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所以,狗叫无疑
但她很快回神,直勾勾盯着自家孩子,发出灵魂拷问:“你想让所有人都喜歡上你?志向那么大啊,现在开始拿秋教授练手了。”
练,,手?
康安生出蒙冤受屈的感觉,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不過感觉秋添衣過的辛苦,想偿還她此前的情分而已。
至于全世界的人喜不喜歡他,
這点是真的无所谓。
身为一個過于优秀的孩子,他早就不缺人喜歡了,但他也会有心裡在意的人或者妖怪,哪怕一时有些阻碍,但康安也觉得自身有這個能力去消弭隔阂误解。
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如狐意。
但总要试一试嘛。
就好像他执意要去灵泷秘境那一次,虽然从结局来看仅仅是虚惊一场,但无论重来多少次,康安觉得他都会做出那個選擇。
“小姨,我沒有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歡我的想法,只是秋姐姐是那种,如果以后不再联系,我一定会时不时的去想的那种。”
想萦绕指尖环游全身的暖流。
想她问自己,是要留在救助中心,還是跟她走。
想在秋夜晚,二人牵着手回家。
想她沉默中的妥协,削瘦却香软的身体,想那天早上她给自己加的两笼包子。
還有屋檐下,斜雨中,从雨雾裡走過来的那道身影,顺着发梢流淌到脸颊上的晶莹雨珠。
每次想到這些。
他就觉得,一人一狐的故事,绝不该以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收尾。
說到這的时候,
康安又捏了捏白玉狸的手心:“不過只是有点遗憾的那种想,小姨你不要不开心,也不要讨厌我,世界上那么多人裡,我唯独最不想伤害小姨,也永远不会讨厌伱。”
“……”
失神的手指在屏幕上出现片刻停顿,而后在团战中被无限放大,自身的华美建模率先倒下,而后便是连锁反应一般的,己方五人的溃不成军。
但比起正在输掉的那些,门外的对话更令敖女在意,那么认真那么肉麻的话,狐狸从来沒有对她說過。
哪怕在蜃境裡舔她,骗她身心的时候,狐狸都是一副舔狗、不着调的欠踩模样,尤其见到自身所蕴含的风险以后,更是直接暴露出渣狗本性。
再之后,与其說她選擇狐狸,倒不如說是二人之间的一次合作,只是合作到最后,她寻思如果要选,那选狐狸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重见天日以后,先天有缺的她便注定了会像古墓葬裡的丝织品一样,短暂惊艳后便在氧化的作用下迅速成灰。
若不愿逝去的那般毫无价值。
就只能挑选一個所谓的‘传人’。
她曾试過反抗這种命运,企图踏出一步圆合自身缺漏,但连日大雨過后,上天并未给她开一线,反而暴露了自身踪迹,又被闻到肉味的两族纷至沓来的找上门。
敖女也是有些许认命的了。
所以才会抱着‘便宜谁都是便宜’,那還不如便宜這只很会舔,勉强還算有意思的‘烧狐狸’。
虽然烧狐狸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知好歹的,尤其回到家以后,眼裡就只有他小姨。
敖女是有些吃味和生气的,但从另一個角度来說,也算狐狸重情重义,托付给它,也不算辱沒自己一身。
心理辅导是一直有在做的。
不過也许应了那句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一說,每当拿狐狸对她的嬉皮笑脸,以及对他小姨时候的正心诚意做对比时,心裡還是有些酸酸的。
哪怕那些‘正心诚意’她见多了。
当初被人族安排過来的,不少都是心思单纯,待人纯朴的可贵小孩,但她都觉得无趣。
以至于沒正形的狐狸一出现,颇有种让龙眼前一亮的感觉,可见不止人贱,有时候龙也贱。
‘不对不对。’
敖女在心底摇了摇头。
她不贱,就是受不了沒正形给了她,真诚给了别人,這么双标的狐狸,她受不了這個委屈。
既然受不了,
那她势必要找茬的。
且等着……恰好此时的游戏人物也已复活,敖女在心头记上一笔以后,又默默的操纵人物奔赴向了战场。
而门外面,接受了满满‘诚意’的白玉狸也分外珍惜其中的情意,上了头的狐狸是這样子的,同样一番话,旁的男孩子說给她,亦或是她认识的人听,她绝对嗤之以鼻。
這种铁渣男、海王发言,集美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开叉车叉你走了!
就差不多是這种感觉。
但說话的是康安,自家毛孩子,白玉狸听完几乎沒有半点怀疑,甚至還因为康安說的‘最不想伤害她,永远不会讨厌她’而感到心裡甜丝丝的。
“好,,小姨知道啦。”
她略有些不放心的松开手:“那你去找秋教授說一下嘛,不管怎样,你也确实应该谢谢人家,小姨就在這等你好了。”
“……”
康安心裡寻思不用,他跑不丢。
不過注意到小姨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想起先前被送去救助中心的经历,他想了想,便点头挥手向楼下走去。
刚拐過一個弯儿他就跑起来了。
嘿咻嘿咻追了会,才在快出小区的时候追到了秋添衣。
虽然相处的時間比较短,但康安知道這娘们早上不吃饭的,所以路過早餐摊的时候,他拿了瓶牛奶還有一袋小笼包不做任何停留,扔下一句回结就继续往前跑了。
也就他长的好看還是小熟客。
换旁人,老板当时就提着擀面杖追出来了。
“秋姐姐!”
“……”
听身后的喊声,秋添衣步幅一顿但也沒有停留,一直到手被不讲理的抓住,她才冰冷着视线向旁边低头。
狐狸越来越跳脱,
也许得给他来顿狠的才行。
秋添衣脑海中刚升起這個想法,手中就被塞入一瓶温热的牛奶,而后旁边的小孩撒开手,殷勤的替她拆开一瓶牛奶。
“我,不喝。。”
秋添衣想将手裡的牛奶递過去。
但递到半途,噗呲一声,吸管已经插了进来,生米煮成了熟饭,小孩這才抬头:“喝吧,达利园草莓味的,很好喝,秋姐姐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不渴,也不想喝。”
秋添衣顿住脚步重复。
她脸上的神情,不要說一個十岁孩子,哪怕二十多岁,最为龙精虎猛恋爱脑的小伙子,也会在那样的眼神下退缩。
但康安不会,
他超勇的。
仅仅只是对视片刻,他便低下头,将牛奶接過来,似是服了软,但在秋添衣收回目光想抬起脚步的时候,她手裡又被塞进了一個袋子。
“?”
缓缓低头。
视野裡的孩子,一脸乖巧的和她抬头对视,小声道:“那吃点包子吧,素馅的。”
“……”
秋添衣心裡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康安是怎么知道她不吃荤物這一点的,一人一狐仅仅在一起不到两天,他就能发现那么多细节嗎?
“我——”
“吃点吧。”
康安低下头,躲开她的目光,声音更低了:“秋姐姐,哪怕你是很厉害的大人,早饭最好也要吃点东西的。”
身体也许不需要那点营养的摄入。
但精神上需要。
秋添衣略有些犹豫的看着手指上的那一袋包子,她是真的不太想吃,哪怕康安的话引起了她心裡的一点点触动。
犯难之际,
耳畔又传来狐狸的低声:
“你带我吃早饭的那一次,你就一点沒吃,我用干净筷子夹给你的你也沒要,但這回的不一样,我直接拿的前台打包好的,一点都沒脏。”
“……”
康安脸上露出‘被嫌弃的山裡狐狸’应有的表情,不說泫然欲泣,但情绪裡几分期盼、强颜欢笑拿捏的极好。
如果敖女這时候在,也许能一眼识破他的歹毒用心,并反手拒绝道德绑架,把包子砸在他的脑门上。
但秋添衣嘛。。
她提起那袋包子,敞开口,犹豫犹豫再犹豫,而后才抿了抿嘴,扭头看向狐狸:“我最多只能吃两個,我是真的不太想吃。”
這话太真了。
真到康安如果仅仅只是想让她吃包子,也许這时候就会明白她的不想吃是不作伪的,进而不再强人所难。
但狐狐這会的坏心眼可多了呢。
他假装沒听出来,殷勤的拉着秋添衣在旁边的长凳坐下,而后将包子摊在自己的腿上,又从怀裡摸出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吃点吃点。”
“……”
秋添衣绷着脸,捏着筷子,筷尖颤抖的夹起一個包子放进嘴裡,而后嚼啊嚼啊——
坦白的說,味道不算难吃。
但也许是因为场景以及先前经历,偏偏让人有些难以下咽的感觉,直到……
“慢慢吃,不急。”
旁边伸来的小手慢慢抚摸她的后背,似在帮她顺气儿,而后那瓶牛奶也被递了過来:“再喝点牛奶顺一顺吧?现在温温的最好喝了。”
“……”
秋添衣這次沒有再拒绝。
她小口喝了点牛奶,伴和着嘴裡的包子一同咽了下去,伴随着食物的到胃以及牛奶的香甜,先前的那种不适感消退了不少。
想了片刻,
秋添衣再度夹起一個,决定吃完這個就不吃了,到时候也该认真和身旁孩子谈谈,她想一個人生活,不希望被任何狐打扰的意愿。
但就她边想边小口咀嚼的时候。
左肩忽而微微一沉,让她咀嚼的动作停下,還沒来得及說话,身旁就传来一声轻叹:“秋姐姐,我這几天真的好想你。”
“……”
秋添衣想了想,微鼓着的腮帮子继续咀嚼,她不想对狐狸的這一番话给予任何回应。
食不言就是一個很好的托辞。
“真的蛮想的。”
狐狸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在她耳畔狗叫着:
“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你就站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问我要不要跟你走。”
“……”
那是她一生所做的,最错的决定之一。
秋添衣如此想到。
“還有就是,夜裡在床上躺着,我会忍不住在旁边摸摸索索,想看看你在不在,秋姐姐,我好想再搂着你睡。”
“……”
她一点都不想。
而且无论是白玉狸還是那個叫柳亭的女人,依照她的直觉和判断,应该都不会拒绝被狐狸搂着睡的請求才对。
所以,狗叫无疑。
秋添衣毫无内心波动的又夹起一個包子,继续无声的咀嚼着。
康安還在說。
从吃早饭开始,說到在学校裡渡過的那一天,但无论从哪個角度叙述,都始终无法哄开身旁女人的心缝。
旁边的是一座堡垒。
但巧就巧在,康安先前所說的那么多,都是铺垫,都是他的攻城大炮,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但最让我想念的,還是你送我走的那一天,保安叔叔不让我进小区,我在房檐下淋雨,本来我以为秋姐姐你已经走了的。”
“……”
狐狸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目光裡面,那腮帮微鼓起,侧面精致甚至透着一丝可爱的女人,咀嚼幅度不变,依旧面无表情,让狐判断不了她的内心。
但康安节奏不变,只是和预想中不同,叙述着叙述着,他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
“当我看到雨中有一個人向我走過来的时候,我一开始都沒想到是秋姐姐你,毕竟你是我看着上了车,跟车走远的。”
“所以——”
“不吃了。”
狐狸刚起了個头,秋添衣便咽下嘴裡食物,想要站起身的同时嘴裡道:“我去学校了,你讲的那些我都不感兴趣,当时也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所以,,”
天道好轮回,她也被打断。
凝望着狐狸扯住她不让她站起来的小手,秋添衣目光冰冷,刚想袖子一震将他的手震开。
“要說的。”
狐狸浑然不觉的和她对视:“我已经难受了好几天,不說出来的话,我可能会难受一辈子。”
“……”
秋添衣的动作顿住。
她嘴角划過一丝好看的弧度,仿佛看笑话般看着狐狸,似乎在问他‘小孩子,你了解一辈子的尺度嗎?’
康安,,是了解的。
因为他已经度過了一辈子,虽然那辈子不长,但前世他所遗憾的东西,现在依旧会时不时的困扰他。
“你說。”
秋添衣最后的话语如同施舍。
昨天請假了,沒发单章出去,明天会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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