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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长生不老 第112节

作者:未知
他曾经是被曾祖父指定的未婚夫人选。 他博古通今,尤擅传统文学。 他善于品鉴美食,让秦雅南隐隐有知音之感。 他的书法令人叹为观止。 他能文能武,即便是蒲寿庚這样的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毫无胜算。 …… …… 刘长安,今年十八岁。 秦雅南看了一眼身前的小表弟,摇了摇头,自己這阵子心神交瘁,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些紊乱的状态,倒是回到郡沙感觉安心了许多,尽管最开始对這個城市并不欢喜,但是這次回来之后,最近那种抑郁的状态反而减缓了许多。 尤其是今天下午在做菜的时候,整個人都处于一种很投入而安静的状态,甚至期待着刘长安的点评,被欣赏和认可的感觉,总是会驱散很多缠绕在身上的阴暗,负面,损减的能量。 仔细想想,這种心情让秦雅南也有些疑惑,从5月份开始到现在的8月份,认识這位小表弟也不過三個月,期间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太多,在她愿意遵从曾祖父的嘱托开始,安心的经营一种平淡的姐弟相处感觉时,并沒有很多心理上觉得特别亲密的时刻。 可终究关系好了起来,主要是自己对他有了一种单纯的,欣赏的好感,和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对一個十八岁的少年的欣赏,一种有這样個弟弟也不错的感觉。 仅此而已啊,可是为什么這样并不十分深厚的感情基础,会成为了自己此时此刻混乱而抑郁的情感状态时缓解的绿洲? 一般来說,普通人遭遇危机,家庭,父母,最信任的人,最爱的人,最尊敬的人,才能够给他安心和缓和的感觉。 刘长安,這個十八岁的少年,不是她的家庭成员,也不是至亲至爱,为什么会让她缓和自己的心情? 尽管此时此刻他撕开了她的心防外壳,直面她的隐秘,让她再次慌张起来,但是却意外的沒有感到害怕和担心,因为有一种不清楚从何而来的信任,让她觉得自己這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也沒有什么关系。 秦雅南這阵子的梦境除了和叶巳瑾有关,還出现了一個男子的身影,這是刘长安沒有猜到的,秦雅南不知道這個男子是谁,但是梦裡的男子那温和而随性的印象,却和眼前的少年有些重叠。 可他只是十八岁的少年。 梦裡的那個男子,和自己沒有什么关系,自己梦见他,也只是梦见他和叶巳瑾的一些情景。 他不是刘长安這样十八岁的少年,他和叶巳瑾在一起的有些场景让人羞耻而脸热。 最开始這個男子和叶巳瑾出现的情景在梦裡,秦雅南以为他是曾祖父,但是明显不是。 后来以为那是叶辰瑜,但是叶辰瑜是叶巳瑾的亲哥哥啊,怎么会做自己梦裡的场景中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秦雅南绝对不相信這两位前辈会如此罔顾人伦。 那梦裡的男子到底会是谁?难道叶巳瑾還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史嗎?這种可能性是有的,秦雅南也不会认为有辱秦家门楣,只要那只是叶巳瑾和曾祖父谈婚论嫁之前的事情就好。 可是为什么会和刘长安的形象有些重叠……秦雅南对于這种疑惑已经有些麻木了,因为最近這段時間她心中积累的疑惑和折磨人的神秘现象,实在太多太多了。 “沒错。”秦雅南放下了筷子,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终于不用再努力隐瞒的放松,平静地看着刘长安,“我觉得我迟早会消失,变成一個早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另外一個人。” “你身上或者有什么神秘的现象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你一定会只是你,不会变成另外一個人。”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說道。 秦雅南苦笑,刘长安尽管能够看到她身上的問題,但是他并不清楚這种問題有多么的严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刘长安的判断沒有受到秦雅南反应的干擾,“你如果是秦雅南,你就不会变成叶巳瑾。” “你沒有說出口的应该就是,除非我本来就是叶巳瑾。”秦雅南知道刘长安想到的可能和自己担心的是同一件事情。 “对。”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是秦雅南!”秦雅南神情激动地指着自己,“我不是其他任何一個人。” “你别激动。”刘长安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秦雅南,自己是谁,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终究只有自己来决定,来自外界的对你的认知和标签,都只是一种辅助认知,但是這些辅助认知,可以强化你作为秦雅南的存在感。” “我只想当自己,不想变成别人,在你眼裡,不管怎么样,我依然是秦雅南对不对?”秦雅南抓住刘长安的手,期待而紧张地看着他。 這是一個对丢失自己,丢失独立人格十分恐惧的可怜人儿,刘长安看着她青葱嫩白的手背,沒有如习惯那样挣脱。 “我想你并不会变成叶巳瑾,你只是受到了叶巳瑾遗留或者被记录下来的磁场干擾了。”刘长安不会去相信转世投胎,尽管所谓的磁场說本身也是用一种看似有科学意义,实际上還是如“精元”這样糊弄的词来做解释。 例如以前很多人无法理解地球为什么绕着太阳转,当引力這個概念出现以后,大家就认为理所当然了,“因为引力啊”。 像秦雅南身上的這种现象,在沒有清楚的研究清楚前,随便发明一個类似“引力”的词,便很好解释了。 這就是神棍的基本操作,但是也沒有办法,要想看似科学的解释未知现象,這是最好的方式。 “叶巳瑾遗留或者被记录下来的磁场?”听到刘长安這么說,秦雅南的情绪又缓和了许多。 “你上次接触那具棺材,是不是看到了很多场景?那就是磁场记录下来后对你产生的影像。”刘长安指了指身后的棺材。 秦雅南缓缓点头,“可是我在开始做關於叶巳瑾的梦之前,梦游的时候模仿叶巳瑾的這种状况出现前,我并沒有接触這具棺材啊。” “這不是你送来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不一定非得直接接触……从你负责运送這具棺材开始,它也许就对你产生了影响,重点是這具棺材给你造成的影响为什么和叶巳瑾有关。” “难道裡面的是……”秦雅南想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 刘长安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裡面的不会是秦雅南想到的人。 第二百二十章 儿子 绝大多数人对于现象的本源并沒有探究到底的兴趣和需求,他们需要的只是一個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解释,仅此而已。 哪怕這個解释裡充满着更多敷衍,模糊,偷换的概念等等都不重要,他们在“原来是這样”的想法之后,就会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并且在有机会的时候,解释给别人听。 庸才与天才之间的区别不過就是“原来是這样”和“为什么是這样”。 当然,也不是說在刘长安眼裡秦雅南就是個庸才,只是女人嘛……這种生物在被情绪主导的情况下,“为什么是這样”的需求会大大减少,她只是需要“原来是這样”的解释而已。 “這具棺材裡是上官澹澹。” 面对秦雅南,看着這张熟悉的脸,越发感觉亲近的气质,刘长安心裡对她的信任也多了一些。 更何况知道棺材裡的是上官澹澹的還有李洪芳,再怎么說既然沒有杀人灭口李洪芳,那么告知秦雅南也算不得什么威胁。 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告诉别人的,但是刘长安并不是一本說明书,遇到個人就把什么事情都說的明明白白,讲的清清楚楚。 秦雅南眼眸中闪過一丝茫然,转头看着那辆停在树荫下的运输车,安静的庞然大物裡藏着一具沉重的棺材,依然记得那鲜艳分明的朱漆彩绘,那充满隐喻的种种花纹,盘龙,彩凤,天帝,金乌,异人等等。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就出现了许多异常的状况,否则作为一個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成年人,要去一瞬间就接受這具棺材的神秘能力是很难的。 她上次已经感受過了,只是针对于棺材本身,并沒有去想過棺材裡可能有什么东西,当时刘长安說棺材裡可能是僵尸或者活人,秦雅南并沒有太认真对待。 可现在刘长安再次告诉了她。 “上官澹澹?”秦雅南对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仔细想了想,翻了翻自己的记忆,书卷,新闻,听說,都沒有這個名字。 “哦,就是汉武帝的儿媳妇,小屁股当皇后,十五岁成为太后的上官澹澹。”刘长安想起来了,沒有几個人能知道上官小姑娘的真名,歷史上只记载她十五岁成为太后,然后成为太皇太后。 秦雅南微微张嘴,原本自然挑起来的眉脚都随着眼眸的紧张而弯曲,她伸出手指,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怎么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 “上官澹澹我不知道是谁,孝昭上官皇后我当然知道了,六岁就是最年幼的皇后了,上官桀的孙女,霍光的外孙女,后来過继了刘贺为子,立刘贺为皇太子,刘贺尊称她为母,后来她又下诏废掉了刘贺,她在四十岁的时候成为了太皇太后,去世时和已经去世近四十年的昭帝合葬在平陵。” “你歷史不错。” “這才是常识好嗎?歷史课上就有讲,平陵我也去過,這位太皇太后的陵墓规模甚至超過了昭帝。你现在告诉我,上官……就算她叫上官澹澹好了,上官澹澹的棺材被我曾祖父拿来送给你了?”秦雅南觉得這件事情的荒唐程度不亚于自己要变成叶巳瑾了。 早去几十年,一個少年跑进湘南省博物馆,偷走了大批珍贵文物,其中包括现在的国家级珍宝“曲裾素纱蝉衣”。 這件事情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影响,可那個年代和现在有太多地方不一样了,很多博物馆以及文物管理都十分混乱。 现在這种时候,像上官太皇太后這种级别的陵墓发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她的棺材出来,简直痴人說梦。 “歷史有时候就是故事,谁都可以编,例如离开昌邑以后的刘贺,明明就是一個温柔善良公正严明风流倜傥优雅端庄高贵阳光的翩翩少年,却被冤枉为倒行逆施,昏庸无能,秽乱先帝妃嫔。”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說道,“其实当皇帝還是一件稍稍有趣的事情,但也不是很有趣。” “你对刘贺的印象倒是很好啊,可惜史书已经盖棺定论,作为第一個被大臣废掉的皇帝而臭名千古。”相比较起对人心的揣测和阴谋论,对于谁也不曾见识過的歷史真相,秦雅南当然更倾向于相信史书……不是不去怀疑,而是沒有任何证据的话,凭什么去为刘贺翻案。 “很简单的道理,在汉代,即便是霍光,也沒有可能光凭着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所谓师出有名還是十分重要的,刘贺要是沒有這样的罪名,這個不听话的皇帝怎么能够让澹澹下诏书废掉他?”刘长安笑了笑,“其实也沒什么,霍光的权欲难以控制,做這些事情也沒什么,谁当皇帝不是当。” “澹澹?”秦雅南有些讶异于刘长安对上官太皇太后的称呼,秦雅南也不能肯定刘长安說的名字就真的是上官太皇太后的名字,不過也說不定就真是,刘长安看上去见闻和读书是远远超過她的,竹君棠也說刘长安在她那裡借過很多珍本孤本。 可是称呼這种事情,对于任何谈话過程中都透露着重要的情绪,关系等等信息,就像刘长安开玩笑也会叫秦雅南小南姑娘,什么样的称呼代表着什么样的关系,刘长安为什么无缘无故如此带着熟悉的感觉称呼一個两千年前的太皇太后? 刘长安并不是一個什么时候都小心翼翼精心措词的人,那太费精神了,也沒有必要,只是秦雅南也挺细心的,刘长安点了点头,“澹澹。” “水波澹澹的澹澹?” “你的眼波澹澹的澹澹。” “有了女朋友還随口撩妹的都是渣男。”秦雅南笑容微涩,倒也沒真這么觉得,只是发现聊着聊着,注意力转移了,心情放松了许多。 “你误会了,這只是礼貌。”刘长安发现女孩子都容易想很多。 “那谢谢夸奖,你也很帅。” “总之,這具棺材裡就是上官家的小姑娘上官澹澹,被她外公指使下诏书废掉刘贺的那一位。”刘长安回到了正题。 “你不是在开玩笑?”秦雅南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我很少开玩笑,绝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认认真真地讲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觉得我在开玩笑。”刘长安摇了摇头,“我一般只和安暖开玩笑,逗她开心,我也会很开心,和其他人开玩笑,感觉太给别人面子。” 秦雅南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听着這话让人头顶有些冒烟的感觉倒是真的。 他這意思是,她沒有资格让他开玩笑? 刘长安站了起来,准备去车厢那裡,却看到身旁的周咚咚不见了,不禁疑惑,她的结界进化到不但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存在,别人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這时候周咚咚从刘长安的房间裡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說道,“我肚子又空了,又可以来吃啦!” “洗了手沒有?” “洗了!還用了香香。” 刘长安让周咚咚坐着继续吃,然后指了指运输车,示意秦雅南跟着自己来。 秦雅南有些疑惑,随手从食盒底部把果盘和饭后的甜点也摆放了出来,叮嘱周咚咚少吃点,然后跟上了刘长安。 秦雅南心中疑窦重重,既怀疑刘长安的說法,又好奇刘长安怎么做出這些判断,从何得知。 “一般来說,你相信不相信這裡边是上官澹澹,我都不在意的,但是考虑到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而且涉及到叶巳瑾,我只好委屈一点,任劳任怨的证明给你看。”刘长安把车厢门再次关上了。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和感慨,上一次来到這车厢裡,已经是一個多月前了,然后這一個月裡,谁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可不止是委屈,都快疯了。 “你上次触碰這具棺材,看到了什么?”刘长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棺材上,冰凉的触感,犹如冬日裡在梅园等待的少女,那捧起了一堆雪的小手。 “你能证明這裡边是上官澹澹,我就告诉你。”秦雅南尽管已经决定告诉刘长安,但還是临时决定卖個关子。 刘长安点了点头。 秦雅南不自禁地后退靠着车厢,手指抓住了收拢的座椅,指甲掐进了坐垫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棺材,這时候她已经感觉刘长安确实沒什么兴趣和她开玩笑,他真的能够展示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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