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派中派,戏中戏 作者:未知 轮到内政大臣卫鞅汇报时,欧阳朔提点了一句。 “转告裴蕴,民政署要敦促各郡县做好救灾粮的储备工作,并以此作为民政官吏的考核指标之一。另外,朝廷要拿出一百万金币,设立救灾应急基金,同样由民政署负责管理,以备不时之需。” 盖亚既然發佈天灾系统,就不可能沒有动作。 以往四年,荒野风调雨顺,基本沒闹過什么灾荒,就是大夏,在救灾這一快也被疏忽,沒什么准备,似乎风调雨顺已是理所当然之事。 故而欧阳朔要特意提出来。 “明白!” 卫鞅虽然有些疑惑,還是点头应下。 接下来,财政大臣范蠡主要讲了讲盖财政转移支付問題,好在朝廷在盖亚五年无意挑起内战,补贴性支出這一项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大头還在铁矿石采购上。 之前,国内的铁矿石只算开采成本,向澳大利亚采购可就要真金白银。再算上煤炭以及其他金属矿石,预计要准备800万金币的采购款。 虽然這笔支出基本走【蜀山钢铁集团】跟【苍龙军工集团】的账,可要准备的真金白银却是实实在在的。 眼下中国区只剩下八座领地,【炎黄盟】跟落凤城的武器装备都已自给自足,是不会向大夏下订单的,基本就只能内部消化。 当然,重头戏還是在枢密院。 军费开支甚巨,一直为财政大臣范蠡所诟病,军务大臣杜如晦早已练就一张“厚脸皮”,岿然不动,径直說道:“明年有几场大战是可预计的,包括对安南的战争,对东瀛的国战以及夏威夷群岛的争夺战。” “還有几场战争是不可预计的,比如对安南附近的南掌跟真腊,打与不打,要等安南战罢才能决定。還有斯裡兰卡、南非以及摩洛哥王室藏匿的阿尔及利亚,都是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挑起战端。” “再就是国内。倘若【炎黄盟】对西楚用兵,保不齐我們也要卷入其中,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都需因时而定。” “還有吐蕃、西突厥的問題,以及泉州、大理、cd三個王城的問題,可预见的西夏、蒙古問題,太多的不确定性。” 杜如晦滔滔不绝,范蠡的脸却是越来越黑,真要按這阵仗,财政院就是赚再多的钱,也不够军队消耗的。 可偏偏杜如晦說的句句在理,让范蠡无从辩驳。 话還沒完。 “可以预见,盖亚五年需要扩军三十万以上,至少要将禁卫军空缺的一個军团以及飞熊军空缺的三個军团补齐。再就是海军换装,尤其是三支远洋舰队,换装迫在眉睫,這都是大的开支。” “枢密院测算,盖亚五年的军费预算至少在2800万以上。” 杜如晦的话绝非空口无凭,看似盖亚五年只需扩军三十万上下,军费开支却一下增加了一千万金币,有些不可想象。 实际上,像鹰扬军、飞熊军都是在盖亚四年末才组建的,禁卫军、城卫军等集团军也是在下半年才陆续补齐编制。 因此,這些部队并未占据全年的军饷,盖亚四年的1850万军费开支中,到有一小半是用在战场以及战后抚恤、军队整编上。 到了盖亚五年,庞大的军费开支才逐渐显现出威力来。 范蠡等人听了,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照這么算的话,即便盖亚五年的财政收入达到一亿金币,怕也沒多少结余。 甚至于說,一個操作不当,哪项预算超支,還有可能出现亏空。也就难怪范蠡的脸色越发不好了,财政压力可都压在他這位财政大臣身上。 欧阳朔却是不为所动,“补充一句,往后海军每年還要向利莫裡亚采购200万金币以上的魔晶,這笔开支也要进入军费预算。” “……” 范蠡已是麻木无言。 如果将采购铁矿石的款项也算在军费支出上,那么整個军费预算就占到财政收入的40%,一個非常恐怖的比例。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天下不太平,战争不可避免,军费支出自然就水涨船高,即便是在和平年代,21世纪俄罗斯的军费开支都占财政支出的14%上下。 說起来,欧阳朔已经极为注重控制军队规模了,不仅大幅度裁撤了地方警备师团,還裁汰了大量兵员。 否则的话,禁卫军跟飞熊军早已达到满编。 敲定财政预算,欧阳朔总结說道:“王朝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诸位实心用事,忠诚体国。只是王霸之路,不进则退,還需诸位继续辛苦一下,赶在春节休沐之前,将年度财政预算编制妥当。” “谨遵王命!” 大臣们轰然应是,神情振奋。 “散朝!” 欧阳朔率先起身,朝后殿走去。 “恭送王上!” 等欧阳朔彻底不见,大臣们才各自散去。路上,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的,似乎也有亲疏之别。 诸大臣中,新进阁老严嵩最是孤单,孤零零一個慢慢走在大理石台阶上。 在一众大臣中,严嵩這位“奸相”实在惹人非议,欧阳朔乾坤独断,将严嵩直接送进内阁,底下的大臣们很是有些微词的。 像魏征、海瑞這样的清流,就更是不忿。尤其是琼州郡守海瑞,不仅跟严嵩同处一個时代,還有過直接的交集。 歷史上的“倒严”行动,海瑞可沒少出力。 得知严嵩进入内阁,海瑞還曾上书一封,被欧阳朔驳了回去,他只回了一句:“卿以为,本王是嘉靖帝嗎?” 海瑞立即哑火。 来到大夏几年,海瑞当然知道大夏跟歷史上的大明朝实在有着天壤之别,王上文治武功,罕有人及,足可媲美秦皇汉武。 拿王上跟嘉靖相比,那真是一种侮辱。 思来想去,海瑞也只能理解为,王上這是既看重严嵩的才干,又不会像嘉靖那样有意纵容严氏父子擅权。 后来得知王上严令严世蕃不得踏入官场,海瑞既羞愧又激动,望北而拜,深情說道:“君父圣明!” 对外界的非议,严嵩看似好不在意,按部就班地熟悉大夏官场。時間久了,眼见严嵩沒做什么出格之事,非议自然也就少了。 再說妄议阁老,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之事。 不非议,不代表亲近,看严嵩的孤独身影,就可见一斑了。 ………… 欧阳朔回到御书房,刚一坐下,青衣就递上一杯热茶。 两人之间,已是默契十足。 “谢谢!” 欧阳朔微微一笑,对青衣,一半是臣属,一半是朋友。 御书房轻松的气氛,也正是欧阳朔喜歡的,他不想时时刻刻在臣子门前端着夏王的架子,那样真的很累。 揉了揉脑袋,欧阳朔又想起方才的廷议。 說也奇怪,七位大臣中,姜尚出身西周,寇准来自北宋,严嵩来自明朝,萧何是汉朝,卫鞅是战国,范蠡是春秋,杜如晦则来自唐朝。 沒有一对来自同一朝代。 隐隐的,在他们背后似乎已经聚着一批人。朝中派系的脉络已经开始渐渐清晰起来,萧何等人对严嵩有意无意的疏远,也都看在欧阳朔眼中。 “除了派系,也有清浊之争啊!” 欧阳朔现在非常满意将严嵩放进内阁的做法,一潭死水,虽然清澈见底,却未必有什么活力,唯有放入一條鲶鱼才能将水搅浑。 严嵩就是那條鲶鱼。 除了這個,欧阳朔還隐隐看到诸子百家的身影。 姜尚作为百家之祖,地位超然。寇准代表儒家,萧何背后隐隐有道家的影子,卫鞅是法家,范蠡是商家,杜如晦是兵家。 各家各派思想上的碰撞,造就了大夏的繁盛与开明。 通過這一场廷议,欧阳朔似乎看懂了什么,又似乎沒怎么看懂。至于年度预算本身,倒不是真正核心之事。 大夏盖亚五年的财政收入预计将达一亿金币,這是九成九以上的冒险玩家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财富,甚至想都不敢想。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大夏家大业大,赚的多,花的也多,這個家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好当。 作为“一家之主”,欧阳朔更是要一碗水端平。 听說朝中大臣已经有人在暗地裡议论,希望朝廷将重心由对外征伐转到内政建设上来,以内政为主,军政为辅。 欧阳朔不知道,此等想法中,有多少是真心为王朝前途考虑,又有多少是为了他们的私心。 对外征伐,不可避免地就会大大提升武将的地位与威望。 白起、韩信等统领就不說了,虽不出入朝廷,地位却隐隐跟阁老平齐,甚至還要高一点。就连军团长一级都底气十足,霸气外露。 相比之下,文官集团就显得有些孱弱。 别的不說,仅以爵位论,武将就远远盖過文臣。 倘若朝廷将重心由对外征伐转到内政建设上来,自然而然的,就会在无形中提升整個文官集团的分量,每位文臣都能借此获利。 所以說,朝堂上下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欧阳朔沉思朝政时,侍卫来报:“启禀王上,山海卫指挥使申不害有急事求见王上。” 欧阳朔一怔,不知又发生何事,“請他进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