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来吧，疯狂地投产蒸汽机吧！
博尔顿当即站了起来，看向桑德尔道：
“约翰，這可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样。那笔钱你已经……”
他之前为了让桑德尔跳槽，开出的价码是7千英镑，加上博尔顿-瓦特公司4%的股份。
桑德尔忙向表弟弗兰克示意。他只会搞技术，而想要顺利执行王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却需要公司管理方面的经验，并且口才得好。于是，情报局就给他安排了一個“表弟”一同来英国。
弗兰克立刻接道：
“恕我直言，我和表哥放弃法国优渥的條件返回英国，可不只是为了点儿小钱，而是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而鉴于表哥之前的遭遇……”
他似有似无地瞥了眼瓦特：
“如果沒有足够的股份的话，表哥很难确定自己的未来能够获得保障。”
博尔顿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前瓦特用职权打压過桑德尔，令其发明的“高压压力表”被长期雪藏，最终只能含恨离开了公司。
所以，桑德尔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博尔顿和福尔克纳快速交换眼神，轻咳一声，道：
“约翰，我也认为应该增加你的股份，但20%实在太多了些。
“你也知道，时下公司20%的股份至少值7万镑。或许，可以先将你的股份提到6%。”
桑德尔在“表弟”的眼神示意下，說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那個，我不缺钱，我可以投资。哦，還有专利。”
弗兰克在一旁解释道：
“表哥愿意拿出两万镑，外加高压蒸汽机的所有专利，来获得额外的14%股份。”
他看向其他股东：“诸位应该知道，专利如果掌握在個人手中，很容易损害公司的发展。”
包括博尔顿和福尔克纳在内，所有股东都是心中一动。
之前，就是因为瓦特手握大量标压蒸汽机专利，从而竭力打压高压蒸汽机，這才令公司不得不高价請来桑德尔发展高压技术。
說起来，桑德尔愿意将高压蒸汽机专利卖给公司，是真的为公司的未来着想。
而且他還拿出了2万英镑。
股东们都知道，刚才博尔顿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公司這两年来业务不断萎缩，现在14%的股份连4万镑都不值。
福尔克纳率先表态：“這样的话，我同意桑德尔先生获得20%的股份。”
几名小股东立刻跟着附和。
博尔顿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瓦特，点头道：
“公司马上要投产高压蒸汽机，這正好需要一大笔资金。
“如果有了桑德尔先生這两万镑，我們几乎就不用贷款了。
“另外，由公司控制专利技术也非常重要。
“所以，我同意桑德尔先生的股份要求。他获得的股份由其他所有股东分摊。”
很快，除瓦特之外的小股东们都投了赞成票。
那么占股28%的瓦特的态度也就无足轻重了——按照公司规定，任何重大决议需要超過70%的股东同意就行。
董事会秘书立刻在博尔顿的示意下，去准备股权转让协议了。
博尔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最关心的议题：
“那么，接下来我們开始正式讨论高压蒸汽机投产的事情。”
他翻开桌上的资料：
“海军的要求是，在6月份之前交付至少22台高压蒸汽机，以及配套的维修部件。为达成這一目标，我們需要投入……”
他看向桑德尔：“约翰，新建车间的投入就要你来确定了。”
桑德尔還未开口，弗兰克便突然高声道：
“博尔顿先生，为什么我們的目标仅是生产22台机器？”
“啊？因为海军的订单就是22台……”
“冒昧地說一句，您這样做太缺乏前瞻性了。”弗兰克转头环视其他股东，“大家都知道，计划产量越高，成本才能越低。
“只生产22台的话，我們的高压蒸汽机的成本恐怕要比同等级的法国货高出一倍甚至两倍！”
他的神色无比凝重：“难道我們交付了海军的订单之后，就准备面对滞销嗎？”
股东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并纷纷点头。
弗兰克继续“忽悠”：
“你们知道法国蒸汽机的价格为什么那么低嗎？
“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每年至少生产150台蒸汽机，并以此为基础建设厂房，订购原料，這才将价格压到了极低的水平。
“我們想要战胜法国货，占领欧陆市场，就必须下更大的决心才行！”
一名股东立刻道：“那么您认为我們的产量应该定在多少为宜？”
桑德尔收到“表弟”的眼神，答道：“至少每年200台。”
博尔顿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這么多？”
弗兰克解释道：
“法国人的高压蒸汽机已经投产很久了，工艺成熟，成本已经非常低了。我們必须利用更大的规模，才能做到更低的成本。”
有股东谨慎道：“可這么多蒸汽机能销售出去嗎？”
“当然！”弗兰克笃定道，“法国货去年仅在上黑森就卖了上百台，全欧洲的销量接近300台。
“我們的蒸汽机就算很难进入法国，但却多出了国内市场。
“只要我們的价格比法国货低，每年甚至能卖出300台。所以生产规模定在200台是非常保守的方案了。”
是的，约瑟夫的计划核心就是让博尔特-瓦特公司陷入盲目扩产，最终因巨额投资无法得到回报而破产。
当然，這只是最差的“剧本”。
更大的可能是，英国政府不会眼睁睁看着国内最先进的蒸汽机公司倒闭，从而不断提供财政补贴。
而這些钱注定也将打水漂。
因为桑德尔此次来英国，就是给博尔顿-瓦特公司“挖坑”的。
他新造出来的高压蒸汽机采用了法兰西联合蒸汽机公司之前已经论证为行不通的淘汰方案，在诸如“气缸锻造工艺”、“夹层铆接工艺”、“弹簧式安全阀”、“四通阀”、“新型高压仪表”等最核心的技术方面，全都沒有涉及。
這台高压蒸汽机确实能勉强输出50马力的功率，但之后想要再提高哪怕一点儿，都得全部推倒重来。
甚至，如果英国技师因這套方案形成惯性思路，陷入错误路线中走不出来，会比从头研发耗费更多的精力和经费。
而且就连這套淘汰方案，桑德尔都在裡面留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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