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三号机 三号机,你好......
她的下肢被送到墙内后,启动了一個秘密计划,负责人祝宁竟然认识,他习惯身穿白色西装,一身纯白,不像科学家,更像产品经理。
谢真曾代表清洁中心总部,在103区神降前招揽祝宁,并且免費赠送了一张通行证。
在神国坠落前,他已经察觉到危险,普罗米修斯還沒输,他就抛下实验进展直接躲进了实验室下方的避难所,祝宁沒有兴趣搭理他,他還不如楚清能让她多看一眼。
她更感兴趣的是谢真曾主持的研究方向,0056将祝宁腰斩时,黑色粘液集中向上,盘踞到祝宁的心脏部分,所以他们只得到了祝宁无用的那一半。
祝宁的本体再生了下肢,但他们做不到自主再生,只是通過基因克隆技术让這具躯壳有了上半截。
他们研究過自己跟0056号的战斗记录,想要补足实验体的缺陷,但很快发现毫无意义,他们复原的身体跟普通的机械人沒有区别,根本无法获得吞噬能力。
于是实验进入第二阶段,谢真作为一個产品经理而非研究员,思维更加大胆,他提出了另一個计划,在研究日志裡被称为芯片造神计划。
這個理论不算罕见,当年也有人提出過,打個最通俗的比方,即把人体当做“游戏机”,将异能浓缩到芯片中,通過切换不同的芯片获得不同的异能。
祝宁的吞噬异能除了吞掉对方以外,另一個特点即可随时切换异能,比如水系和火系并不能在一個普通异能者身上共存,但在祝宁身上可以。
谢真的想法实施起来难度系数很高,在這之前,只在芯片人内部成功過,最高记录也不過切换五张芯片,并且跨度不大,根本无法兼容火系和水系這种对立异能,所切换的异能也并不强。
這很好理解,复杂的系统需要良好的硬件做支撑,科技沒发展出相应的硬件。
谢真主导的芯片造神计划漏洞很多,他们在其他实验体上尝试,普通躯壳无法承受,很容易解体。
他们沒有在祝宁的躯体上实践過,根据普罗米修斯精密计算,哪怕祝宁可以使用,其寿命短暂到仅有三小时,所以普罗米修斯从未想過用祝宁的身体在墙外追杀祝宁本尊。
就像赝品一旦和正品相遇,所有的瑕疵都会被放大。
低寿命,无法承受,沒有能源,都是真实存在的困难。
天才祝遥只有一個,并且祝遥都沒解决所有問題,哪怕普罗米修斯未来可以突破,那也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時間门。
对于普罗米修斯来說根本来不及,因为祝宁很快就找到他的主机,以牺牲自由为代价吞噬了他。
祝宁的目光扫過,墙壁上陈列着一排排芯片,這才是真正的武器库。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准备撤离,他们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想到“项目经理”谢真已经跑了,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启动了安全模式,关闭其他实验室的大门,不想造成二次事故,他手指飞快按了些什么,研究员体能素质一向很差,安保队早就跑了,按理說他应该马上自救,但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处,瞳孔骤然收缩。
透明玻璃大门背后蔓延出黑色菌丝,他认得那间门实验室,室内放着祝宁的躯壳,实验计划陷入瓶颈,他们无法赐予实验体灵魂,所以不得不暂停。
可现在实验室内部屏幕突然亮起,黑色菌丝从天花板渗出,仿佛一张纯白的纸被泼洒了墨水,黑色在实验室内部凝聚。
他心脏几乎骤停,瞳孔立即散开,常年跟污染物打交道,他知道這时候最好的做法是闭上眼,但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存在死死抓紧,连呼吸都做不到,氧气只能从喉咙缝隙中丝丝渗入。
实验室内部灯光闪烁,忽明忽灭,他一時間门在光明与黑暗中极速切换,大脑被恐惧所占据,手指颤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紧盯着研究室内部,黑色菌丝越来越多,已经触碰到祝宁的身体。
咔嚓一声,头顶上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他的双目刺痛,大概是流出了眼泪或者是猩红的鲜血,他所目睹的绝对是一场精神污染。
灯光熄灭后沒有再亮起,导致他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那间门实验室還亮着,仿佛是黑暗世界唯一的灯塔。
突然,实验室内坐起一個人,他头皮发麻几乎失去了理智,女人湿漉漉的,营养液从发梢处滴落,双目是黑色的漩涡,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他在极度恐惧中竟然找回了些许理智,忍不住瞥了一眼实验室外的数据表,绿色的数字逐级跳动,越来越快,吐出一长串的纸张。
机械心脏需要能源,他们根本沒给祝宁的躯壳接入,意味着那玩意儿就是一块废铁。
可现在祝宁诈尸了。
她不光坐起上半身,从数据上显示,她都“重生”了。
她身体僵直,仿佛提线木偶突然歪了下头,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牙齿震颤,因为长期无法自然呼吸,肺部仿佛炸裂一般刺痛,但都不及大脑疼痛。
在污染世界,无知是一种恩赐,他不应该知道太多。
但现在已经无法拒绝,他看到黑色菌丝钻入了祝宁的躯壳,门外的检测表突然显示正在运转,不管那黑色究竟是什么,它都给祝宁的躯壳注入了能源。
她的机械心脏在搏动,黑色菌丝在机械表面流转,抚摸過精密的齿轮,注入心脏内部。
生物与机械结合。
研究员好像突然惊醒,大脑中知识在兀自解释面前的這一切,他们的实验遭遇了瓶颈,无法赋予能源和灵魂,现在那位存在正在解决。
躺在营养池裡的不再是躯壳,成了一個有個体意识的实验体。
她从棺材中爬出,苍白的脚踩到了实验体地板,黏糊糊的营养液打湿了一团。
她如此茫然,仿佛新生儿打量世界。
她看见了一個惊慌失措的男人,对方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仿佛无法呼吸,然后被返回的同伴扯了一步,步伐踉跄着逃跑。
她的目光游移,发现自己大概躺在某個实验室内部。
她本能看了看自己的腰线,腰部有一條清晰的缝合线,像是被砍断后又缝合而成,而双手沒什么不同,诡异的是手臂内侧是一排芯片槽。
对应墙壁上罗列的一排芯片,应该是放芯片的位置,她整個人就像個沒组装完毕的游戏机。
“我是祝宁。”她听见了一阵冰冷的声音,像是神之指示,“我是你的系统。”
她的大脑齿轮转动,发出轰然一声,记忆纷沓而来,她上次重生在103区垃圾场,再上次重生在红房子孤儿院,這是她第三次重生。
如今她有两代人叠加的记忆,她在意识的海洋中沉浮,指尖掠過无数回忆,還有自己遇到的人,沈星乔、叶飞、徐萌、李念川
她加入每一個团队,每一個队友,每一個敌人都历历在目。
她记得自己跟沈星乔打赌,也记得跟徐萌套话,她记得尊贵女王店发生的一切,又记得墙外小分队。
她头疼欲裂,仿佛大脑中在经历一场宇宙大爆炸,人格分裂,世界崩塌又快速重建,一時間门既是她又是她。
上一代的祝宁說是自己的系统。
初代祝宁为了拯救103区,泯灭了個体意识,灵魂永远融入歷史的长河。
二代祝宁进入了极北之地,灵魂被囚禁在世界尽头,她成了新世界本身。
混乱中她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对方那样冷酷,沒有任何表情,看自己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個蝼蚁,她长着一张与自己一样的脸。
而值得注意的是她身后巨大的影子,女巨人的阴影在跟随她,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位古老的神明。
她的大脑内部仿佛有什么数据
不像是传统的游戏系统面板,那一切都很抽象,比如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只有48小时,是個短命鬼,而如果她擅自乱动,寿命会消耗得更快。
這不算很难接受的信息,竟然很熟悉。
在過去她寿命只有一年,但就像一個短命鬼创造的另一個短命鬼,寿命只会越来越少。
之前她都更茫然,如今她更像是打开了全知视角,她跟二代祝宁共用一個脑子,但又有细微的差别,她有自己的灵魂
她能感知到喜怒哀乐,她回想起队友死亡会悲伤,她知道自己重生会高兴。
祝宁失去的情绪她能感知到。
打個比方来說,她是祝宁的一部分,或者是从祝宁本尊分化出的一個存在。
她们的记忆以极北之地为分叉路,她是沒有被剥夺情绪的祝宁。
她的脚下踩着黏糊糊的地板,实验室中有风罐来时感到有些冷,证明她有自己的温度感应。
她只穿着一件病号服,本能想要寻找御寒的东西,她下意识想要砸开玻璃,拿出备用防护服,那是给研究员用的。
但她還沒动手,玻璃窗自己弹开了,脑海裡那位的存在为她解决了一些麻烦。
脑海裡的祝宁只說了那一句话,好像给自己反应時間门一样,沒有做太多的解释。
她手指哆哆嗦嗦,刚苏醒的时候对于肌肉操控力不足,仿佛躺了多年的患者第一次下来走路。
她想穿上防护服,但這件事有点不顺利,她得先找個浴室清洗身上的透明粘液。
作为一個新生的個体,她的习惯来自人类,有洁净的需求。
突然,天花板上的防火装置打开,像是打开了一個喷淋系统,淅淅沥沥落在她身上。
操控一切的祝宁像個神明读懂她的内心,降临了一场温柔的雨。
祝宁张开嘴,品尝到了水的味道,可能管道有点老了,水中有部分铁锈味儿。
略寒的水滴顺着鼻梁和下巴落下,滑過跳动的心脏上方,流淌過手臂上的芯片槽,房间门裡腾起一阵朦胧的雨雾,在脚下汇聚成污水。
她呼吸着,按着自己的心脏,粘液包裹着的心脏在跳动。
這颗心脏不再来自祝遥,是她自己创造的,全新的心脏。
她从玻璃的反射光裡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普罗米修斯带回她时她還是长发,所以研究员复原的也是长发,而走到极北之地的祝宁已经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现在头发黏在一起,像是水蛇一样缠绕着她,跟世界尽头短发的祝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明明一模一样,但看上去完全不同。
她擦了擦玻璃窗,更好地看清自己,黑色粘液翻转到眼球背面,露出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机械眼。
她在玻璃窗中看到了自己,同时也看到了另一個祝宁。
“三号机,你好。”
她叫自己三号机
阿尔法系列从初代机到二号,从二号到三号,像是产品的更新迭代。
但祝宁的创造者是祝遥,如今的她自己创造自己。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仿佛一阵开机指示,三号机茫然的视线逐渐聚焦,玻璃倒映出短发祝宁的脸。
两個场景融合,像是两個图层叠加,這裡既是实验室,是三号机的出生地,又是世界尽头,是二代祝宁的囚笼。
两個祝宁隔着千裡对视,一個满眼仇恨,一個双目冰冷漠然,她们本是一体,从对视中明白彼此的意思,她们嘴唇嗡动,异口同声地說“杀了苏何。”
她们要执行一個初代祝宁都沒完成的任务,杀了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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