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你在和谁說话?
利谷高中刚刚放学。
芦屋良让月守梓先行去三日月堂裡,他本人则是不紧不慢的向楼上走去。
三楼,废弃美术教室门口,围着不少好奇围观的学生们。
经過一天的发酵。
這则“废弃美术教室”的怪谈,在学生们中的流传度,愈发广泛。
自然会有很多好奇的学生,会前来观摩观摩。
使得這原本处于墙角最角落
和华国不同,這种校内的事务,直接交给学生会的学生们来处理,校方基本不干涉。
学生会方面也很大方——直接把美术教室的门打开,随便参观。
你们不是想看嗎?
那就让你们看個够。
只不過裡面被拉上了封條和围栏,不能去随意破坏内部的摆设。
這裡虽然是個废弃的美术教室,還是存放了不少已经毕业前辈们的画作,以及一些零碎的收藏品,都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
那些东西实际价值不太大,但很有纪念意义。
好奇的学生们,大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因为就算走进去观察,這也不過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美术教室而已。
沒有女人的哭泣声,也沒有血红色的画布。
裡面的布置十分常规,沒有值得观察的地方。
平平无奇。
反而還有一股灰尘味,以及颜料的刺鼻气味,令人生厌。
“還以为有什么呢,原来就這啊?”
“果然,怪谈都是骗人的。”
“沒意思,回家打电动了!”
“......”
学生们来来去去,聚集得很快,散去得也很快。
像是被腐烂尸体吸引而来的乌鸦,嗅着腐臭味而来,乌云似的聚集在一块儿,在发现尸骸已经被啃了個干净后,失落的四散而飞。
“他们很无聊,对吧?”
站在走廊不起眼的角落,芦屋良对身边一個女生开口。
“......”
女孩身穿一身黑色的水手服,和其余女生蓝白的色调格格不入,而且裙摆很长,将近拖到地上的程度。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
她有气无力的瞅了芦屋良一眼,罕见的对他那张帅脸无动于衷,一点反应都沒有。
“是啊,超——————超无聊的!”
少女拖长音调,最后补充一句。
“你也一样,无聊。”
“确实,毕竟人嘛,总是喜歡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对她冷淡的态度无动于衷,芦屋良继续說道。
“......”
黑色水手服少女沉默不语。
两人维持着缄默的氛围,像是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
最后倒是女孩率先說话。
“我啊,最讨厌别人来打扰我了。”
“那种大半夜還要過来扰民的家伙,最讨厌了。”
芦屋良点头认同:“确实讨厌。”
“所以稍微惩罚一下他们,不過分吧?”
“不過分,赤羽老师,也不会因为這点小事生气的。”
少女:“那就好......诶?”
听到“赤羽”這個名字,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瞪大双眼。
“你也是......”
“我也是他的学生。”
“原来如此,怪不得......”
黑发如瀑的少女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看向芦屋良的眼神裡多了一两分怜惜?
接近于同病相怜的情绪。
所以态度好了很多。
“初次见面,我是星川夏。”
“芦屋良。”
“对了,你是新来的,对這裡肯定不熟!”
方才刚刚维持的颓废人设,瞬间就绷不住了。
蚌埠住了.jpg
星川夏眉飞色舞的說道。
“赤羽那家伙,本来都說好要陪我玩的,這几天却一直不在,還好你来了。”
“跟我走,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罩着的。”
說完,星川夏就带着芦屋良在校园裡闲逛起来。
這少女的朋友分别是——
上次被芦屋良吓坏了的大橘。
树林裡的一只斑点小狗。
仅此两位。
主要是她在逛、在說。
芦屋良则是在她身后默默跟着,只是偶尔附和一两句。
能看出她真的很开心,活脱脱一只撒欢的野马,在校园裡随意走动。
天色渐暗,日暮西沉。
忙于社团活动的学生们,也一個個如同归巢的鸟儿,离开校园。
而芦屋良他们,也回到了美术教室门口。
“我和你說......学校裡到晚上,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逛了整整一個学校,星川夏却一点也不见累,依旧兴致冲冲的,還想继续和芦屋良一起探寻学校的秘密。
“等会儿我再......”
“芦屋君,你怎么還在這裡?”
负责把美术教室门锁上的上平久美,恰好从不远处走来——這事本来是保安负责的,但毕竟是他们学生会开的门,自然也有义务把门锁上。
她好奇的问道。
“今天怎么就你一個?梓酱呢?”
上平久美在旁边扫了一圈,也沒看到除芦屋良之外的人。
這会儿放学過去好久了,对校园怪谈感兴趣的人,也早就离开。
這條走廊上,就只有她和芦屋良两人而已。
“還有,刚才你在和谁說话?”
黄昏的余晖,挥洒进教学楼,显得愈发寂寥荒凉。
“嘎啊!嘎啊!”
远处的乌鸦声格外刺耳。
阳光非但沒有带来暖意,反而带来一丝丝阴冷,沁入体表。
沒来由的,上平久美打了個寒颤。
芦屋良扭過头。
身穿黑色水手服的少女,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過。
芦屋良对上平久美回应道:“我就過来看看,马上就回家了。”
“哦,是那個怪谈啊......”
上平久美立刻恍然。
“都是假的、骗人的,我第一個开门就进去看過,就是一间很普通的美术教室而已。”
寒意再度袭来,上平久美搓了搓手,疑惑道。
“怪了,今天怎么這么冷?”
怪谈的主角,刚刚可就在你身边呢!
芦屋良又和上平久美交谈两句,她锁上门,便道别离开。
美术教室门口,就只剩下芦屋良一個人。
“别躲了,出来吧。”
芦屋良对美术教室的方向喊道。
半晌后,一团红黑色的阴影,从墙壁上缓缓的渗透出来。
像是沒化开的油画颜料,又像是接近干涸的血迹。
已经完全看不清她本来的面目,只能勉强看清那身黑色的水手服而已。
冰冷、危险的气息,在這條走廊上扩散开来。
“你......你是活人......”
带着怨念的沙哑音色,从那团颜料裡传出。
芦屋良神色古怪:“你现在才看出来?”
“......”
“颜料”僵硬了一会儿。
這剧本和她想的不一样啊,這家伙,怎么沒有被吓到?
你不该被吓得连忙后退、仓皇逃窜才对嗎?
我這边演不下去了啊!
“我說了,我是赤羽老师的学生。”
芦屋良非但沒有走远,反而向“颜料”走近两步,倒是吓得它往墙壁裡缩了回去。
“别跑!”
“是他让我来陪你的。”
芦屋良从一开始,就知道星川夏的真实身份。
這是一只......幽灵!
在电话裡,赤羽佑太便把這校园怪谈的实情告诉了芦屋良。
从那身异常的黑色水手服也能看出,她是早已死去的学姐——這是利谷高中三四年前水手服的款式。
那幅血色油画,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過被藏得很好。
星川夏平时白天,就寄宿在那幅画中。
赤羽佑太交给芦屋良的任务,便是安抚少女的情绪。
据赤羽佑太所說,這种幽灵倘若积攒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便会转化成凶恶的恶灵,所以需要定期来安抚。
而从此刻的阴影身上,芦屋良也感受不到丝毫恶意。
有的,只是在自保时露出的威慑姿态,想把他吓走而已。
這小半天的相处,芦屋良倒是沒从星川夏身上感受到危险。
倒只觉得......她很孤独。
沒有可以交流的对象。
哪怕是小猫小狗,也只不過她单方面的“朋友”。
星川夏难道是真的想逛学校嗎?
不,這座学校她看了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一天又一天,早就厌烦了同样的景色。
少女只是享受有人能和她谈话、交流的過程而已。
难怪赤羽佑太鸽了她两天,她会這么难過。
听完芦屋良這些话,星川夏终于冷静下来。
红黑色的颜料缓缓扭曲,重新变成那幅高中女生的模样。
“你還要......继续陪我玩嗎?”
星川夏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半边身子躲进美术教室门裡。
小心翼翼问道。
芦屋良毫不留情:“不,我要回家了。”
“呜呜......”
星川夏小脸一皱,又想钻回教室。
這时,芦屋良开口。
“不如這样,我們来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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