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不知诸葛赤狐计将安出?
李国兴心中顿时有了数,接過文件拆开封装,将裡面的几页文稿取出,从第一张第一行开始看起。
略過文头不提。
1、确保科大修行院少年实验班的新一年招生中,康安的顺利入学,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能在這一過程中予以阻碍。
2、确保日常的教学任务,确保康安能够感受到周边、校园、社会的人文关怀,教学人选可由修行院先行拟定,经由省妖管局、教育局、执行部三方审核补充。
3、确保康安的日常生活,自9.1日起,庐阳各局各部门将开展相应活动:妥善安置各街区的流浪动物、对涉嫌虐待野生、非野生动物者,予以升格处罚、庐阳等周边地区ip,线上各媒体应通過大数据做好对应宣传工作、打击潜在校园霸凌行为、对科大贫穷学生主动进行思想劝导、主动发放奖学金、生活贴补、对极個别特殊对象,金额可予以上调……
“……”
一條條,一列列。
禅室内只余下翻动纸页的声音,良久以后,最后的條例终于看完,李国兴也长长吐出口气。
‘阅后即焚’
他手腕轻抖,令手中纸页燃起蓝橙火焰,待扔入茶盘之中烧为灰烬,李国兴才端起茶盏,将余烬冲散。
“怎么了?”
身前的老同学带着些好奇:“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些沉重?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很难?”
“……”
李国兴想了片刻,面上露出一点苦笑:“难也不难,只是恍然觉得,自己在配合编织一场楚门的世界。”
陈燕山若有所思的听着。
“倒也正常。”
他主动端起紫沙壶给李国兴续上茶水:“毕竟是一位身怀骊珠,又可能被定为储君的入朝质子,年纪又這么小,上头怎么可能不动心思?不過你也放宽心,累不了你多久的,怕是不出年载,這太子爷就得被召入京师了。”
“……”
李国兴听得连连苦笑。
入京?
這京师一入,假质子也变成真质子了。
狐狸還小,可能犯這個糊涂,但玄武可不傻,若真有愿选定它为继承,又怎么可能让它去诡谲云涌,各方环伺的燕京?
這趟浑水,
昔日连老道魁都觉得肮脏啊。
但怕就怕在,将来有人试探。
砰砰砰——
房门轻叩,先前出去的宋俊民回来了,并走到陈燕山身前,轻笑声道:“人撵走了,心裡真不得劲,這帮‘爵爷’,来的鬼鬼祟祟,走的牛皮哄哄,搞得我都有点想去当秘社了。”
陈燕山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安抚道:“哪怕伱我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毕竟是人联的人,這事就让顶上那些人去操心吧,俊民兄,蛇尾抓住了嗎?”
“……溜得太快了。”
宋俊民面色不是很好的道:“早上消息刚传過来,我們還沒来得及布控就失去踪影了,目前唯有对方留下的一個断尾,十几年前收养的人类女儿還在我們的监控中,但功過难相抵,我們庐阳這次怕是要吃挂落。”
知道点情况的陈燕山神情有些沉重,其实相较于溜走的烛九阴,這次在庐阳内部发现的問題才更加的让人触目惊心。
化名柳亭的烛九阴,在這裡深耕了十多年,居然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在庐阳堂而皇之的活动,且一直沒被人发现端倪。
明明是一個极为恐怖的在通缉大妖,她身份上却是在册的人类女性,甚至還收养過一個孩子、经营了遍布数省的商业版图。
這代表什么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就在他们对古天庭、乃至一些极端人类罪犯喊打喊杀的时候,一些触须早已经伸入进来,甚至蔓延到的位置相当惊人。
可以說,敖女這一次风波過后,暴露出来的問題多不胜数,其中一些,甚至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全。
“先等小天官来吧。”
陈燕山语气宽慰道:“据說烛九阴受了天官一剑,等小天官来了,說不定就能顺着痕迹追踪到——”
话至此处,他的耳朵忽然一动。
“老李。”
陈燕山顿住,而后面向李国兴:“你院裡的少年班,最近可能要来一位特殊的学生。”
“?”
“……”
“我看最后那间房子不就挺好的嗎?精装修,三室一厅,還有浴缸,阳台也宽敞。”
“太贵了,一個月四千五,還要一次性付足一年,敖女娘娘你平常不上班,我手裡的钱也不是很多,康安快上学了,眼看着各种开销……”
“嗨呀!本宫不都說了我自己付嗎?你個狐狸怎么這么不敞亮呢?本宫不出去上班,不代表本宫在家就不赚钱啊!本宫上本在網上可火了好嗎?”
“……”
出租屋裡,刚洗完澡的白玉狸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敖女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听到最后,她狐狸耳朵一动,忍不住问道:“?敖女娘娘你還会写嗎?”
“废话!”
敖女拿出她从柳亭家裡带出来的手机,翻开某個網站:“你看,本宫当初借用别人身份证写的,一個月赚好几万呢!”
白玉狸将脸凑近上去。
《我在上古的二三事》
类型:古代修仙
风格:无男主、种田、群宠
收藏:
“……”
白玉狸小嘴微张:“一個月赚好几万?就這本嗎?”
“嗯哼。”
敖女仰着脸,神情自得:“你可能不懂首订過万是种什么概念,在当初,她们都叫我怪物。”
“……”
白玉狸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跟风写一本《我在山裡的二三事》不知道能不能复制敖女当初的辉煌。
如果真的能每天在家也能躺赚几万,那她毕业以后還出去上什么班啊,在家照顾康安多美,多香!
“看到了吧?你不是留了房东电话嗎?快打快打!”
敖女收起手机就急不可耐的催促:“大不了本宫以后写连你一起养了,别扣扣搜搜的了,本宫想住大房子!”
“……养我倒是不用。”
白玉狸犹犹豫豫的摸出手机,在拨号的前一秒抬头:“要不還是租那個两千三的吧?我看两室一厅也蛮好的,敖女娘娘你一间,我和康安一间。”
敖女被气笑了。
她双手抱住手臂,眯眼道:“你想省钱租两室一厅的也不是不行,這样吧,本宫吃点亏,你自己一间,本宫和丑狐狸一间。”
?
這如何使得。
白玉狸咬着牙拨通房东电话。
见抠搜的白狐狸终于服软了,敖女在一旁暗自磨着牙,感觉忽然之间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和丑狐狸一间就可以。
换我就不行?
凭什么!
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都讨厌!尤其想起下午看房過程中,康安明裡暗裡向着他小姨的一幕幕,敖女就想冲进洗手间,把裡面正在洗澡的狐狸提出来按在床上狠狠打屁股。
還得当着他小姨面打!
嘟嘟嘟——
白玉狸還沒有感受到身旁的煞气,她耐心的等了片刻,等到电话终于接通以后,還沒等她开口,那头就传来房东热情的声音。
“喂喂,白小姐是吧?”
“呃,对,是我。”
“太好了!”
之前還十分冷淡的房东,此刻在电话裡热情洋溢的道:“我刚想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下午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在家想了想,觉得租金不是不可以再商量。”
“……啊,是嗎?”
白玉狸一头雾水,又有点小小的警惕:“租金,,您能减多少啊?我是学生,您說的那個价格对于我們来說确实有点高了。”
“理解理解,学生能赚什么钱啊,就按照下午你說的来吧,三千,租金三個月一付,你觉得可以的话,明天就過来签合同。”
“……”
山裡狐狸心裡的警铃大作。
她可沒忘记,下午她提出這個租金的时候,电话那边的房东那一脸‘你在开国际玩笑’的不耐烦。
短短几個小时,态度发生那么大转变,其中必定有诈,莫非……是想玩什么租户潜规则?
自恃有几分姿色的白玉狸顿时一阵恶寒,本能想婉拒掉這個表面香喷喷的‘馅饼’。
“其实是這样的。”
房东在那边语气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出国了,估计要几年以后才能回来,房子空着,租给一般人我不放心,毕竟刚装修沒多久,所以想租给你這种平时爱干净的女学生,房子不至于给我糟蹋了。”
原来如此……
白玉狸长出一口气,而后迅速把握住這個机会:“那您放心,我平常经常打扫卫生,很勤快,租個几年给我,到时候不說一模一样的把房子還给您,至少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房东语气非常和缓:“那你们就找個時間過来签合同吧,租赁合同你们自己准备也行,我蛮相信你们科大学生的素养的,也不会坑你们。”
白玉狸顿时连连道谢。
等到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复盘了一下,觉得沒什么問題,毕竟房东哪怕真有贼心,他也得有那個能力才行啊。
在都市裡当了几年的守法狐民,白玉狸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成丹境的大狐狸了。
‘這波血赚沒毛病!’
她兴奋的挥了挥拳头,为自己省下每月的一千五租金而振奋,刚想将這個消息分享给敖女,却见后者這会正坐在椅子上,将刚洗完澡的康安按在身前,手上拿着毛巾,像擦狗头那般狠揉着他的脑袋。
“!!”
她像看见侄子被汤姆虐待的杰瑞一样,整只狐差点从原地跳起来:“不,不能那样擦!”
“……”
距离出租屋不远处的一個新建小区,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放下电话,赔笑的看看旁边的两個差人:“交代我的都做完了,那房子,,国家真要买嗎?”
啪——
一张纸被放在他的面前,冷面差人开口道:“签了這份保密协议,房款等会会打到你的卡上,但租金什么的,仍旧由你来收取,算作给你的工资了。”
“谢谢谢谢谢——”
等到房东签完名,两位差人起身走时,其中一位回头对他道:“拿了钱,有机会琢磨下演技,你刚才差点就出纰漏了,你现在签了协议,也负有一定责任,具体怎么样,自己估量。”
“……”
房门关上,被留在客厅的房东一脸的怀疑人生,這手裡的钱,拿着怎么突然就不香了?
视角重新回到出租房。
新晋坏女人一号的敖女,此刻正躺在床上翘着两條大白腿刷斗音,而好女人天花板的白玉狸,则心疼的拿着吹风机,吹理狐狸头上凌乱如小狗一般的湿发。
“以后别叫她给你擦头发了……”
白玉狸心疼的小声道:“感觉头皮都快给你擦掉一层,疼不疼啊你?”
“呵。”
床上传来某龙的冷笑。
站在小姨的双腿之间,康安默默咽下所有的委屈,乖声道:“不疼,娘娘她揉着玩的。”
白玉狸半信半疑。
敖女则心虚的换了條腿翘。
真的,這個家沒有他狐本初早散伙了。
自从白玉狸回来了以后,康安明面上、背地裡不知道用了多少招数,才勉强使這相性不怎么样的二女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哎,
要是早知道敖女的挂是這么开的,他就……還是得考虑考虑。
等到头发被吹干,吹风机的噪音消失以后,屋裡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包括敖女,都不知何时暂停了斗音,目光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他奇怪的看向身后。
白玉狸悄无声息的将吹风机线缠绕好,而后才勉强挤出笑容,道:“沒怎么,就是在想,今天晚上该怎么睡。”
“……”
“哎呀,不行就都睡床上嘛。”
敖女轻皱着眉头,声音透着点不耐烦:“我睡裡边,让他睡中间,你睡边上,凑活一晚上明天就搬家了。”
也只能如此了。
看着那张不大的床,白玉狸正想招呼康安睡觉,却见狐狸低着脸,若有所思的道:“其实,不想挤着睡的话,還有一种解决方法。”
“?”
敖女面向他,讥笑道:“不知诸葛赤狐计将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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