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动物园搞文创 第7节 作者:未知 祁应琛看得细,每個场馆、每座展厅,小到一平米的两爬类展箱,都要逗留许久。 时旭看得出来,他也是個不爱与人交际、专注沉迷动物世界的。 “昨天下午见過一面。”祁应琛远远看着還泡在湖水裡的油腻男,对此人天然无好感。 淡薄的视线向上稍稍抬,笼住站在湖边的女孩子。 她今天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和运动鞋,脑袋上梳了個丸子头,一手亲昵的搭在身旁那头亚洲象的身上。 人和象,显而易见的关系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合作《游禽观察日志》时,整個過程算得上愉快。 祁应琛很满意她的配图,按照他提供的图片资料和要求严谨的绘制插画,不会为了炫技做多余改动和添加。 這份职业精神难能可贵。 可合作临近结束,小姑娘突然翻脸不认人,又恢复到刚认识那会儿全程冷脸的状态。 能用一句话表达完的意思,她绝不会多說两句。 到最后,连《猛禽观察日志》的插画也說要考虑。 這让祁应琛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来动物园這几天,除了第一天在熊猫馆见過她,直到今天才见上第二面。 那個姓伍的总经理一看就不做实事,沒准還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马戏团虐/待动物有利益相关。 想必秦初晗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解决這件事。 刚见她蹲在岸边拿出手机,对油腻男說话露出的那阵狠劲儿…… 怎么說呢? 也是個有仇必报的。 祁应琛更不敢打草惊蛇,贸然联系她了。 时旭见他還盯着那边,肯定不是在看伍力文,半截身子埋进土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答案只有一個:祁教授是在看他人美心善的外甥女。 时旭想了想,开口试探道:“听我們家晗晗說,您上本著作的插画是她负责的?” “沒错。”祁应琛头颅轻点,“秦小姐很专业,就是不知道合作還能不能继续下去。” “那有什么难的!”时旭拿主意道,“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晚上到我們家吃饭,我给你们好好撮合!” 时旭高中沒毕业就进工地搬砖供姐姐念书了,从普通工人做到包工头,特能吃苦! 后来姐姐和秦怀远谈恋爱,他又跟后者做学徒,进了山海动物园,如今和儿子一起管着园区一切建设改造。 他是個糙人,不讲那么多规矩。 尤其感情的事,沒個准的,這两天他反复套祁教授的话,虽然沒得到正面回应,但這状态就不像有女朋友的人! 动物园一逛一整天,都不见他摸手机跟谁发短信,电话就更别說了,接起来的都在讲工作。 所以时旭觉得,外甥女信息有误! 他觉得祁教授人好,优秀!有模样有内涵,還有学识! 不管晗晗怎么想,先给他们制造机会,万一成了呢? 祁应琛从他话裡听出点儿意思,俊朗的眉宇间波澜不惊:“不了,今天下午要去海市参加一個座谈会,改天吧。” 时旭听出婉拒之意,怪遗憾的。 這墙角够紧实啊,一铲下去,铁锹断了! 不愧是汗血宝马! 时旭二次出击:“那下周?您看哪天有時間?” 祁应琛沒吭声,见秦初晗和那头亚洲象慢悠悠的走远了,视线收回到近处—— 這是一座长方形的展馆,面朝外岛的那边拉开细密的铁丝網,這有效杜绝了游客向动物投送食物。 靠裡面這端安装了单面玻璃,方便饲养员进行观察。 裡面空间很高,地面上丰富的绿植和岛上是相连的,树木爬架做得层次分明,還有给动物藏身的地方。 可惜這么大的展馆,就住着一只动物,未免孤单。 這是马来西亚的国宝长鼻猴,群居动物,根据生活习性来看,山海给了它最好的环境,却還是沒把它养好。 “您看這只成年长鼻猴有什么問題?”祁应琛突然向时旭提问。 “什么問題?”时旭思路被打断,耐着性子看猴子,“沒問題啊,长得挺好,皮毛油光水滑!吃得肚子都大了!” 长鼻猴馆是他上個月才改建好的,论丰容,全园内排前十! 带祁教授来,主要是为了显摆。 祁应琛却长眉微蹙:“它太孤单了,刚才那個总经理落水,其他动物都在看热闹,唯独它坐在那裡发呆,动也不动,对外界丝毫不感兴趣。” 时旭面露难色:“您說的這一点我們也清楚,已经在申請给它找個伴儿了,现在只能把它放到條件好的馆住着,调节心情。” 祁应琛脸色稍霁:“那就好,還是要尽快,時間拖久了容易闹出心理疾病。我想去对面看看山魈,那一群就长得很好很健康。” 說完,他先走一步,大步流星的。 “小子跟我玩战术呢?”时旭欲言又止,半响才反应過来。 * 伍力文今天丢大脸了! 被大象推下湖,让时昊那個臭小子捞起来,還奚落了自己几句。 滴着水回到办公室,叫侄儿送干净衣服来,送了快一個小时還沒来,他更上火! 秦怀远家姑娘是個鬼灵精,打小心思多、主意多,沒少和他对着干! 当初联系網络工作室的时候,顺手把‘动物园团宠’這個賬號提供给对方,目的就是为了防一手。 看到团宠在微博上开麦回应,他可得意了,觉得自己预判准确。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秦初晗一发声,工作室立刻从中抓取有用的信息点,带起一波新的节奏,重新把动物园推向风口浪尖。 线下再花钱雇几個‘动物爱好者’,隔三差五周末客流量大的时候到动物园门口举牌吆喝,把业绩做得稍微难看一点。 最多两個月,亏不了多少! 等到年底山海集团全年总结大会,他亲自出马,以身殉‘职’,向董事长承认自己的工作上的错误,再把一切罪過推给秦怀远,治他一個经营不善的罪名,顺势把原先二老板最看重的游客与动物园零距离接触的高档森林酒店计划提上日程。 山海集团做酒店业发家,放着這么大的动物园不充分利用,有钱不赚王八蛋! 這一切,他都是按照二老板的心思办的! 只要把秦怀远踢出去,二老板肯定保他。 到时候他是在园子裡一手遮天,還是去隔壁新开的游乐场捞個美差,那不都任他挑选? 沒想到伍衡办事粗心大意,留下那么大的错漏,還给秦初晗抓到。 伍力文现在是有苦难言,得赶紧想办法把马戏团的事盖過去。 “叔!”伍衡莽莽撞撞的闯进来,“你怎么掉湖裡去了?!” “你嚷什么?還嫌我不够丢人啊?!”伍力文冲沒长进的侄儿狮子吼。 伍衡瞬间蔫儿了,反手把门轻轻关上,夹着尾巴走进来。 伍力文从他手裡接過干净衣服,边换边道:“马戏团交流演出的事被秦初晗知道了,你跟文团长联系下,让他收拾收拾,准备走人。還有,那只孟加拉虎得留下,叫他开個价。” 太阳马戏团的团长是個大鼻子a国人,给自己取了個接地气的中文名——文爱华。 干的却是拿动物圈钱的缺德事,伍力文都瞧不起他! 工具用完,钱也捞够,這個团最好赶紧离开江城,免得夜长梦多。 “知道就知道了呗,老秦那個废物都不敢跟我大声說话,她一個小丫头片子能把我們怎么样?”伍衡屁颠颠的站在叔叔身后,满肚子坏水翻涌起来,琢磨着给秦初晗使绊子。 這园子地盘大,除了时旭父子两那群施工队的人,他手底下能做事的伙计也不少。 伍力文蓦地转身,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伍衡被打得原地悬了半圈,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手裡有文件的影印件,白纸黑字写着马戏团是来做文化交流演出!知不知道什么叫文化交流?不收钱也不卖门票的那种!”伍力文揪着侄儿的衣领,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這件事不能传出去,不然我們两谁也别想在园子裡呆下去!” 不管放哪個年代,官场還是职场,中饱私囊都是致命的勾当! 更别說裡面還涉及到税务的事儿…… 伍力文头皮都麻了:“当初让你追着姓张的把這件事办好、办稳妥,請他多吃几顿饭,好吃好喝供着,改個文件的事,对他有难度還是你马虎?” 伍衡大气不敢喘,這确实是他的疏漏。 他也沒想到…… “算了,事情已经這样,先想办法把秦初晗稳住。”伍力文发完一通脾气,心裡舒服点儿了,“一定要让文爱华开价,你再把价格翻一倍,去跟秦初晗哭穷。不!翻三倍,告诉她马戏团坐地起价,看她怎么办!” 要把那只一身病的老虎留下,還要恢复动物园的名声? 痴人說梦! * 秦初晗猜到伍力文不会那么老实,也压根沒寄望他挽救动物园的名声。 不過单說对付這只老狐狸,得多考虑几步,不能让他過得太舒服。 陪夏天散步结束,回家打开电脑,以‘科普’之名,搞出一篇山海野生动物园发展史,重点着墨集团老先生秦勉与动物园的缘分和情分,洋洋洒洒近万字,用团宠君的賬號发了长文。 午饭后,這篇名为《山海野生动物园的前世今生》的文章已经有两千多的閱讀量。 這還远远不够。 秦初晗微信上找到一個传话筒,把文章分享给她:【你看我写得怎么样,有错漏嗎?】 很快,那边的女孩子对她冷嘲热讽起来:【我是不想给你眼神的,写得再好,你也不是我們秦家的人,劝你识趣点。】 秦初晗笑容满面的回:【重点是‘写得再好’四個字,感谢秦家二小姐的肯定,周六二伯母的生日宴,我們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