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7 撤退
五字部裡的药人的神智大部分都恢复了,但仍有些人不能接受朝廷的好意。
他们好好的‘修为’就這么给治沒了,又变回那個不能一蹦三尺高的普通人,心裡的落差,一时半会儿是平息不了的。
避免這些药人在城裡闹事,羊天干和九娘守在城裡,才是最好的。
为了尽快得到消息,這回连小毕方,也交给陈夷之了。
陈夷之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的小毕方,他却沒了逗弄的心思和時間。
意图刺杀秦王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陈夷之不敢再深思下去,又必须让自己理清其中的关系。在秦王审讯那嘴硬的刺客时,他是一個字也不敢漏听,同时在心中祈祷,道一去濮阳会一切顺利。
道一路上确实挺顺利的,唯有一点,她忘带吃的了。
五字部所過之处,十不存一,在確認他们不会回来之前,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是不会轻易再现身的。
所以,道一想找個人,买点儿粮食都沒有。
她只能在残垣断壁裡,随便找上一点吃食。
坐在空荡荡的破屋裡,随意扫一眼,便是发干至黑的血迹,一路行来所见,皆是如此。
她的心裡堵了口气,狠狠的咬着硬梆梆的干粮,“真该将那只狐狸留在东都!”
道一觉得她還是下手轻了,应该拼着不要命的将对方的命也留下。
“臭道士,下手真狠!”道一口中的赤狐,此刻正躺在一处枯草地上。
他如今的位置是一片山野密林,至春日则是一個草木茂盛的地方,如今是冬日,遍地是枯草,且树枝光秃秃的,但因其浓密,若非特意去寻,是很难发现他的。
赤狐狠啐了一口,便望着光秃秃的交错着,挡住天空的枝條,双目有些失神。
他這两年才生出第四尾,穿梭空间的法术用得极少,每回都能消耗他大半灵力,先前道一看到他的‘瞬移’,其实只是他空间穿梭失败,灵力蓄积得不够而已。
可他眼下虽逃了出来,短時間内根本无法动弹。他若去不了京城,徐长老他们便无法继续接下来的事。
“该死的道一!”若有下一次,他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谋划数十年,大业近在咫尺,却因她之故,不得不中止。
和赤狐同样愤怒的,還有围在长安城外的徐长老等人。
他们带着药人军队,将长安城内外围得水泄不通,却也沒办法再往前一步。
长安裡有护坛法式,坐镇的還有真龙气运,使得他们无法破开其阵,唯一的法子,是利用赤狐的穿梭法术,再由其他几人配合,便能成功破阵。
可眼下赤狐未到,城裡不止有真龙气运,還有万众一心的守城人,他们自己或许不知,但在修真者眼裡,每個人身上都有一丝气运,流转到阵中,使得阵法牢不可破。
王玄之站在首位,身后是谢道若、谢灵均、许东亭、阮思、阮七郎、還有齐瑜带着齐安、连珊,雪月也带着阿喜、阿树,共同站在他的身后。
陈舒光则守在皇城朱雀门外,若是前线塌了,他便是大周最后的防线。
徐长老望着守阵的众人,幂篱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离他最近的几位尊者,感受到他凛冽的杀意,尤其是黑衣尊者,以杀为道的,对這杀意感受最深。
在他们暗暗心惊时,不远处的十数個药人,同时四分五裂,炸得漫天血雨。
阵内的人瞧见這一幕,亦是心生恐慌,同时坚定了信心,绝不能让這些人入城。
在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姗姗迟来,身后還跟着一位大喘气的。
“唔,徐长老是吧,你等的人可能来不了了。”抱一行至王玄之身边,双手环抱,盯着面沉如墨的一行人,尤其是幂篱无风自动的徐长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瞧,這大雪的天儿,站在外面等得够久,冻坏了吧。”
徐长老的幂篱吹得更高了,抱一嘴角愉悦的勾起,“天寒地冻的,老人家站在外面做什么呀,還不进城来暖和暖和,冻坏了可别說京裡人瞧不起外地人呀。”
王玄之:“.”,這嘴是九霄观祖传的嗎?
众人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喂,小师兄啊,你要不看看场合呢。
王操之跟着他屁股后面,终于追了上来,听得這话,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他冲着徐长老等人嚷嚷,“凌虚子师傅說了,你的人死在外面,回不来了,让你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哼,真当他是個傻子嗎。
凭借着道一和二弟的消息,他早已知晓,近来大周各处的妖怪,皆是這五字部在暗中作祟。
换句话来說,他和假公主耳鼠的孽缘,也是因這些人之故。
谢家现在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是因为他娶谢大娘子,乃是继室。
正主舞到跟前了,他再不骂上两句,岂不是对不起自家這些年的遭遇。
“凌虚子說的?”徐长老意味不明问道。
他的声音不同于先前道一在执念裡听到的温柔,此刻有些低哑暗沉,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徐长老藏在幂篱下的目光,越過众人,幽幽的望向长安裡的某处。
“告诉那位凌虚子,今日之仇,来日必将百倍报之!”徐长老說罢,补贴手一挥,带着八位尊者,以及药人组织,如潮水般退去。
“百倍报之?”凌虚子的黑子落下,意味不明的摇摇头,“有些东西握得久了,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清虚子亦落下一子,圈走他一片黑棋,“徐长老多年谋划转年成空,他沒有拼着两败俱伤,进来弄死你,已算是对方大度了。”
看着对方捡起他的棋子,凌虚子撇撇嘴,“他本事不济,收了九位尊者又如何,我就两位徒弟,一個能破坏他计划,另一位张张嘴就能气死他们。”
清虚子一時間不知說甚好,果断在棋盘上大开大合,将其杀得嗷嗷直叫。
而他口中的两位徒弟,一個在城门口对着徐长老等人的背影,蹦得比猴還高,同王操之两人搭起了一戏台子。
另一個徒弟,则趁着夜色悄摸进了濮阳,摸进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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