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折翼的天使
阿尔巴斯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双手摊开,“這么多年,你怎么還越活越回去了?尽问些小孩子都不会问的白痴問題?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嗎?”
“你在拖延時間。”乞丐的身体挺直了,却缓缓闭上了黄金双瞳,但阿尔巴斯的眸光所射出的凌厉气势依然未能临近他的身体,被阻隔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中,消融。
“沒错,不過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們两個老家伙叙叙旧。”阿尔巴斯笑道。
“我靠!居然還不要脸地承认了!”暗夜渊暗自骂道。
“在這裡与我对话的不是你,或者說,不是全部的你。”乞丐原先佝偻的身躯此刻挺得如绝世宝枪一般坚直,此时众人才发现,他其实并不矮,身形很修长,很好看,即便是那褴褛的衣衫也无法遮掩他完美的体形。
阿尔巴斯双眼眯起,眸缝间射出道道黑芒,“你沒有理由感知得出来。”
乞丐依然轻闭双眸,像是一個*真的塑像般静静立着,嘴唇微微蠕动:“你对自己的瞒天术很自信,但事实上你也的确瞒過了我的感知,但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你不应该跟我說话。”
阿尔巴斯摇头叹息:“沒想到,百年的人情冷暖居然让你变成了一個读心家。”
“你已经沒有心了。”乞丐亦是摇头,虽然闭着眼,但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眸光,在看着眼前阿尔巴斯左胸本应该有心脏的部位的那個空荡荡的圆洞,
“不,你错了。”阿尔巴斯笑道。
“对,我错了,你有了新的心。”乞丐跟着他的话接着說道,承认错误极其爽快,简直就像是在說很平常的一句话一般。
阿尔巴斯终于无法再继续平静了,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這绝不是仅仅从言语间和情绪上就能够判定的!”
“因为你的心动了。”脸上从来都波澜不惊的乞丐此刻却破天荒地浮出一丝微微的笑容,虽然不易被察觉,但他确实笑了,“你要获得王印之石的力量,怎能无心?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需要带有圣血的血脉是为了什么嗎?”
阿尔巴斯脸色阴沉了下来,缓缓出声问道:“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王印之石已经被启动了。”
阿尔巴斯怒道:“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你在欺骗我!”
乞丐呵呵地笑了,笑声让人如沐春风,他双目依然紧闭:“我从来沒有告诉過你什么,又何谈欺骗?我只是在跟你一样,叙叙旧,拖延時間罢了。”
“我只想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全部的你?”阿尔巴斯面色阴沉如水,如同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远古凶兽。
乞丐摇摇头,“我早已只是残缺的了,但在你的心身边的,却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谁可以威胁到我的心!”阿尔巴斯怒问。
“還有,它。”
一個“它”字,却如同惊世之雷一般,阿尔巴斯双目失神,那黑洞般的双瞳都仿佛失去了吸引力一般,变得黯淡了一些,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怒吼道:“你到底要对我的心做什么?你不能再破坏我的计划了!千年的筹备已经毁在了你手裡,如今百年的心血你不能再破坏!我不允许!”
他的怒吼如同世间最恐怖的风暴一般,将他的气势覆盖的那半边冰雪世界给搅动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冰晶都在這狂吼中化为了粒子,然后這個空间在這一吼之下再次被生生扩张了不止一倍。
宗耀此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做梦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站在這冰断山脉最高的绝巅处,在這北风苔原的最高之地,即便站在千裡之外亦望不到其顶的地方!
虽然远远望去,這最高峰如同一根细针般狭小,但当真正攀上来才会知道,其实這根“针”的“针尖”却是一個极为宽阔的平台。
站在這裡,即便是沒有恐高症的人往下望去都会忍不住两腿打颤,不由得幻想自己如果自由下落的话会是怎样一番场景。举目远眺,整片大地如同一個巨大的凸面一般呈现在眼前,波澜壮阔的河山之景令人对大自然心存敬畏,只有身临绝巅才会知晓自己的渺小。
但在這平台之上,除了宗耀自己与麦格罗主教以外,還有一人,這個人才是真正让宗耀产生恐惧心理的。他脑中不由得回放着十几分钟前的画面……
轰隆隆隆隆……
整座冰断山脉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宗耀刚满足地看了看自己新涨上去的考核成绩,便被這猛烈的震颤给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向身边的麦格罗主教跑去,谁知,麦格罗主教此刻却将目光投向了冰断山脉的最高峰,那根望不见其顶的擎天之柱,那是他们用一辈子時間也无法徒手攀爬上去的高度。
“麦格罗大人,您……”宗耀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麦格罗主教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身体,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向那极高峰掠去,速度快到极度不可思议的地步,瞬间就突破了音障,两個人如同一道疾电般直冲那最高峰的山巅之处,并且在這极速的移动之中,還似乎夹杂了数次超远距离的瞬移,只是因为速度本就已经快到超越了肉眼所能承受的范围,因此宗耀也并不是很确定,但即便是這样,他也很惊骇了,這是一個史诗级强者应该具有的实力嗎?
然后,不到两分钟的時間,他就梦幻般地站在了這裡……
“我說過了,我的唯一目的只是灭你。”乞丐依旧平静地答道。
“做梦!”阿尔巴斯已经冷静不了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自己的精心策划必定会再次葬送在此人手中。
一圈圈黑色的圈纹从他脚下波荡而出,透出极其邪恶的气息,邪恶像是要化成有形之质一般,附着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身后一個庞大的魔化虚影逐渐凝实,随后,這個空间的外壁上显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印,玄奥晦涩,此刻全都显现而出,明灭闪烁着,有着无法揣度的邪异力量,否则以冰断山脉自身来承受刚才那一吼的话,哪怕它再庞大数倍,也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這时,乞丐一直紧闭的双眸却猛然间睁开来,之前的黄金神瞳此刻已然得到了极尽升华,两点白茫茫的精点定在瞳中不断转动轮回的虚无法阵之中,像是圣光之本源一般,定住了一切,禁锢了永恒。
白色的圣芒亦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像是流水一般将所過之处全部覆盖,不過几息间,這片巨大的空间就被這种白色圣芒给完全充斥了,像是来到了一個圣洁的白色世界,唯有一身浓到极致的黑气的阿尔巴斯在這其中显得很违和。
“沒用的,我早知道你会行鱼死網破之事,所以早就在布置光明圣界,我现在虽已经无法将這种伪领域的效用发挥到极致,但要用来禁锢你却還是足够的。”乞丐浑身逸发出圣洁的雄芒,此刻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一身破烂的落魄乞丐,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袛一般,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么?”阿尔巴斯冷笑着,周围强烈庄重到近乎要净化人灵魂的圣光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你根本无法阻止我!我能够脱困!”
“但那需要時間,在那之前,你的心,你的阴谋,全都会粉碎。”乞丐平静地面对眼前這如同暴怒凶兽般的阿尔巴斯,缓缓說道。
一直处于打酱油状态的众人此前几乎被阿尔巴斯的威压给压成肉饼,即便是御轮回這样逆天的种族体质也无法幸免,大气都沒能喘出一下,直到這片空间完全被圣芒所覆盖,那种可怕的威势才被抵消。
御轮回挠了挠头,闷声道:“老实說吧!虽然他们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听得懂,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把這些字串成通顺的话!他们在這裡纠缠了這么长時間,我一句都沒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暗夜渊拍拍他的肩膀,撇嘴道:“同感!”
恨天朔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我想你们忽略了一件事,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暗夜渊虎躯一震,脸色极为难看:“河蟹神兽已经对我挥手說拜拜了嗎……而我們现在却正好处在這超级大对决的中心地带!”
而冰泉则是不断地用带有守护属性的冰魔法比如寒冰障壁等在众人前面布下一片又一片的冰障,想要尽可能地减少等会儿可能受到的恐怖冲击。而御轮回也将御龙前三变施展出来,身躯涨到小山大小,率先立在那些冰障的后面,将众人守护在身后,如果有毁灭性的冲击到来,即便這些冰层不堪一击,他的防御也应该可以化解掉大部分伤害,或许能让身后的队友避過一劫。
众人心中触动,但都沒有阻止他,他们心中虽然有些過意不去,但却都明白這是最能够减少伤损的布置,即便御轮回不挡在他们前面,一旦有强大的余波袭来,他也会遭受同样的攻击,而且其他人也都会承受一样的伤害,這无疑是极不划算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此刻心中依然是沒有任何底子,前方的两個人实力之强大超乎了所有人能够承受的极限,一旦对决起来,禁咒這样足以毁灭一方主城的超级底牌或许在他们手中都会变成常规性技能,那种摧枯拉朽的攻击,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余波,他们都是丝毫不敢沾染的。
“光明圣界……哈哈哈哈……”阿尔巴斯看着周围圣洁的一片白芒,突然狂笑了起来,身上的黑气铺天盖地地发散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他一脚无可阻挡地踏出,踩在地面上,那一块已经被圣芒完全覆盖的区域竟被這一脚给踏出了一個巨大的裂缝,缝纹中被黑气给灌入,在這圣光世界中倒显得无比的扎眼。
“這种伪领域,居然也好意思拿得出手!现在居然還用来当囚笼用,简直是玷污了领域二字!看我今天怎么破掉你這该死的光明!”他冷笑着,突然长啸一声,口中射出无尽的黑光,与這洁白如温玉般的白芒狠狠对撞在一起,混沌神光闪耀,空间大片坍塌,众人闷哼一声,几乎快要被這种不属于世间的光芒给照射到失明。
黑白光芒对撞之处,一個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化成半球形,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混沌神光在其中膨胀,能量半球扩散到的地方空间波动扭曲,万物化为尘埃,被卷入其中绞碎至虚无……
乞丐平静地看着那不断向自己迫来的能量光球,在此刻却突然回头,看向了恨天朔等人,他伸出右掌,掌心对着众人,脏兮兮的大手中心竟有着一個隐淡的圣芒符号逐渐闪耀了起来。
“去阻止他的心,這是一场公平的考核。”
他只留下了這样一句话,众人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随即被一团柔和的圣光包裹,瞬间从此地消失不见。
在画面迅速转换之前,晨光花羽似乎看到,在那乞丐淡然地踏入那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中的一瞬间,他的背上,似乎撑开了宽大的圣光羽翼……
晨光花羽娇躯一颤,一颗晶莹的眼泪簌然落下,沒于虚空中,因为她看到,那羽翼,只剩下了一半。
ps:這一章或许是我卖关子卖得最多的一次,看得懂的人都是分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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