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棋逢对手
双方嘴角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眼眸裡无一不是警惕的意味，好似都在等着对方当先出手。
夜风雨只听得身旁苏丽丽无奈叹了口气，說道：“去年這個时候啊，任师姐和左师姐那可谓是不相上下，听說当时两人战了一天一夜，最终谁胜谁负都成了一個迷。”
夜风雨疑惑问道：“听說？你当时不在场？”
苏丽丽摇摇头說道：“当时她们打得那個热火朝天，天都黑了還沒有打完，我当时太困就睡着了，后来被于师姐送回了房裡，当我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问這些师姐一個也不說。”
“当时谁也沒赢！”储妤在一旁忽然平淡出言。
然而才說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妥，片刻后才改口說道：“准确地說是谁也沒输！”
“啊？”
夜风雨和苏丽丽听得一脸懵逼，這不一样嗎？
但是储妤沒有過多解释，只继续看着广场之上的两人。
左仙儿当先开口，希冀地說道：“任师姐，去年一战可還记得？”
“当然记得！”任佳依微微一笑說道。
左仙儿缓缓从衣兜裡取出一双手铃，缓缓戴在了手上，平淡說道：“你說我們当初为什么打得那么不可开交啊？输赢其实沒那么重要的！”
任佳依也缓缓抬起手中的管箫，随时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然袭来的杀招，笑道：“师妹此言差矣，酒逢知己，棋逢对手，都值得拼尽全力，何况是你我！”
“不错，酒逢知己，我喜歡！”
左仙儿戴好了手铃，缓缓举起了双手，停顿片刻后說道：“任师姐，可准备好了？”
见任佳依已经作势要吹箫，下一刻眼看便要发出箫声，左仙儿笑容越发灿烂，战意大盛，說道：“小心了！”
說着，双手缓缓摇动着手铃，一声声清脆的铃声从其手中的手铃传出，周身天地灵气随之缓缓荡漾，好似一個孩童在水池边不停轻轻摆弄着水一样。
力道之轻，并不会引起水变得浑浊，而這些天地灵气裡也還沒有一道杀招，然而以围观众人对左仙儿的了解，這荡起的水波之下必然已经暗潮涌动。
在手铃响起的同时，任佳依手指在箫孔上起落，低沉悠远的箫声缓缓从箫孔中传出，周遭灵气的情况竟与左仙儿身前的灵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片刻之后，任佳依手指急速在箫孔中跳动，箫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围观众人只见一條一人多高的宝蓝色水鱼从层层的灵气波纹中冲了出来，宛如跃出水面的锦鲤，只是颜色上有所不同。
“来了！”
另一边的左仙儿明显有些激动，手掌急速抖动，一條长度相仿的水蛇也跃了出来，通体宝蓝色，宛如碧玉一般美幻无瑕。
广场之外观台上的夜风雨已经彻底震惊，他此时沒有修为，看到的蛇鱼宛如实质，好似广场之上真的出现了這两個东西，然而哪怕他曾经是明月学府第一人，书上的东西算是见過不少了，可他還是想不出来這鱼和蛇到底是什么品种。
“乖乖！”
夜风雨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苏丽丽在一旁不停咂舌，說道：“两位师姐這手段在去年就用過了，沒想到今日再用，效果果然今非昔比，想来她们的修为必然已经又精进了不少！”
储妤回头看了一眼苏丽丽，宠溺嗔道：“就你還在始行初境，你看看你师姐们，哪個不是中境上境的道行，你還不抓紧修行，很快就成为谷中最弱的弟子了！”
苏丽丽有些尴尬嘻嘻一笑，不以为意地說道：“储长老，到第二境就得出去历练，我這不是舍不得谷裡嘛，您也知道江湖险恶，還是谷裡最安全，嘿嘿！”
储妤白了一眼，夜风雨闻言也十分无语，无奈饮下一口茶。
前方广场之上的宝蓝水鱼和水蛇在空中盘旋了一周之后，遥遥相顾一眼，伴着铃声和箫声，尾巴剧烈摆动，身形便朝前冲了過去。
眨眼的功夫，一鱼一蛇便相撞在了一起，掀起一层十米多高的灵气骇浪，周遭沒有被元气护罩笼罩在内的花草在這一瞬间猛烈摇晃，好似随时都可能化作飞灰，好在這仙境的花草毕竟经受過灵气的蕴养，勉强撑住了。
這一击之下，双方旗鼓相当，均沒占得一丝便宜，任佳依和左仙儿两人脚步踉跄，双双朝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左师妹，有长进啊！”
“任师姐，你也不赖！”
两人此时的战意已经升到了一個崭新的层次，不由分說，各自双手连动，一道道韵律美妙的箫声从管箫中传出，一阵阵嘈杂而繁琐的铃声从手铃上扩散开来。
宝蓝元气幻化而成的水鱼扑哧煽动着双鳍，双鳍瞬间涨长了三倍有余，看上去气势也涨了不少。
然而尽管如此，水鱼也還是沒有占到丝毫优势，因为水蛇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左师姐這招手铃驱蛇看来比去年增加的不少威能！”
“任师姐的管箫中鱼也不赖，我看這次還得打一天一夜！”
“咱要不然先准备点瓜子什么的，省得待会儿抓瞎！”
……
在众女弟子的议论声中，那條水蛇在穿過层层灵气波纹的同时，蛇身上缓缓出现了一层又一层光滑的鳞片，随着穿過最后一层，鳞片已经遍布了整個蛇身，看上去好似穿上了一套盔甲。
水鱼扇动鱼鳍，携着天地灵气便朝前游去，满面獠牙的嘴张开，狠狠朝前方的水蛇咬下。
奇怪的是，水蛇并沒有及时闪避，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地等着。
“嘎嘣！”
脆！
众人耳畔的箫声微微有些颤抖，听着一道清脆的骨头断裂之音响彻，一時間不由微惊，待得定睛观瞧，只见那水鱼由灵气幻化而成的獠牙瞬间崩毁，消散。
水蛇披着一身的鳞甲从断牙孔冲穿出，下一秒便转身张嘴吐着信子朝水鱼身上咬去。
众人本以为水蛇已经占了上风，谁料却是這时，管箫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但见那水鱼身形一翻，鱼鳍如遮天蔽日的翅膀般拍下，稳稳拍在了水蛇的身上。
好在水蛇有鳞甲护体，還不至于像那颗断牙般被摧毁，但還是引得左仙儿双手剧烈颤抖。
只是這一次碰撞之下，两人又是旗鼓相当。
“這样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有弟子已经抬来了不少瓜子，苏丽丽正百无聊赖嗑着，不时抬起茶杯饮一口，不时又不小心将瓜子壳吐到了茶杯中，然后慌忙伸出细小的手指去挑，却又被茶水烫得啊啊惨叫，只得急忙将手指塞进嘴裡含着。
夜风雨却沒有管她，已经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不太懂這些元气运行的原理，但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根本不需要知道這电影是怎么制作的，画面上就已经令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储妤眼光望着前方广场之上，平静饮了一口茶后问道：“夜公子，你对這场比试怎么看？”
夜风雨神情微一错愕，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說道：“储长老說笑了，我对這修仙不太了解，尚不能做评价论断！”
储妤对他的回答不以为意，只兀自评价說道：“任佳依虽然入谷時間比左仙儿要早，也比她先步入修仙者的领域，但资质比之左仙儿要略逊一筹，此时两人的修为道行都是齐平的，但若是假以时日，必然不是左仙儿的对手！”
夜风雨眉头缓缓皱起，這是他第二次从储妤长老口中听到资质二字，于是疑惑问道：“长老，敢问资质這东西是怎么看出来的？”
储妤思索片刻后才回道：“资质，可以說是先天赋予的修仙能力，有些天生下来就根骨奇佳，修行悟道不出数年便修为大进，比如谷主所收的关门弟子柳淑琴，那就是個根骨奇佳之人，短短三年時間便已达入堂之境，在江湖上已经屈指可数了！”
她停顿片刻后继续說道：“但是有些人天生资质驽钝，修为进境太過缓慢，数十年都還停留在始行之境，由此，夜公子可知晓了天生资质对修仙一途的重要性了？”
苏丽丽闻言有些尴尬，微微低下头去，嗑了一颗瓜子。
夜风雨神情有些黯然，他沒有修仙過，而且从先前谷主风岚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位修仙者，然而父亲却迟迟不肯传自己修仙的法门，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资质不行嗎？
他沉默许久才說道：“多谢长老指点，我知道了！”
储妤缓缓点头，說道：“夜公子切莫灰心，這世上并非只有资质佳着可以修仙！”
“哦？”夜风雨眼前放光，好似看到了曙光，诧异问道：“长老，這又是为何？”
储妤嘴角微翘，轻轻抿下一口茶，這才說道：“江湖上有一套无上修仙法门，得之只要参悟得其中奥妙，不管资质如何，皆会有所收获，简单点說，一头猪只要识字，看了那套功法后最低也能达到始行之境！”
夜风雨心神一震，不可思议地道：“世间当真有此等神妙功法？储长老莫不是在愚弄我！”接着是一阵苦笑。
储妤并不动怒，望着广场上的两人還在打来打去，丝毫沒有结束的意思，于是只得耐心解释說道：“夜公子对我修仙领域了解多少？”
夜风雨思索片刻后回道：“我所知甚少，只知当今世上有六大仙门，风月谷便是其一，其余一概不知！”
储妤点头說道：“不错，确是六大仙门，可在千年前的神州江湖上，却是有七大仙门的，那第七门名为冷月神宫，只是因种种原因，早早便覆灭了。”
夜风雨震撼莫名，關於冷月神宫的事，他曾经在明月学府裡听到沈济教习說過，当时他只以为是個传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至于当年冷月神宫如何覆灭，他现在却是无从知晓。
夜风雨平复下心中的震撼，缓缓问道：“這冷月神宫，和那套无上修仙法门有什么联系嗎？”
储妤点头說道：“确实有联系，那无上法门正是当初冷月神宫的独家功法，当年在江湖上可谓是掀起了不少血雨腥风，奈何……”
夜风雨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着急：“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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