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套路
李景隆抓着夫人的手,“這地库的钥匙,往后就在你手裡,就等于李家的根在你手裡!”
邓氏忽然死死的抓着钥匙,眼睛冒光,“当家的放心吧,我死了也不让外人知道!”
李景隆点点头,带着妻子走到另一边,十几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放在墙角。
“這趟回来带回来的!”說着,李景隆蹲下身子,解开一個袋子。
哗啦一声,五颜色的各色宝石从袋滚落,轱辘轱辘的满地打滚。
“天爷呀!”邓氏惊呼,“這么些?”
李景隆抓起一把,任凭宝石在手掉落,叮当作响,笑道,“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呀!”說着,把宝石举在眼前,“這都是我给你们娘俩的家底儿,有了這些,即便咱们的儿孙以后沒了权势,也是他娘的人上人!”
邓氏心柔情涌动,柔声道,“当家的,知道你都是为了這個家。可這些东西都是死物,不用把心思都放在這上头。我虽是個女人,可也知道,家业大子孙的孽障也大。這东西多了,未必是好事!”
“嘿嘿!”李景隆笑了几声,“你呀,到底是妇道人家。你记着,沒权不要紧,可万万不能沒钱啊!”
“沒钱,哪有亲戚朋友?谁瞧得起你?咱们家這种门第,只要沒钱就得让人背后笑话,說不定办事的时候還落井下石。”
“要是有钱在手,谁不高看你?朋友是朋友,亲戚是亲戚,人情是人情。”
邓氏看着丈夫,叹息一声沒有說话。
曹国公李景隆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按道理這位爷一回来,定然要满京城的呼朋唤友,好好热闹几天。
可出奇的是,他见了皇上之后,就待在家裡哪都沒去。還让管家对外推脱身子不舒服,闭门谢客。
一時間,有人私下议论。
“莫不是曹国公在番邦,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
“是不是因为太白楼那事,现在也失了圣眷?”
反正說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沒人上门,真切的问候一番。
還真是应了李景隆那句话,人呀都是驱避利害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又過了数日,京城之外的南关水运码头。
数艘官船停靠在码头边,打着曹国公李家的旗号,船上的水手们跋扈得不行。把周围的商船都赶开,霸占了一片水域,還不耐烦的催促税官等赶紧放行,他们要运货进城。
京师的水运码头乃是天下最繁华忙碌的所在,那些税官们即便是脚不离地,也忙不過来。
况且他们是官,平日再大的客商都客客气气的,李家船上的水手都這么不懂事,也让這些税官们冒火。
税官们数落了那些水手几句,可也不知李家的水手们是愣头青還咋地,竟然当着无数的面,跟税官吵了起来。
运河上船只往来,岸边還有无数的力工,一看有人敢跟税官吵架,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
只见一個赤膊的水手,站在栈桥上,叉腰对着税官们喊道,“查什么呀?我們還要运货送到城内。万一耽误了时辰,谁担当得起?”說着,桀骜的昂头,“船上,可都是曹国公从南洋海外带回来的好玩意!”
两個税官带着十几個兵丁,气的鼻子都歪了。
京城的运河码头所收的税,原先是直归皇上的内库,后来新君登基之后转给了户部直管。這些税官,平日也都霸道得紧,哪受過這种气。
领头的税官三十出头,做這等职位的官员,油水数不清,也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
税官姓徐,魏国公徐家的人,還是徐家的五服之内的亲戚。他老子当年跟着上代魏国公老山王,战死疆场。是以,他才能谋了這么個优厚的差事。
曹国公别人不敢得罪,真說起来他這小税官只要秉公执法,也是不怕的。
当下,徐税官冷笑道,“检查往来船只货物,乃是国法。既是检查,就要所有货船开仓。是本官查你,不是你告诉本官怎么查?”
那水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喊道,“费那事干嘛?你就說多钱就完了,交了钱赶紧让我們卸货!”說着,一指船舱,“裡面可是有曹国公献给皇上的宝贝!”
一听這话,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裡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哼,少拿曹国公吓唬人?既是献给陛下的,可有书?”徐税官骂道,“本官看你们,分明是扯虎皮做大旗!”說着,一摆手,“来呀,给本官开仓检查!”
“喏!”十几個兵丁闻声抽刀,登上对方的商船。
船的甲板上,打包好的东西堆积如山。
徐税官登船之后,对水手冷笑,“這些货物是什么?”
水手翻個白眼,“這位大人,這些打包好的货,都是南洋来的沙金!”說着,又道,“大明朝的税法,可沒听說沙金也要缴税的!”
“哦?哈哈!”税官大笑,随后转身命令,“全打开,若不是沙金,就把這厮给本官拿下!”
“喏!”
几個兵丁答应一声,抽刀砍断各包裹上的绳索。
撕拉一下,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刀竟然直接戳破了一個麻袋。
哗啦一下,黄色的金沙嗖嗖的冒出来,顿时堆满了甲板。
岸边一片沉寂,随后爆发出喧天的惊呼。
“真是金沙?曹国公从海外带回了這么多船金沙?”
数個时辰之后,宋国公冯胜的后宅。
老头正跟武定侯郭英,老哥俩喝点小酒忆往昔峥嵘岁月呢。
外边蹭蹭响起脚步,還有管家的苦苦哀求。
“几位侯爷,几位侯爷,你们不能硬闯啊!”
“滚一边去!”
“哎呦!”
冯胜和郭英放下酒杯,面面相觑。
“好像是曹傻子的声音?”郭英道。
“他发什么癔症,到老子家裡来逞威风?”冯胜大怒。
他话音刚落,就见景川侯曹震,還有十几個老杀才快步冲了過来,其会宁侯涨温,平日拄着拐棍的,现在健步如飞。
郭英蹭的站起来,“曹傻子,谁又死了?”
曹震进屋一愣,“沒人死呀?”
“沒人死你他娘的火急火燎咋呼啥?”郭英怒道。
冯胜也满脸怒气,“曹傻子,你能耐啊,我管家你都揍?”
“他拦路我不揍他!”曹震坐下,先干了一杯酒,看着对方,“冯二哥,郭四哥,敢情你俩還不知道啊?”
“到底啥事?”郭英怒道。
“李景隆前些日子不是出海了嗎?你猜他带什么回来了?”曹震学别人卖关子,但是卖的不怎么好,“十几艘大船啊,全是宝贝!”
“啥宝贝?”郭英纳闷。
“金子!金子!”后面一個老侯爷,牙都漏风了,跟着大喊,“他带了金子回来!”
曹震又塞了片驴肉扔嘴裡,拍拍手,“码头的人看得真真的,十几條从水路過来的船,给他李景隆家裡送东西,說是从南洋带回来的宝贝!”
“码头的力工去搬运,一麻袋麻袋的全是金沙。象牙犀牛脚玳瑁,湖泊玛瑙珊瑚蜜蜡............两位哥哥,李二丫头這回可是发大发了!”
冯胜想想,“那你来找我?”
“我的亲二哥呀!”后面有其他军侯喊道,“凭啥就许他李景隆出海,咱们也是大明朝的功臣。咱们去求皇上,让咱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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