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 告示 作者:遗忘之志 正如胖子星罗薯條刻意强调的那样,来自克裡斯皇子殿下的這份名单表很快就出现在了皇子殿下的计划日程上,因为城主府的被毁而搬到了城北军营当中的皇子殿下团队也随着這段時間的酝酿而再次出现了蠢蠢欲动的迹象,不断地将一個又一個的命令与调动传了出来。由于之前的那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属于皇室一派的声望也随着坦桑城城民们热情的冷却而缓缓地落回到了正常的状态,所以這些调动与命令,在许多地方都遇到了相当程度的阻碍:“需要我們提供坦桑城所有守备队长的名单?我們为什么要提供所有人的名字啊?你们想要名单干什么,暗中调走嗎?” “坦桑城的冒险团情况啊,现在本地的数量大概是六支左右……什么?具体成员的信息?抱歉,這项請求我需要与汉娜会长联系一下。” “你们還来這裡干什么?紫罗兰之塔都被你们毁了!七人议会之一的大魔法师已经降临此地,有什么正式的交涉,請与她所代表的法师议会說去吧!” “有关皇子殿下对我們坦桑城贵族们作出的不礼举动与可能成立罪名的行为,我們都已经根据我們整理而成的报告递交到雷德卡尔了,如果皇子殿下還有什么意见要提,那我們不妨在首都一起相互‘交流’一下……” “一群混蛋!” 拍打着自己的桌子站了起来,金发的男子一脸盛怒地将手裡的大堆杂乱的纸页撕成了漫天的碎片,陡然抬起的腔调也在一段時間的粗重喘息之后,连同周围几道人影噤若寒蝉的反应缓缓地平复了下去:“很好,看来是真的不打算继续与我們好好谈下去了……卡特!” “在。” 一道平和的声音随后响起在皇子殿下的身边,与之相伴的還有一位身穿镶金铠甲、手中提着一柄金色战锤的帝国皇家卫士的身影:“殿下有何吩咐?” “把我們隐藏的那些杀手锏都搬出来。” 朝着自己身后的某個摆放着大批杂乱纸页与木箱所在的方向一指,克裡斯皇子殿下用力地挥了挥自己的手臂:“薇尔莉特的犯罪绝对是事实!她的所作所为早就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了!他们不是想要证据嗎?那就给他们看证据!” “……虽然我不知道這些情报的来源,但是根据贵族派之前的說法,想要在這個時間点上让他们承认证据的可靠性是很困难的。”沒有立刻允诺金发青年的命令,被称为卡特的那名皇家卫士低着头回答道:“恕我直言,但是如果他们依然使用這样的理由作为抵赖方式的话……” “這怎么可能?”皇子殿下阴沉的声音变得更加压抑了:“那些东西都是我們亲手征集過来的,难道他们居然要质疑皇家的权威?” “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质疑了。”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卡特的目光在周围其他人的身上微微巡视了一阵:“上一次的那名归来的帝国遗族所說的那些话,实际上就是一次晦涩的暗示,他在暗示我們的那些消息与情报,实际上是由那名潜在的叛徒所提供的。” “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明白自己面前的這位皇子殿下继续保持沉默的理由,名为卡特的帝国皇家卫士转過了自己的身:“即使存在事先早已预谋好的缜密计划,皇子殿下這段時間以来的行动依然還是有些過于激进了,我与我手下的其余皇家护卫团還好說,但其他的人……我无法保证裡面是否存在部分混杂人员的掺入。” “那位来自自由之城的特裡斯坦先生恐怕深谙此道,对您的提醒也是善意的。”說到這裡的他朝着军营外的坦桑城内部示意了一下:“如果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那個名为魔法帝国的势力暗中主导的话,那我們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样的打算,那個贱女人被我斩首的打算嗎?”克裡斯皇子殿下咬着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们怎么可能预料得到……” “对,他们或许真的能够做到。” 望着皇子殿下逐渐停止下来的话音,卡特声音低沉地继续提醒道:“魔法帝国是千年之前以魔法统治整個自由大陆的帝国,他们的手段与掌控人心的方法是我們无法想象的,如果皇子殿下的過往与心情真的在那些人的掌控之中的话,发生這样的事态也有可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皇子殿下您還年轻,還有很长的路需要走。”环绕在周围营帐的帝国皇家士兵齐齐低头敬礼的动作中,将战锤举到胸口处的帝国皇家护卫队长声音严肃地說道:“我很明白您想要抓住這一次机会的心情,但若是为了强行树立权威而舍弃太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我知道。”微微地沉默了片刻,金发男子用力地攥起了自己的双拳:“但是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就算這一次的行动沒有能够如您所愿,您至少也要保证不能如他们所愿。”终于失去了自己恭敬的姿态,卡特的声音也随着他放缓的动作而变得柔和了起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冒险者的世界中流传着一句话,好像是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适合您现在的情况呢。” 双眼出神地望了上方的帐篷顶一阵,皇子殿下原本咬牙切齿的神情也变得复杂了许多,眼中闪過无数光芒的他随后挥退了周围的皇家卫士,同时蹒跚着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也罢,既然薇尔莉特那個女人最后沒有死,复辟者可能存在的谋划也不算是成功。” “剩下的较量就交给法师议会吧。”他声音低沉地招了招手:“既然他们更喜歡接手這個烂摊子,那我也懒得继续管下去了。” “那么我便开始通知其他的兄弟,即日起准备启程。”收起了自己的金色战锤,卡特队长再次向前鞠了一躬:“還有更多的未知与挑战正在等待着您,您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呢。” “說的沒错。”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克裡斯的脸上也终于再次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逐渐恢复了自信的目光随后也落在了他的身后,那些堆放凌乱的纸页与木箱上:“至于這些东西么……哼。” “发出去吧。” 他略显无奈地挥了挥自己的手:“就当做是我們临别前的礼物好了。” “所以說他们根本沒有把這個名单当做是威胁的手段啊。” 自由世界新历796年火2月6日清晨的风鹰酒馆内,刚刚从房间裡爬出来的段青睡眼惺忪地看完了张贴在酒馆吧台旁边的一张新鲜的告示,然后一边若无其事地吃着保罗老板早早准备好的早餐,一边朝着身边的雪灵幻冰低声示意道:“還沒提條件就将把柄直接公布了出来,是不是有点早?” “摸鱼侠、独醉独醒、提裆過马、贪月之狼……都是一群玩——冒险者的名字啊。”沒有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样轻松,定神望着那份告示的白发女子声音低沉地回应道:“总是挑我們這些软的柿子捏……這個皇子也這么真实的嗎?” “冒险者可不是什么弱势群体,只不過处于鄙视链的中下层而已。”段青放下自己痛饮的一只酒杯:“而且你看看這個名单——上面的人都是曾经参与過那次战斗的冒险者人员呢。” “你的意思是說,皇子殿下也分不清谁才是叛徒。”一阵香风袭来的感觉裡,属于雪灵幻冰的身姿随后出现在了段青身边的座位上:“所以才想要一網打尽?” “咱们可是被瞒在计划之外最远的人,当初皇子的想法与计划咱们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将手中的刀叉丢进了盘子裡,用完了早餐的段青草草地抹了抹自己的嘴巴:“不過从這份公布出来的预定名单上可以看出,皇子殿下也沒有打算确定這個叛徒究竟是谁。” “怎么可能?”雪灵幻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人家的告示上可是写着——” “必须在三日内自首,否则将接受更加严厉的审判,是嗎?” 摆了摆自己的手,在吧台边丢下了几枚金币的段青率先推门走了出去:“拜托,他们以为他们将几個自己人列进去,我們就会真的相信嗎?” “自己人?” “不說别的,光是兽禽联盟的這几個绝对就与那個皇子达成了协议。”回头望了跟上前来的雪灵幻冰一眼,走在大街上的段青沿着清晨的大街向前走去:“還记得当时的那场坦桑城的乱战嗎?如果贵族派最后的指责都是真话,那当时的那群玩家就是被抓了之后又被放出来的呢。” “這個自然不需要你来說。”雪灵幻冰叹息着回答道:“可是這与他们现在也列在這個名单上有什么关系?” “皇子殿下将所有当时与他合作的冒险者列入了叛徒观察对象,最主要的目的大概就是想要对当时特裡斯坦的指责作出回应。” 穿行于逐渐变得富有活力的坦桑城大街之间,段青眺望着开始变得明亮的天空:“既然特裡斯坦怀疑他受到了内鬼的干擾与误导,那就找几個可以控制的人塞给他对不对?” “然后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其中的真凶承认?”雪灵幻冰的眼神也逐渐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中:“我們肯定不是叛徒,叛徒肯定是剩下的那些人裡面的其中一家,比如兽禽联盟,星罗格裡芬,或者是火焰龙兽……” “别猜了,這种东西猜出来也沒有用处。”段青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手指:“真正的叛徒說不定根本就不在裡面——他早就用過這一招了。” “……什么?” “真正的叛徒看到這份告示多半会暗中窃喜,然后与上次审判一样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皇子殿下的所作所为——特裡斯坦之前的理论,不也是类似的道理嗎?” 回首望了一眼雪灵幻冰脸上的疑惑之色,段青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双臂:“任何正常与合理范围之内的反应都可以证明自身的清白,无动于衷的人才最有怀疑的空间,最重要的就是看你的反应如何,以及作出反应的程度……” “那個皇子殿下多半是想要用這样的方式区别出参与過那场战斗裡面的嫌疑程度吧。”他穿過了又一條大街的拐角:“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打算继续找下去,只是将這個告示丢出来恶心恶心大家罢了。” “……呵。” 脚步微微地停顿了片刻,再度跟上的雪灵幻冰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微笑:“那個皇子有這么无聊嗎?” “失败者嘛,怎么着也得找回几分面子。”段青毫不在意地晃着脑袋:“更何况還是帝国最为尊贵的皇族,刚刚還在贵族派的逼宫之下差点慌了手脚……” “那你打算作何反应呢?” “星罗格裡芬多半是攀上了皇家的关系,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這些,火焰龙兽则是有汉克那個家伙的庇护,只要跟着贵族派继续走就可以了。”段青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至于我們嘛……” “你說我們要不要就此跑路啊?” 他微微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冲着雪灵幻冰提议道,后者也因为這個提议的出现而愣神了片刻,然后沒好气地鼓起了自己的腮帮:“跑路?我們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做嗎?” “都是麻烦事,不做也罢。”段青的手像是蒲扇一般地在自己的面前晃动着:“至于坦桑城本身的价值嘛……让我看看,西边的肯帕罗峡谷我們去過了,最强的BOSS也被我們做掉了,南边的坦桑平原根本沒什么价值,還有格梅南丛林与格梅南河……” “算来算去,也就是东边的那些地方沒怎么去過嘛。”手指在掏出的冒险者地圖上比划了半天,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們就在跑路的时候顺带去看一看好了。” “喂喂,难道你真的要走?”似乎沒有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玩笑的意味,雪灵幻冰也收起了自己玩笑的表情:“那薇尔莉特的事情怎么办?告示名单的事情怎么办?我們要是真的一走了之,這叛徒的名号可就真的坐实了啊。” “所以都說了不要担忧這個問題了。” 眼中逐渐出现了城区中央废墟之间孤单矗立的那座冒险者协会大厅的景象,再次停下了脚步的段青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更何况……” “再不走的话,那個真正的叛徒恐怕就要盯上我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