会有误差,所以只要躲過這些侍卫,就可以悄声无息地潜入府邸。
差不多观察一炷香的時間,经验老手姬无心便已经明白了他们巡逻的规律。
他来到一处墙角外围默默掐着時間,判定出這段时区墙内有片刻沒有人监督的空荡,瞬间一跃而起直接翻入内墙。
尔后速度极快地朝最近的房顶飞去,趴在黑漆漆的房檐上。
几乎是他刚刚趴下的刹那间,巡逻的一波侍卫就出现在了刚才他翻墙的位置,很显然什么都沒有发现,继续有序地前进着。
而姬无心再次掐着時間,不断利用轻功飞跃在诸個房顶之中,還时不时安静下来观察下方的巡逻路线。
他就像是個耐心的猎手,一直等待着猎物最脆弱最不设防备的时候,为此可以耗尽一切。
而即使他不知道哪個房间才是他想要找的藏有秘密的地方,但怀中对毒素极为敏感的蝴蝶却可以为他指引方向。
蝴蝶往哪裡飞,他便往哪裡走,一直走到蝴蝶在原地打转也分不清往哪個方位走的时候,姬无心便明白,這附近的毒素对于蝴蝶来說都很浓,一大范围内无法分辨出单独的房间。
不過這样就已经为他缩小了搜查范围,而且在下方這几座房间内,只要细细观察,就能看见巡逻侍卫们都在一点交汇,也是看守時間最长,最严格的地方。
就是那個房间!
将目光落在两個拿着武器的侍卫守护的房间,姬无心已经精准做出判断。
现在地点找到了,如何突破這些严密的守卫无声潜入进入,還需要一些智慧。
還好姬无心有无数种调虎离山的手段,他只需要用一枚小小的石子往房间斜后方的草丛裡一扔,自己藏在树顶上,就能够将一個忠心耿耿守门的侍卫引来,尽管只有一個人,但也足够了。
“什么声音?”果然有個虎头虎脑的侍卫警惕地看過来,往草丛裡寻找。
另外守门的侍卫只偏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站了回去,這個时候他一定要守好门,不能擅自离岗:“你听错了吧。”
但是此时,那名在草丛中巡逻的侍卫却早已說不出话来,因为一道白绫正悄无声息缠绕到他的脖颈,让他的喉咙根本无法发声。
而用力一提,他整個人便腾空而起,藏进了茂密的树顶中。
等了半晌,门口的侍卫也沒等到同伴的回答,心中咯噔一跳,便有些警惕地扭過头,不過還沒等他戒备地将手摸向腰间的刀,就看见同伴已经走到他的身侧,对他微微一笑:“抱歉抱歉,回来晚了。”
“……你不会是去偷懒了吧。”侍卫這才松了口气,卸下警惕无奈翻了個白眼,“怎么用了這么长時間。”
“当然不是。”同伴神神秘秘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捡到一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侍卫立刻感兴趣起来,這左相府邸内据說确实藏有不少珍宝,只不過他地位太低,根本不能知道全貌。
难不成這人在草丛裡捡到什么宝贝了?
侍卫的眼底闪過一道贪婪。
“你想知道嗎?”同伴左右看了下,发现沒有巡逻的人,才朝他招了招手,“過来看。”
侍卫闻声一点也沒有犹豫地走過去,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宝贝身上。
然后在靠近同伴的一刹那,倏地感到一阵诡异的刺痛感从脖子后面传来,刚要吃痛地喊出声,嘴中也被喂了一個什么东西,入口就化直接钻进了他的肚子裡。
“你?!”侍卫惊恐地看向同伴,就算再蠢,他也知道对方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還不等他大喊呼救,就看见同伴的手中拿着一瓶白玉的瓶子,微笑着摇了摇。
刹那间,他就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握,难受到喘不過气来,但是想要脱口而出的呼救却全部被他压在心底,根本喊不出一句话。
“我劝你還是不要轻举妄动。”同伴站在原地悠哉注视着他,恢复了本来的声线。
這声线柔和中夹杂了一丝磁性,在寂静的夜空中传递得十分好听,但他的眼神却是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你已经中了蛊,只要稍稍违背我的意愿,就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到底是谁!”侍卫努力挤出這几個字,越发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仿佛有一條虫子在裡面啃食。
“你不用管我的身份,只要继续站在這裡,当做什么都沒发生,然后随便找其他的侍卫代替我守在這裡就足够了。”穿上侍卫服式并用易容术遮掩容貌的姬无心冷声道,“明白了嗎?”
只要侍卫有半点迟疑,他就会动一下瓶子裡的母蛊,侍卫顿时疼的冷汗淋漓只得连连称是。
姬无心并不害怕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因为中了蛊的人必须听从他的话,做不到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当他只要动個念头,就会刹那间体会到蚀骨的痛苦。
就這样,姬无心控制了门口的侍卫作为掩护,自己潜入进后面的房间。
這裡仿佛是一间收藏室,到处都摆放着一些大型的器具或者書架,姬无心先是敲了敲四周的墙壁感受了下,沒察觉到别的空间存在,這才将注意力落在脚下,而敲击地上的砖瓦时,终于感受到了细微的差异。
這不禁令姬无心确信,下方必定藏着巨大的密室。
面对這种机关型的密室,姬无心丝毫不曾畏惧,无非就是转個花瓶,藏在書架中,又或者是机关按钮被挡在画后。
果然一番寻找后,便在書架后面的一個盒子上发现了端倪。
只要转动盒子,就能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地面下方也神奇地出现了一條长长的楼梯,墙壁两边镶嵌着火把,看起来漆黑昏暗通向不知名的深处。
姬无心心中骄傲,摸了摸鼻子自豪了一会儿,便又换回了夜行衣,潜入进去。
他沒有换□□,自然也不需要蒙面,比起伊嘉来說,他更擅长适应毒气,而且身上又更强烈的毒蝴蝶,完全能够应对。
几乎走下楼梯沒多久,就来到极为空旷阴森的地下室,映入眼前的场景令姬无心感到一阵发冷,因为這裡竟是建造了一座又一座的牢笼。
前几個牢笼沒有人在,但是后面的牢笼内便传来猛烈的毒气,且肉眼可见被用于实验的年轻人倒在牢笼中,身体干枯,脸色惨白,丧失生命的活力。
即使看见姬无心来了,他们的眼中也依旧沒有动容,就仿佛早已麻痹了一样,安静躺在牢笼中。
若不是呼吸尽管微弱却還存在,姬无心都会以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姬无心尝试与他们进行沟通,却沒有得到回应,沒办法只能耗费一些精力使用鉴定技能。
【鉴定:浑身中毒的男子,似乎被用作某种实验中。】
至于男子的身份,便是居无定所的难民,某天被人诱导下了药,被送到了左相府邸,然后投身于实验之中。
時間紧迫,姬无心沒有细细看,但只看這些,他就明白了果然那些被拐走的人,那些抛尸在水中的毒人,都是跟左相有关。
至于左相为什么要這么做,姬无心沒有找到情报,便猜测這些人還不是实验最核心的人物,他還需要继续往裡面寻找。
于是他一路警惕地往最深处走去,时不时旁观注意有沒有人在守卫,也不知道是因为对這個机关太過自信還是什么原因,這裡竟然根本沒有侍卫驻守。
不過越往裡毒素越深,恐怕呆久了就会不适,中毒发作,姬无心猜想也许不是左相大意,而是沒有人能够担当這個责任。
他又经過几個房间,房间虽然上了锁,但透過窗户可以清晰地看见裡面是类似于实验台的地方,毒素异常猛烈。
直到走到最深层的一间牢笼,姬无心這才发现后面的房间内被完全上了锁,且光是锁就有七八道,仿佛不想让任何人进去。
姬无心越发确信裡面一定藏有重要秘密,正想要拿出道具尝试开锁,他侧方却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线:
“——你是何人?”
姬无心心中一惊,连忙侧身扭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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