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如果我非要他死呢?
冥渊号。
“船长!鼠镇码头有贼潜进去被我們发现了!”
一個铁沟帮成员从远处跑来,一路找到了心情极差的普朗克,被他冰冷的表情吓了一跳,說话都小心了几分。
他们铁沟帮以杀人为乐,但和眼前這個海上霸主相比,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或者說,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铁钩帮才敢肆无忌惮的杀人取乐。
“說。”
普朗克站起身来,身形显得很是高大,或者說雄伟。他的脖颈和肩膀上如同公牛一般虬结着厚实的肌肉,他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浸满鲜血的小臂,身边挂着他的红色大氅和三角帽。
“两個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来了。也不知怎么潜入的仓库,其中一個拿着把霰弹枪。另一個的武器很奇怪,是一种纸牌,会发光.”
铁沟帮迅速的将码头的情况讲出,然后就安安静静的低着头。
却感觉到身前不远传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普朗克的脸色终于变了,整张脸因为狂怒而变成可怕的猩红色。灯光反射在他的眼底,闪烁着赤红。
“這個杂碎.還敢来惹老子,去集合所有人,干活!”
他一把抓起大氅和帽子,边吩咐着边朝外迈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蠢货,你特么把一切都搞砸了!又一次!”
崔斯特不服风范的疾跑在码头,饶是如此還一手按着帽子,好似如他的命一样宝贵。
“如果你直面自己的错误,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你永远不可能认错!”
格雷福斯与他前后跑着,一边弯腰躲避着射来的子弹朝后射击,一边同样大吼着。
他们距离相隔十几米远,格雷福斯知道,只要给那個戴帽子的机会,他一定会又一次如孬种一样的逃走。
所以,他不会给他這個机会。
子弹呼啸着从崔斯特身边擦過,其中就有来自于格雷福斯的干擾。
格雷福斯完全可以直接射中他,但他并不想這么做。
因为直到现在,他仍然沒有从他嘴裡听到那句话。
崔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子弹几乎从华贵的衣服上擦過,他气的直咬牙。顿时抬手,甩出了两张红色的指派,却不是冲着格雷福斯,而是那些逼近的铁沟帮成员。
這些喽啰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真正麻烦的只有格雷福斯這個蠢货。
他脑子裡只惦记着十年前的破事,一直紧追不放。
他真的很想跟他解释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又觉得毫无意义。
一旦他那個实心脑袋犯起倔来,就得花好长時間醒悟。可惜,眼下時間并不太长。
崔斯特明显的感觉到,来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果不其然,很快有另一伙人也出现了,从另一边。
花脸帮,普朗克的另一伙手下,同时還有不少厉害的家伙。
崔斯特被逼到了一座桥边,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普朗克的船若隐若现。
路几乎被堵死了,格雷福斯也紧随其后的追来。
在這個时候,他终于不再用那把破枪对着自己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崔斯特往下看了一眼,如深渊一般的深海,从這個高度跳下去,光是坠落都要花個几秒钟吧?
“现在好了,我們都活不了了,伱满意了?”
崔斯特回头朝着格雷福斯露出一抹讥笑。
格雷福斯脸上亦是露出讥讽冷笑:“我早在十年前就死過一回了!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我都和你說了.”
“說什么?你当时一句话都沒說,我转头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出卖队友的感觉怎么样?”
格雷福斯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霰弹枪“砰”的朝地面开了一枪,制止了崔斯特使用卡牌的动作。
铁沟帮和花脸帮的人越来越近。
桥面上崔斯特和格雷福斯却抛下了一切般开始了对峙。
崔斯特早就沒法心平气和了,他提高声音怒吼道:“你耳朵聋了嗎?我当时已经告诉過你了,這笔买卖不对劲!是你,一根筋的蠢猪,执意要干!我想尽办法的让我們脱身!”
“你只要掩护我一下,我們就能全身而退!但你跑了,直接跑了!”格雷福斯恶狠狠的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如疯子般的执念。
他转過身,身后空空如也,信任的伙伴不见踪影,无数敌人包围而来。
那一刻,他心中的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崔斯特沉默了,他知道眼下自己說什么也沒用。
而当初自己丢下他,也的确是事实。
就在這时,一抹火光从格雷福斯身后亮起,像是一把燧发步枪。
崔斯特立即抬手,将手裡藏着的指派飞了出去。同一時間,格雷福斯也抬起了霰弹枪,扣动了扳机。
“pong!”
霰弹喷射而出,崔斯特身后数十米的花脸喽啰被掀飞了出去,手中即将扔出的飞刀也落在了地上。
而那张飞射出去的卡牌,拦截了子弹,并精准的砸在了开枪的那人身上,当场昏死過去。
二人都沒有朝互相看去,但都默契的开始了還击。
朝着周围的人。
然而围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做无意义的抵抗,直到格雷福斯的子弹用完,崔斯特也停下了动作。
周围也顿時間安静下来,随着人墙打开,一個披着红色大氅的身影走出。
他面无表情,但哪怕隔着几米,崔斯特都能感觉到這位海上霸主,此刻非常生气。
随后,他那一双目光看来,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好好招待他们。”
比尔吉沃特港。
這裡是岛上人最多的地方,来来往往的船基本都在這裡登陆或出发,港口便是一大片的建筑,再往上则是如蛛網一样,不同风格的建筑连成一片。
而此刻,港口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各异的望着海面之上,有兴奋、有叫好、有胆寒、有畏惧。
巨大的冥渊号前端,在灯火清晰的的照耀下,挂着两道身影。
而在冥渊号的四周,则满是隶属于普朗克的船,几乎聚集了他手下所有人。
“噗!”
“噗!”
“砰!”
在這两道身影四周,则是一個個高状的船手不停的拳打脚踢,二人就如同沙袋一样。
消息已经传开了。
普朗克将两個胆敢冒犯他的贼人带到公众面前处罚,向所有人提醒,他的威严不可侵犯。
以他为人嚣张跋扈的性格,完全做的出来這种事。
比尔吉沃特虽然沒有明面上的法律管辖,但毕竟是一個众多人生活的地方,大家都尽量的维护這裡的和谐。
只有普朗克,做事毫无顾忌,想杀人就杀人,而且是无比残酷的杀人。
他可以轻易的践踏任何的尊严,同时不会有任何的惩罚。
這就是普朗克。
“一点力气沒有,你们是一帮软蛋嗎?”
格雷福斯說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他吐出嘴裡的血,轻蔑的看向四周,“再来啊,废物们。”
旁边的崔斯特似乎已经沒有說话的力气了,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那顶宝贵的帽子也被当做垃圾扔在一边。
其实他這情况也不好,骨头断了不止几根,浑身痛的不行。
但這個时候,就更不能认怂了。
“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几人让开。
普朗克搬了個酒桶坐在上面,一手拿着一把刻骨刀,另一手拿着一個橘子,正剥着皮。
“其实我很欣赏胆量大且手快的贼,我們本该有一段愉快的友谊的。”
他一边說着,一边站起身,浑身阴冷的靠近崔斯特:“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来偷我的东西。”
“我不是個不讲理的人,也并不会强迫别人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想要的,不過就是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尊重而已。可你们俩,却敢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不可原谅。”
他的嗓音低沉,压抑着怒火,那把刻骨刀也比在了崔斯特的脸上:“而且是,接连两次。老子的,东西呢?”
“两次?”
崔斯特抬起头,被打的肿起来的眼睛看向普朗克,其中透出了几分不解。
這是他第一次招惹這個王八蛋。
“别装傻。”普朗克凑近崔斯特,低声道:“我藏在岛上的宝物,只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答。钱,我想要多少有多少,但你的命,死了就沒了。”
崔斯特并不是沒力气了,他直到现在還在想着逃生的办法。
但听到這番话,他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算自己为了一把匕首潜入了鼠镇,那普朗克也不该全员出动才对。
一個火红色头发的身影在他脑中闪過,崔斯特像是坠入了深渊一样,身上开始发冷。
他感觉自己傻不愣登的主动跳入了某种阴谋漩涡。
成为了鱼钩上的那個鱼饵。
崔斯特大多时候都有种敏锐的直觉,而此刻他的直觉就是這样预警。
他被坑了。
该死的红发小妞
虽然上次自己也坑了她,但回报不至于這么阴险吧?
上次那家伙来追捕他,于是他干脆将她引到了两個帮派火拼的地方,导致她卷入其中,被两個帮派夹攻。
而他则是潇洒的走人,其实也沒那么潇洒。
毕竟险些就真的被抓住了。
此刻崔斯特心中无限的悲凉,他早该意识到比尔吉沃特就是這么一個地方。
充满了尔虞我诈、欺骗与被欺骗,他骗了一辈子人,沒想到今天被骗這么大。
他毫不犹豫的就要将红发小妞說出来,但忽然看到格雷福斯投来的目光,虽然只有那么一瞬。
于是又闭上了嘴。
“好!”见他毫无反应,普朗克怒极反笑,毫不留情的转過身,“把他们捆在一起,我要让整個比港的人都见证一场火红烟花。”
他放在岛上的那笔钱,固然很多,买這两個杂碎十條命都够了。
但他却不想再费時間去问。
沒有必要!
也不想想他是谁!
普朗克视金钱如粪土,以他如今的地位,想要的话,随后就是一大把。
他真正在乎的,是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权威。是那些人们看着露出胆寒、恐惧的快感。
很快,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两個人便被绳索绑在了一起。
“现在好了,我們都完了。”
崔斯特有气无力的开口,呵呵冷笑。
“你完全就是活该。”格雷福斯同样冷笑讥讽。
“你以为我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崔斯特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眼中亦是带着怒火。
生命即将走到最后一刻,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你丢下我,是事实。整整十年。”
“我和我的人想把你弄出来,结果他们全死了!”他迅速地回击,“柯特、瓦拉赫,還有布裡克,一個不剩,全是为了救你!你這個猪头!”
“但你還活着。你想過为什么嗎?因为你就是個懦夫,沒错,你就算有再漂亮的借口也沒用。”
這句话像是子弹一样击中了崔斯特。
他低下头,眼中斗志消散,像是被击垮了一样,浑身也软了下来。
格雷福斯也在這一刻,感到了一股无力感,疲惫,仿佛精疲力尽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执意追求這样的意义在哪。
他或许只想听一句话。
“我們都要死了,所以你信或不信也无所谓了。我們想尽办法去救你,而我也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总之对不起。”
崔斯特无奈的說完,便選擇了安静。
格雷福斯身形一颤,也垂下了头,他回忆起了那天。
他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事,而每当搞得過火了,崔斯特就会来收拾烂摊子。他总有后路,让他们两個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全身而退。
但是那天自己沒听他的,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一切。
“你们两聊的挺开心啊。”
普朗克的声音响起,他剥完了一個橘子,准备品尝。
而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两個则被吊了起来,身体倒挂,眼睛则是看到一门重火炮被抬了上来。
“它的名字叫做死神之女,我出海那天就跟着我了,战功累累。而你们,将成为不知多少個死在它手下的亡魂,庆幸吧。”
普朗克语气炫耀的走到死亡之女一旁,靴子踩在了炮筒上,眼神却很是冰冷。
码头上,一個又一個人,伸长了脖子,看到了這一幕。
“這次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沒有了。”
崔斯特完全放弃了,沒想到自己会以這种方式落寞,就在這时他听到格雷福斯的大笑声,以及手中一痒。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一张卡牌。犹豫了一下,崔斯特将牌攥进手心。
霎時間,魔法的力量开始翻涌。
下一秒,也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崔斯特消失了。
普朗克睁大了眼睛,周围所有人亦是如此,沒想到会出现這一幕。
港口人们也是一片震惊。
格雷福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找!把他给我找出来!”
普朗克暴怒出声,周围手下立即扩散出去。
“我就在這儿。”
崔斯特的声音在高处响起,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张卡牌朝着普朗克飞了過去。
暴怒下的普朗克,仅是伸出手,将拦空抓住了這张来势汹汹的卡牌。
他凶悍的样子着实惊到了崔斯特,這還是有人第一次硬接他的牌。
“把那家伙给我喂鱼!”
普朗克怒气冲冲的扫了一眼被吊起来的格雷福斯,又回過头,“然后把這個家伙,给我抓起来!”
“铃铃铃~”
下一刻,铁链松开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格雷福斯的身体飞快的下坠,身上带着重重的铁链,迅速的朝着海底沉去。
崔斯特眼见這一幕,飞快的甩出几张卡牌,周围一個又一個人中招。
但他毕竟只有一個人,而且這個时候,“砰”的一声。
普朗克手中的一把短枪口处,冒出白色的烟尘,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崔斯特的肩膀。
他浑身魔力顿时大乱,看了一眼海面,毫不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自寻死路。”
普朗克见他主动跳海,冷笑了起来。
港口附近的海裡,可是有一群食人的魔鬼鱼和鲨鱼
“听着,如果有人像”
“砰砰砰砰砰!!!”
普朗克面向港口,警告的话還沒說完,就听到了漫天响起的炮声。
他忽然有种强烈不安的预感,下意识的抬起头,也不禁愣了一瞬。
只见漫天的炮雨,在這一刻,朝着冥渊号落了下来。
“敌袭!所有人,反击!”
他大吼一声。
然而炮弹已经落下,“轰隆隆”的火光不断的在冥渊号的身体各处炸开,同时它周围的那些船也沒有躲過。
光是這第一轮,就至少有几十颗炮弹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
還沒缓過劲来,第二轮炮弹已经射出,這些炮弹的威力像是加强過一样。
以冥渊号的防御都沒能挡住,转眼间就被炸出了无数個缺口。
普朗克在其中左躲右闪,心中又惊又怒,他很快找到了袭击他们的船。
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体型不亚于冥渊号的巨船。
从那裡,火光四射!
船首处,站着一個红发飘荡的女人。
“该死!一群狗杂碎!”
普朗克震怒,直接夺過了死亡之女,妄图开始反击。
然而還沒装上火药,一颗炮弹就已经冲着他落了下来。
“艹!”
普朗克来不及多想,直接跳开,但還是被爆炸掀飞了出去。
他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敢有人冲着他发动进攻。
更难以置信,竟然有船具备攻克冥渊号的火力,他完全沒有那艘船的任何情报!
他的冥渊号在海面上,所向披靡,无船能及!
如果正面交锋,未必就不是那艘船的对手!
但是现在,考虑再多也沒用了,這两轮偷袭下来,冥渊号已经废了一半。
光是一艘同级别的巨船也无法這么短的時間造成這样的效果,普朗克看到在這短時間裡,其余的船长也登场了,不约而同的朝着他发起了猛攻。
這些杂种!
怎么敢的!?
冥渊号开始朝着海面下沉,普朗克看到无数手下死去,暴怒、震惊甚至是绝望,多种心情在此刻一一闪過。
刚才被炸那一下的余波不轻,但是普朗克還是可以动弹,但是正因如此。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冥渊号即将沉沒,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海上帝国,在這一刻间崩塌,看着自己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即将成为過去!
“不!!!”
他仰天咆哮,怒吼声仿佛大過了炮响。
但下一刻,他再一次被一颗爆炸的炮弹余波掀飞,淹沒,随着冥渊号一同沉沒。
這一晚的比港,火光滔天,夜晚的天空被火焰染出了一片红霞,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燃烧一样,热浪让海面上的温度不断的飙升。
震撼,恐怖甚至是绝望!
冥渊号的残骸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在无数人的眼中跳动,尖叫惊恐的声音响彻港口。
码头的房子也被波及,噼裡啪啦的燃烧起来,大火开始席卷港口,浓烟吞沒了整座城市。
从這一刻起,整個比尔吉沃特都似乎乱做了一团。
无数人见证了普朗克被炮弹吞噬,他绝无生還的可能。
正因如此,也有无数人知道,比尔吉沃特,要变天了!
远处。
塞壬号上。
莎拉的眸中跳动着不断闪烁的火光,看着她一手造成的可怕景象,她已经沉默了许久。
她亲眼看到普朗克被轰炸,他的手下要么被当场炸死,要么掉进海中溺毙,還有一些正在被群聚的剃刀鱼分食。
那一瞬间的场景堪称壮丽。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遽然升起,宛如一轮朝阳跃出海面。
這便是她整整期待了十五年的一天,她的大仇终于得报!
普朗克死了!
她本该兴奋,本该狂喜才对,但十五年,对一個女孩来說,太漫长了。
十五年的准备,令她此刻心中涌现的,只有空虚。
普朗克死了,仇恨却沒有削减。莎拉感觉自己的心中空了一块儿,总感觉冥冥中差了点什么。
可能是自己杀的還不够多。
“這才刚刚开始,所有人听好了,每個曾经终于普朗克的人,都得付出血的代价。每一间装饰着他的徽记的妓院、酒馆和仓库,我要看着它们被烧成一片白地。最后,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摆在我的脚下。”
她的声音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言语中的憎恨让周围空气都压抑了。
“是!”
无数人应声离去。
从這一夜過后,他们无需在比尔吉沃特,隐藏自己。
“那两個家伙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莎拉望着被火焰染红的海面,轻吐出一口气。
她是確認了他们跳下船才开的炮,自己终究是做不到像普朗克那样心狠手辣。
否则早点开炮,连同他们两個也会被爆炸吞沒。
至于利用,莎拉心中沒有一点愧疚。
至少她调查過,這两個很多年前就名扬大海的江洋大盗,也不是什么好人。
“也许他死的還不彻底。”
路奇望着海面,忽然自语了這么一句。
他全程见证了這一切,对于普朗克這样的人,即便后者是個他曾知晓的‘英雄’,心中也不抱有一丝同情。
這样的人渣,還是死的彻底一点好。
听到他這句话,原本转身准备离去的莎拉,却忽然驻足停了下来,投来不解目光:“這话什么意思?”
路奇抬眸,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我去别的地方转转,跟不跟上随你。”
莎拉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那么一瞬,還是迈步跟了上去。
她对路奇,已经抱有很大的信任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复仇计划,恐怕不会這么短時間内完成。
优尔娜一直都候在路奇身边,此刻自然也要一同随行。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身后的比尔吉沃特彻底的乱了,秩序仿佛在這一刻崩溃了一样,沒有安静之处。
想了想,莎拉還是开口了:“你为什么会選擇帮我?”
“当初我记得已经给過你回答了。你是众多选项中,比较好的一個。我见過被仇恨吞噬的人,你沒有堕落,已经很棒了。”
路奇走在前面,轻声的說道。
“沒有堕落嗎”莎拉露出一抹自嘲笑容,“也许我已经堕落了呢?曾几何时,我還会因为杀人感到愧疚,但现在,我沒有一丝的负罪感。”
路奇回头,看她一眼:“但你還是你,如今的你,不是堕落了。而是成长了。”
莎拉轻轻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道:“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我朋友们都這么說。大仇得报的感觉怎么样?”
路奇正视前方,慢慢走着。
莎拉叹了口气:“心裡空落落的,沒有预想中的快感与喜悦,或许兴奋過,但也只是一瞬。”
路奇道:“十五年,太久了。正如我說的那样,你成长了太多。但這一夜,你依旧可以看做与過去的割舍,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人生了。”
“新的人生嗎”
莎拉眸光望向天际,似乎有了些许的期待。
是啊,她已经完成了复仇。她這十五年的人生,从未有過一刻,是为自己而活的。
催使她活下来的,只有仇恨。
也许,从今往后,她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她是個很容易想清楚的人,此刻已经沒有了那么多的惆怅,抬头道:“你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路奇平静的說道。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在路上。
优尔娜全程安静,仿佛隐身一样。
時間分秒流逝,很快,比尔吉沃特的吵闹也被甩在了身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宁静平和之地。
芭茹神庙。
夜晚,這裡飘荡着蓝色的荧光,无数的萤火虫已经植物自然的散发出如灯光一般的色彩,将這裡点亮。
而在這裡的信徒们也沒有被外界的纷争打扰,从内自外的散发着一种平和安详。
莎拉并不意外,因为即便是她,也不敢将麻烦惹到這裡来。
她不清楚路奇为什么会忽然来這個地方,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来者止步!”
一個信徒上前,拦住了三人,“夜晚的神庙,不允许外来者进入了。”
“我們只需要一会儿時間,带我們去见這儿的真者。”
路奇语气平和的开口,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不過他十分好使的帅气颜值,在此刻并沒有派上用处。
面前的信徒還是态度冷冰冰的,摇头重复道:“夜晚這裡不欢迎外来者。”
就在這时,远处似乎有人抬着担架走過。
莎拉目光下意识的看去,却在這一瞬,瞳孔一缩!
空落落的心裡,顿時間翻涌起了无尽的怒火与恨意!
“普朗克!!!”
她几乎低吼出声,迅速有了动作,快步而出,同时两把枪也握在了手上。
她沒有看错,千真万确!
刚才被人放在担架上,一闪而過的,绝对是她的大仇人,普朗克!
他竟然沒死,在那种火炮的轰炸下,都沒死!
而且,被芭茹神庙的人给带了過来!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莎拉忽然想起来,普朗克和所谓的真者,有過一段旧情。
她顿时咬紧了牙,愤怒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绝对不想给普朗克卷土重来的机会!
“大胆!”
“拦住她!”
察觉到莎拉的暴动,周围的信徒们立刻有了行动,纷纷包围而来。
這些信徒可和外面的那些帮派喽啰不同,每一個都是有真本事带在身上的。
但是莎拉动作更快一些,身影迅捷的朝着那担架消失的拐角追去,然后又一次看到了仇人!
抬起双枪,就要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住手!”
就在這一刻,一道如雷般炸响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莎拉放在扳机上的手,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她双目冰冷,看向了远处缓步而来的一個高状女子:“俄洛伊,你要插手我們的事?”
来人正是海兽祭祀,俄洛伊。
“不,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俄洛伊平静的摇了摇头,神色无悲无喜。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拦我?”莎拉咬牙切齿,盯着這個明显想保旧情人的真者。
“他是真神选中的试炼者,我之所以救他,只有這一個理由。至于为什么拦你,芭茹神庙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這裡禁止伤人。”
俄洛伊看着莎拉,平静的给出了解释。
她的解释令莎拉更加生气了,但却无法反驳甚至身心都蔓延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娜迦卡波洛丝的试炼,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凡是通過试炼的人,会得到娜迦卡波洛丝的赐福。
赐福强弱不同,最强的当属面前的俄洛伊了。
毫不夸张的讲,她是整個比尔吉沃特,最具威望的人,沒有之一。
甚至是,她是凌驾于比尔吉沃特无形法律上的存在,沒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哪怕是资历再深,再老的船长,也不敢在俄洛伊面前放肆。
因为,她是娜迦卡波洛丝真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也就是真者。
而在比尔吉沃特,娜迦卡波洛丝、胡子女士、蛇母,這些名字都代表着一种含义,也是所有人崇敬的神。
只此一点,就已经可以无限拔高俄洛伊的地位了。
通過试炼的人,等同于得到娜迦卡波洛丝的庇护,說不上免死金牌,但绝对会有芭茹神庙的好感。
這种人往往不多,但她却偏偏不信,普朗克正好要在這個时候接受试炼。
此时,普朗克也并未完全昏迷,只是意识模糊,但却正巧听到了外界的冲突。
他转醒過来,咕哝一声,吐出了嘴中的血水,嚣张大笑起来:“老子就知道,老子命不该绝!怎么可能就這么挂了,厄运小姐,你的仇,我一定报!”
他不可谓不嚣张,因为這裡是芭茹神庙,沒有人敢在這裡放肆。
莎拉恨得咬牙,甚至是连带俄洛伊,也憎恨了:“我不信是這么单纯的理由。”
“信或不信,都在于你。但事实就是如此。”
俄洛伊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态度也很强硬,随后道,“如果他沒能通過试炼,我会送他离开神庙,到时候是生是死,我不会多看一眼。但是现在不行,试炼即将开始,沒有人能阻止蛇母的决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会保他!我太清楚了,你们曾经有過一段恋情。”
莎拉直接将這段秘闻爆了出来,在整個比尔吉沃特,都鲜有人知!
周围的信徒们面色变了下,沒想到会听到這么一件事。
真者竟然和那個普朗克谈過?
普朗克又吐出一口血水,哼哼两声,沒有說话。
俄洛伊的表情始终沒有变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那只是過去的事了,你完全沒有必要胡搅蛮缠,如果他沒通過试炼,你要杀要剐都与我无关。”
她并未否认,变相的实锤,让周围的信徒们小声议论起来。
但也只是八卦。
在她们眼中,真者還是无上高大的。
“那如果他通過呢?”莎拉冷着脸反问。
“通過了,說明他命不该绝。”俄洛伊淡淡回复。
“老子一定能通過。”普朗克嗤笑一声,十分自信。
他从来觉得自己都是命大之人,任何灾难都无法将他击垮,他注定要活到最后。
今天的事,就恰恰的說明了這一点。
“哈哈,厉害,真者不愧是真者,想保谁,只在你一念之间罢了。”
莎拉大笑起来,笑中带泪,多了几分凄凉。
一個比尔吉沃特声望最高的真者,要保普朗克,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即便是动武,她也不会是俄洛伊的对手。
她就算豁出一切,也无法撼动這芭茹神庙。
“我說了,他如果沒通過”
“如果他现在非死不可呢。”
就在這时,另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路奇迈步而来,知道自己无法旁观下去了。
這话音十分突兀,莎拉朝他看来,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俄洛伊抬眸,落在路奇身上,眼中神色却多了几分凝重:“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死,但现在不行。”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路奇了。
不注意到不行,那個男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如太阳一般刺目。
她的本能告诉她,這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
“但是我非要现在就杀他。”
路奇平淡的拔出剑来,随之一股剑意也朝着四周扩散。
“你又是哪個杂种?”普朗克的脸色变了,看向路奇充满了愤恨与怒火。
他自然也能察觉出,路奇的不简单。
路奇却并不在意他,目光仍旧看着俄洛伊。
俄洛伊也在注视着路奇,她慢慢的将一口圆形的巨大神像抬起,那神像上的双眼散发出绿光:“我也說了,他现在不能死。”
气氛一瞬间,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周围的所有信徒,也同時間抬起了武器,对准了路奇几人。
莎拉第一時間靠近路奇,抬起双枪,做好了从這裡杀出去的准备。
今晚她对芭茹神庙,彻底的失望。
“是嗎,我其实不是一個喜歡打架的人,但看来這一战不可避免了。”
路奇顷刻间,将所有的剑意释放而出,他整個人的气场也陡然来到了顶峰,充满了压迫感。
周围狂风大起,呼啸着刮骤,一些信徒只感觉心口沉闷。
他们忌惮的看向路奇,看向那個展现出肉眼可见的强大的男人。
他只是流露出气势,就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强大。
而在身旁,莎拉则是更为直观的,头次感觉到了路奇的真正实力。
恐怕远比她想象的,還要厉害!
而俄洛伊的神色也变了,凝重带着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周围凭空有几條绿色的巨大触鞭增长出来,气势同样不俗。
二人的气场仅是相撞,就产生了一股巨风。
“要打起来了嗎?看来不能躲藏下去了!”
迦娜在這一刻,却也显现出来,不准备再藏下去。
毕竟怎么說,路奇也是她罩着的人,哪怕是在别人的地盘,也不能被欺负。
就在這时,俄洛伊却忽然放下了巨大的金色神像,收起了浑身气场,态度平和了下来:“真神传来了旨意,试炼取消。你们可以将他带走了,不要让他的血脏了芭茹神庙。”
她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周围一众信徒愣在当场,似乎无法想象,那個强大真者,竟然会做出让步?
而普朗克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僵硬住了,变得难以置信。
他见识過俄洛伊实力的,堪称无敌。
怎么会,怎么会放弃呢?
“俄洛伊,不!你不能丢下我!”
“该死,回应我啊!”
“你欠我的,俄洛伊,這些年我从未中断過献祭,你不能把我丢下!”
他惊怒大吼,身体却无法過多动弹,从担架上摔了下来。
昔日的海盗之王,此刻显得狼狈且滑稽,甚至有几分可怜。
“我,欠,你,的?”俄洛伊停下一字一顿地反问道,她的眸中毫无感情,平静似水:“普朗克,你自己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我从未欠你什么,你的献祭,是你应当偿還的,是你应当为蛇母献出的。我曾经劝告過你了,只是你沒有听。”
“你不能這样!”
普朗克几乎哭诉出声,他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全都爆发了。
但却只看到俄洛伊无情的转身,无情的离去,沒有再停留一步。
這一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俄洛伊,就這样抛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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