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大小
岳飞大破金兵的时候,手下有個将军叫王佐。他用苦肉计說降了陆文龙,把金兀术打得大败。从此他缺了一只胳臂,不能再打仗了,岳飞便保举他做安乐王,皇帝還答应他在杭州城内造一座王府养老。
安乐王的王府造在河边。动工的时候,泥沙、石灰、石板、木材堆满在河埠上。河上沒有桥,原来的一只摆渡船,又被运砖送瓦的工匠占用了,老百姓沒法来往,心裡很生气,便编出歌儿来唱:
“安乐王,安乐王,为你安乐大家忙!”
王佐从军中回到杭州,得知了這件事情。他想:我一個人要那么大的王府做啥!不如拿這些材料在河上搭座桥,好让大家方便些。于是,他就吩咐工匠,先挑扎实的青砖石板,在河上搭一座大桥,剩下的材料,随便造两间房子做王府。
百姓听說不造王府先造桥,大家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到一個月工夫,便在河上造起一座宽阔平整的大桥。
河上有了桥,往来很方便,老百姓一高兴,又编出新歌儿来唱:
“安乐王,好心肠,造座大桥通四方。”
你唱我唱,一传两传,安乐桥越来越出名。消息刮进宰相秦桧的耳朵裡。秦桧心裡很妒忌,他說:“造一座桥也扬名!我如今就造它三座,一座比一座阔,一座比一座高,跟你王佐斗斗富有,看看你强還是我强!”
秦桧动动嘴,下面的官员便跑断了腿:增捐加税,抓夫派工,强迫老百姓不分昼夜地造桥。過了整整三個月,在安乐桥同一條河上,并排造起了三座桥,果然是一座比一座阔,一座比一座高。秦桧很得意,亲自给這三座桥取了名字,叫做“斗富一桥”、“斗富二桥”和“斗富三桥”。
桥是给人走的,一條河上有一座桥就够了。要造那么多做什么!老百姓恨死了秦桧,都赌气不走他那三座斗富桥。
因为杭州人讲话的声音“斗富”与“豆腐”差不多,老百姓取笑秦桧,就把那三座桥叫做“豆腐桥”。一直叫到现在。
从前有一個人叫大佩勒,還有一個叫小佩勒。大佩勒很富有,而小佩勒是個穷光蛋,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一间小屋和一头小牛犊。他的老母亲和他住在一起。
一天,小佩勒把小牛犊放出来吃草,小牛犊闯到了大佩勒的黑麦地裡。
大佩勒当时就說,如果小佩勒再不看好自己的牛,他将用枪把他的牛杀死。
后来小牛犊又一次跑到大佩勒的地裡,大佩勒真的拿出枪射死了小牛犊。
小佩勒看到牛被枪杀了,就把它拉回家去剥了皮,他在干燥室裡把皮弄干,直到牛皮干得一动就嘎啦嘎啦响,然后他想把那张牛皮卖了。
一天晚上他来到一個农家,他要求在那裡借宿一個晚上。但是农夫不在家,老太大对他說,他還是走他的路吧。刚走了一会儿,他恰好碰到了那個农夫。他们互相搭起话来,小佩勒說他到那边那個农家去過,本来想借宿一晚,然而遭到了拒绝。這时农夫說:
“那是我的家。跟我来,咱们一起回家去,那裡一定有你過夜的地方!”
小佩勒跟着他回去了,农夫拴牲口的时候,他从窗户裡偷偷往屋裡面瞧。
他正好看见牧师在老太太的屋裡,桌上摆了很多好吃的,他们正坐在那裡欢宴呢。一听见农夫回来了,他们非常害怕,赶忙把桌子上的东西都藏起来。
其中有一张很大的白面烙饼。他们拿過烙饼把它包在一块破布裡塞进了地板一個洞裡。他们把一瓶烧酒放在了炉子后面,牧师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往哪裡躲藏,但急中生智,他最后钻进一口箱子裡。
小佩勒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农大拴好牲口之后,他们一起走进屋去。
农夫对老太婆說,小佩勒要在這裡過夜,他還让她为他们准备点晚饭。她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但他们還是在桌边坐下开始吃起来。過了一会儿小佩勒把他的牛皮弄得嘎啦嘎啦响。农大說他能否别让皮子发出响声,免得影响他们吃饭的胃口。可是小佩勒向他解释,那张牛皮不同于其它的皮,它能告诉他很多事情。农夫又說:
“那块干牛皮能告诉我什么新鲜玩艺呢?”
“它呀,”小佩勒說,“它是說,在這间屋子地板上的一個洞裡有一张很大的白面烙饼。”
“沒有,那裡根本沒有,”老太婆立刻說,“因为這裡很长時間沒有白面烙饼了!”
老头子一听說有好吃的很高兴,他走過去瞧了瞧,真的拿到了老太婆藏在那裡的烙饼。
吃完烙饼以后,小佩勒又开始把牛皮弄得嘎啦嘎啦响。
“那张牛皮是說還有好吃的嗎?”农夫问。
“是的,他說在炉子后面有一大瓶烧酒。”小佩勒說。
“沒有,在我的记忆裡這裡很长時間沒有烧酒了”老太婆說。
农夫過去找到了烧酒瓶,他们又开始喝起来。
现在农夫对那张皮特别感兴趣,他想把它买下,但是小佩勒說,那张皮是他唯一赖以生存的东西,因此他不想把它卖掉。然而农夫很固执,他的意思是說,那张皮值多少钱他可以付多少钱。小佩勒思索了片刻說,他特别想要屋裡那口箱子作为报酬。老大婆一听說马上尖叫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因为這口箱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箱子得给我留下!”
可是老头子說箱子是他的,所以他把箱子给了小佩勒作为买那张老牛皮的报酬。
晚上上床的时候,小佩勒非要躺在那口箱子上睡觉不可。第二天早上他带着箱子上路了。過了一会儿他来到一個陡坡上,沿着陡坡下去是一個湖。
這时他对箱子裡面的牧师說,他要把箱子推到湖裡去。牧师连声叫喊求他饶命,最后答应给小佩勒一大笔钱,只要他放了他。他终于被放了出来,小佩勒得了一大笔钱。
现在小佩勒又回到自己的家,他一进门就派了個男孩到大佩勒那裡去借一個升子量钱。大佩勒非常惊奇,他带了個升子亲自到小佩勒那裡去打听,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我要感谢你杀死了我的牛犊。”小佩勒說。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佩勒不解地问。
“我首先把皮弄干,然后进城把它卖了。”小佩勒說。
“這么說我可以发大财了,因为我的牛棚裡全是牛。”大佩勒說,說罢他就急急忙忙回家去,把牲口全部宰了,把皮放在干燥室裡弄干。皮都干了之后,他把它们装在一辆车上——车被装得满满的——向城裡的广场开去,并且开始叫卖:
“這些烘干的皮子有多好啊,有谁要买?”
在场的人不但沒有买,而且還讥笑他,他们說如果他不把那些皮子在干燥室裡弄干的话,他们或许還想买几张,但是现在它们都被毁坏了,沒有什么用处。這时他才明白,小佩勒是在戏弄他,他决定把這個坏蛋干掉。
小佩勒害怕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第二天晚上他請求他的老妈妈和他交换一下睡觉的地方,她到炕上睡觉,小佩勒到床上去睡。半夜时分,大佩勒手拿一把斧子,他走到炕前把老太太的脑袋砍了下来,因为他以为小佩勒和平时一样是在炕上睡觉。大佩勒一走,小佩勒赶快起来,把他母亲放在雪橇上一直拉到公路上。来到一個陡坡的时候,他把老太太的身子放在雪橇后面,把她的脑袋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就好像她站在那裡正在推雪橇一样。過了一会儿有一位先生在路上开着车子過来。当他赶上老太太的时候,他对老太太高声叫着,要她把雪橇推到一边,這样他可以過去。她当然无动于衷,因为她死了。站在一边的小佩勒說,先生可以過去推她一下,他說她听力很差。先生从车上下来把她推了一下,但仍然无济于事。這时他生气了,他狠狠地将她推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掉了下来。小佩勒马上又哭又叫,還說要去控告他,因为他害死了他的母亲。那位先生又急又怕,结果给了他一大笔钱,只要他答应对此事保持沉默,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小佩勒带着钱高高兴兴地回到家裡,他還亲自到大佩勒家裡去借量钱用的升子。
“你還活着?”大佩勒說。“我還以为彻底把你干掉了呢!”
“不,你砍死的是我母亲,现在我只想再借借你的升子来量量我的钱。”
“你从哪儿又搞到那么多钱?”大佩勒问。
“你把我母亲的脑袋砍下来,我還真得谢谢你呢,”小佩勒說,并讲述了他怎样在城裡广场上把他死去的母亲卖掉。
“那么說我可以变得更富了,”大佩勒說,“因为我家裡有父亲、母亲、還有岳父岳母。”
他径直走回家去把他们全都打死。然后把他们装在一個小车上拉进城去,问是否有人想买尸体。当时正好警察从那裡经過,把他抓起来投进了监狱,他在那裡坐了多年的牢。
后来被释放出来以后,他回到家裡就把小佩勒装进一個袋子,准备把他扔到湖裡。但他来到湖边的时候,水上的冰很厚,因为沒有冰窟窿,袋子扔不进去。于是他跑回家去取斧子和铁管于,而把装着小佩勒的袋子放在冰上。
小佩勒在袋子裡不停地喊叫。
“我要到天上去,我要到天上去!”
這时正好有個牧人带着一群牛经過那裡,他听到小佩勒在袋子裡那样呼叫着。牧人走上前去问,他为什么喊叫着他要到天上去。
“刚才我正在去天上的路上,突然,他们把我带到這裡。”他說。
這时牧人想,能到天上去也许是件不错的事情,他請求小佩勒和他换换位置。一开始小佩勒根本不听他讲话,但是牧人很固执,并且主动提出,小佩勒可以接管他的牛群,只要牧人可以到天上去。对這個建议,小佩勒一开始也不同意,因为牧人越来越着急,小佩勒就让步了,最后同意和他交换位置。牧人钻进了袋子,小佩勒把袋子结上,然后他就赶着牛群尽快离开了那裡。過了一会儿大佩勒带着斧头和铁管回来了,开始在冰上挖洞,挖完之后他拉起袋子要往湖裡扔。牧人這时产生了怀疑,他意识到這裡有問題。他开始呼叫要从袋子裡出去。大佩勒却說:
“你现在愿意怎么变你的声音你就怎么变吧,但我還是要把你扔到湖裡去!”說罢就把他扔到了湖裡。
在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在路上赶着牲口的小佩勒。大佩勒吃惊极了,他脱口叫起来:
“我刚才不是把你扔进冰窟窿裡了嗎!你从哪儿弄到的這些牛?”
“啊,這些牛是我从湖裡弄到的,”小佩勒說,“那裡還多着呢,但這些就够了,我不想要太多。”
這时大佩勒說:
“我非要多弄一些不可,這样我的牛圈就又满了。”
他又走回家去,把老婆子和孩子们都带上,還给他们每個人砍了根赶牲口用的檬树枝。然后把他们都扔下湖去。先把孩子们投下去,然后把老婆子也扔了下去,他把她向湖裡扔的时候,她的一串钥匙碰着了冰发出了响声。
他听到响声时說:
“我還真听到了领头的那头牛的声音!”就這样他自己也跳了下去。
小佩勒回去接管了大佩勒的庄园,在那裡他一直生活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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