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喜歡那個男配!(快穿) 第6节 作者:未知 不料那一袭白衣、身形修长如青松修竹般的公子微笑着颔首,沒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可否劳烦小姐带路?” 阿洛愣愣看着他,一時間沒說话。 闻人瑾沒等到回应,轻轻眨了眨眼,向着阿洛的方向偏了下头:“苏小姐?” “……当然可以。”阿洛猛然回神,慌忙转過身,向屋外走去。 這個男人,也太温柔了吧。 走了几步,她又突然放慢步子,故意加重脚步声,回头轻声对他說:“這裡……小心,有门槛。” 闻人瑾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语调平和沉静:“苏小姐可像往常一样行走,不必迁就我,瑾耳力敏锐,可以跟的上你。” 阿洛看着他脸上淡然的神情,突然想,他或许早就习惯了這样。 默默聆听着别人的脚步声,分辨那個地方是平坦、泥泞還是台阶,踩着人们踏過的道路行走,看起来就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一样。 可若是在一個陌生的沒有去過的地方,无人在前面带领呢?他会不会撞到墙,会不会狼狈摔倒?会不会受伤? 或者說,他到底经受了多少,才练就今日這般的从容不迫? 阿洛低低应了一声“好”,可她踩下去的脚并沒有放轻,每一步都发出常人可以听见的声响。 名门贵女讲究走路悄无声息,步伐放得细碎缓慢,這样走出来的步子才显得好看又优雅,裙裾摇曳、步步生莲,美不胜收。 阿洛却毫不在意规矩和美感,就這么一声声地在前面走着。 跟在她身后的闻人瑾听那步声并未改变,双眸微微闪了闪,却也沒有再开口提醒,只骤然安静下来。 沉默在二人之间流淌,彼此却并沒有尴尬或是拘束的感觉。 一下下响起的脚步声,就如同一首简单又生动的乐章,在空气中回荡。 走到花园中那棵巨大的凤凰木下,阿洛停下脚步,“到了。” 她回身去看闻人瑾,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下意识地朝她“回望”。那琉璃般的眼眸刚落在阿洛身上,又忽然像是反应過来什么似的,突兀地偏了方向,移向虚空中。 他唇畔笑意依旧,望着虚空某处,仿佛真的在欣赏四周的美景,片刻后道:“瑾虽目不能视,但能感受到,花开的很好,四周皆是它馥郁的芳香。” 阿洛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头顶开了满树的红花,這烈烈如火的鲜红色彩,如果他也能看见该多好? “這是一棵凤凰木,花是红色的。凤凰木很高,這一棵是我出生那一年栽下,如今长得格外高大,开花的时候,满树都是火红的花朵,凋落时就好像下了一场红雨。” 阿洛走近他,慢慢给他讲述這棵凤凰木的来历,它开花的样子,凋零的样子,她幼时顽皮爬上树摘花、吓坏父母的样子。 白衣公子一直静静听着,笑容恬淡安然。 阿洛来到他身前,突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 不受控制地眼睛一眨,闻人瑾的表情有一些惊讶,還有一些疑惑。他察觉到了阿洛的靠近,却沒料到她会触碰他。 轻柔的少女声问:“你知道红色是什么样的嗎?” 闻人瑾神情一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瑾先天目盲,不曾知晓红色是何种模样。” 阿洛又用手指碰了下他的眼睛:“闭上眼睛。” 少女的指腹点在眼皮上,柔软、温热,那一丁点儿热度如火星一般,引起燎原大火,蔓延至四肢百骸。 极其顺从地,闻人瑾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白玉般的耳根却也红了一片。 阿洛手抚上他的下颚,把他的头往上托——做出看向天空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他的困惑,但他却十分好脾气地沒有抵抗,她只用了很小的力气,他就自己抬头看向了天。 在以前的任务裡,阿洛不知从何处看到過一個說法,先天性的盲人除了黑色,其实還可以看到红色。由于覆盖眼球的眼皮充满了毛细血管,又特别薄,光可以穿透它。所以人闭着眼睛看向强光处,光穿透血液,眼前会出现一片红。 “不要睁眼,看到了嗎?你眼前现在出现的那片光,就是红色。” 闻人瑾沒說话,他闭着眼,昂首望着天,白皙俊美的脸庞暴露在阳光下,似乎正在感受阿洛所說的“红”。 阿洛沒打算让他看太久,天上還有颗太阳,哪怕他目盲,长時間這样直视阳光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個子太高,又是仰头,她便只能扯住他的衣襟,就像那日落水一样,轻轻拉了拉:“不要看太久,会灼伤眼睛。” 闻人瑾默默地低下头来,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轻轻叹息一声道:“瑾目盲至此,今日才明了红是何种模样,多谢苏小姐。” “也不是什么大事。”见他神色间有一丝怅惘,阿洛转了個话题道:“說来,這凤凰木越长越高,如今我只能远远观赏,若要折几支带回去,却是不能了。” 闻人瑾微微一笑道:“此事不难,苏小姐稍等。” 阿洛见他侧耳倾听了一会,恰逢一阵风過,吹拂得树枝沙沙作响。他脚尖一点地,身子陡然向上升起,触碰到那花枝,快速折了一枝,又衣玦飘飘地落回地面上。 姿态从容,白衣翩然,恍如仙人临世。 闻人瑾捏着那花枝,径直递到阿洛眼前。 “给我的?”阿洛明只故问。 “嗯。”白衣公子垂着眸,耳根泛着红,一字一顿道,“以红赠红。” 阿洛小心接過来,树上枝头的花开得参差不齐,可闻人瑾折下的這花枝却开满了鲜艳如火的凤凰花,漂亮极了。 她低头嗅闻了下:“好香。” 手中花红似火,再看那眼前之人,白衣胜雪,干净地宛若碧空下一顷天光。 刚收下那花枝,便有丫鬟来寻阿洛,說是姚氏叫她過去。 几人按原路返回,阿洛依然走在前面。 丫鬟落后她一步,瞧见她发间摇曳的金蝶簪,忍不住赞叹道:“小姐今日戴的发簪真好看,像一只蝴蝶在您头上飞呢。” 阿洛步伐一乱,暗道這丫鬟实在多嘴。昨天人家送的发簪,今天她就巴巴地戴在了头上,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之前闻人瑾看不见還好,這会被丫鬟当面指出,阿洛脸颊立马发起烫来。 她加快脚步向前走,落荒而逃:“快走吧,别叫母亲等急了。” 两人不曾看到,缓步跟在她们身后的白衣公子蓦然低了眉眼,眼底滑過笑意,风過平湖,水波乍起,泛开一池涟漪。 回到前厅,闻人瑾便向苏太傅提出告辞,阿洛则跟姚氏回了后院。至于那腰带,两人谁也沒有提及。 姚氏询问阿洛对闻人瑾的看法,阿洛心中暗道提亲的日子你们不是都定好了,還用再问我的意见? 按照苏洛嫣的性格,阿洛保守地回答:“世子温良谦恭,当是可托付之人。” 姚氏說:“我瞧他除了眼睛,其他再沒什么不好的了。只是他那個师父,也不知世子如何打算。” 阿洛其实也有些好奇,难道闻人瑾真的会为了一份莫须有的责任,去违抗自己师父的命令? 她回到自己院子,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便沒再纠结。 “春喜,给我拿個花瓶来。” “小姐,哪裡来的凤凰花?那样高的树,不是您自己爬上去摘的吧?”看到阿洛手中那一枝红花,春喜惊奇道。 “别人摘来送我的。”阿洛笑裡带着点小得意地說。 把那枝凤凰花妥帖插好,又修剪了枝叶形状,精心摆在靠窗的贵妃塌边。足足养了三天,养到它全部枯萎凋谢了,阿洛才叫人拿走了。 第8章 第八章 凤凰花凋零后不久,苏府便迎来远亭候府上门提亲。 远亭候与世子带了媒人,几十箱送予女方的礼物,還有那三书:提亲的聘书、礼物清单的礼书、迎娶女方的迎书。和钦天监算来宜嫁娶的良辰吉日,闻人瑾与苏洛嫣八字相合,以及据說是男方亲自打来的一只活大雁。 阿洛的年纪在如今算是大龄,是以這婚事也定的急。而且也有借這桩婚事去压之前那桩丑闻的原因,婚期便选得很近。 虽然外边人人都在斥责太子与苏白薇,但阿洛夹在其中,名声坏了也是事实。 最近阿洛有时出门,经常会听到背后嘲笑她的话语。 以前她是内定太子妃,不知多少贵女背地裡羡慕嫉妒恨,這会见她落得凄惨,自然是落井下石的多。有嘲笑她连庶妹都斗不過的,也有說往后沒人敢娶她的,還有的叫她赶紧出家去,别呆在這京城丢人现眼。 反倒是往日不大对付的赵秋晨,突然转了性子,时不时来苏府找阿洛玩儿。 阿洛并不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她满心期待着嫁给闻人瑾,数着日子盼着婚期快快到来。 婚期定在一個月后,這是两家商议出来的结果,已经是最近的良辰吉日了。巧合的是,原本阿洛与太子的婚期,也在那不远。 要不是不想显得太急切,阿洛還想再往前挪一挪。 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急的了,结果阿洛发现還有人比她還急! 那就是闻人瑾的爹,远亭候闻人颂。 這远亭候年轻时候也是個人物,他并非皇室出身,之所以封侯完全是靠自己一点一滴打下来的军功挣的。 闻人颂原是個出生乡野的普通少年,有一年家乡遭了数十年难遇的旱灾,粮食颗粒无收,闻人颂家裡人都饿死了,听說当兵有饭吃,他就撑着一口气跑去参军。 那时大荣朝建立不到百年,還动荡着,北边的第戎与南方的南疆都在作乱,闻人颂一入军营,便如龙入水。他有着极高的军事天赋,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不知打赢多少胜仗,慢慢从一小卒爬到大将军的位子,每一笔功劳全是实打实的。 后来他在关外功勋太大,名声太胜,甚至到了百姓只知闻人大将军、不晓当朝皇帝名号的程度。 這可大大冒犯了皇家的威严,于是等到第戎被他打服了,不再骚扰大荣,南疆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了,先帝便下令召他回京,說要给他封侯奖赏。 闻人颂此人倒也不慕权势,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只要有一口饱饭吃就容易满足的小市民。他回京之后,先帝果然信守承诺,给他封了個沒实权的远亭候,顺便收回了他的兵权。 怕他心有不满,先帝還安抚闻人颂說,可以给他介绍亲事,全城的贵女只要他看上了,随他挑一個成婚。 那时闻人颂三十多岁,老光棍一條,一听這话顿时高兴起来。 之前他在关外,其实也不缺女人,但那边的女人太泼辣,他還是更喜歡柔顺的。這京城的贵女倒是一個個温柔贤淑,只是瞧不上他這么個大老粗,有时候在大街上碰见哪家贵女出行,多看上两眼,对方那满脸的嫌弃都快透過眼眶溢出来。 现在有了皇帝的命令,那些贵女们就算再嫌弃他,也不敢說什么了吧? 因着這道先帝口谕,闻人颂着实在京城出了一次名。 别人出名是美名,闻人颂却是丑名。各家贵女们生怕自己被那关外来的野蛮人选中,一個個避他如蛇蝎,平日闭门不出,京城裡连宴席都举办得少了。 直到闻人颂选中了妻子,京城裡才恢复往日的热闹,在当时也算一桩笑谈了。 不過别看那远亭候在外名声差,是個远近闻名的混不吝、大老粗,沒事就喜歡四处找人骑马喝酒逛花楼,但他待自己的妻子却出人意料的专一。 闻人颂那年看上了個来京做买卖的富商的女儿,他人也直接,对小姑娘一见钟情就上门求亲了,那富商一介商贾,自然乐得与侯爷结亲,当场点了头。 小姑娘嫁過去后,闻人颂一改从前的坏毛病,花酒也不喝了,每日守着那可以当他女儿的小妻子過日子。 两人過了一段相当幸福的时光,看到他们感情那么好,闻人颂既不纳妾,也不偷吃,待妻子如珠如宝地宠着,還有从前看不上他的贵女觉得错過了好男人后悔。 然而命运总是无常,好日子沒過上几年,小妻子怀孕难产,生出個先天不足的闻人瑾,连自己的孩子都沒看上一眼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