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基金会
祝宁去的时候有人正在演讲,比想象中的人更多,整個大厅都坐满了,很多人都站在后排或者坐在走廊空地上。
不知道的還以为這儿免費发鸡蛋。
祝宁就站在最后一排,她帽檐压得低,外人只能看到她下半张脸。
观众全都是底层人,很多机械人和肉眼可见的残次品,祝宁混在裡面毫无违和感。
“自然人,他们是五种公民裡最弱的人种,他们跑得沒有机械人快,繁殖能力沒有复制人强,但他们是贵族,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有自然基因嗎?”
讲台上有個穿燕尾服的男人在演讲,他声音非常具有感染力,他一說话,台下的观众纷纷应和。
果然很像個传/销组织。
“第一等、第三等、第四等、第五等公民。”男人說话的语调铿锵有力,伸出一只手掰着三根手指。
“三等及以下公民都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奔波,复制人的寿命只有四五十年,机械人必须要按时回收返厂维修,残次品更是需要基因药剂才能活。”
“我們像是拥有保质期的罐头,我們像是有個倒计时的计时器挂在头顶,我們像是跟一個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炸弹绑定,寿命终结时就是炸弹爆炸时。”
“砰!”男人說话时贴着话筒,话筒发出一声尖锐的噪音,持续回荡在每個人耳边。
“凭什么自然人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我們必须疲于奔命?我們赚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奋斗,我們不能停下脚步,一旦停下我們只能等死。”
“他们把我們归为下等人,残次品,觉得我們是异端。”男人說着故意一停,“我們是异端嗎?”
底下的观众大声回复:“不是!”
祝宁皱了皱眉,這人的演讲不算高明,但有点煽动性,好像某种精神污染。
让人听得听得就陷进去了。
祝宁精神值高不怎么受影响,但她扫视了一圈,其他观众情绪都很高昂,明显有些沸腾。
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高昂。
“联邦放弃了你们,但我們沒有,我們可以帮你实现所有梦想……”
祝宁听着听着有点走神,觉得這场演讲变得很可笑。
机械人她不清楚,但是残次品需要注射的大部分基因药剂都来自于永生药业,如果演讲人說的那些是真的,那所有人其实都是变相给永生药业送钱。
這是永生药业的一种筛选方式嗎?
黄雅若明显不是什么一等公民贵族,祝宁猜测她可能是复制人。
通過基金会每周的定时宣传,找到合适的试验对象,然后进行污染区域实验。
火锅店老板是药物实验。
黄雅若则是一种特殊的实验体,他们在探索污染物和人类之间的母子关系。
但永生药业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污染全人类?
搞技术垄断?
祝宁手裡拿了個册子,如果想完全弄清楚永生药业在干什么,最好的办法是报名。
要么参加优体计划,要么就参加這個圆梦基金会,大声說出自己的梦想。
演讲快要结束了,演讲之后有免費的晚饭,還有专业的答疑活动。
有后排观众正在起身,人群开始流动。
演讲者還在台上,很多人都沒走,在人群中抢着问問題。
突然,她背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祝宁经過被猎魔人殴打,她的身体本能反应已经比脑子更快了,她反手就扭住对方的胳膊。
“啊!”那人叫了一声:“疼疼疼疼!”
祝宁手裡的是個机械人,对方连仿真人皮都沒覆盖,纯天然的机械身体,祝宁用的手劲儿太大,差点掰断他的机械臂。
這一下子引得很多人看過来,隔壁窃窃私语,“干什么呢?”
祝宁松开手:“对不起啊。”
对方一脸震惊,纳闷儿地看着祝宁:“我只是想给你一张传单!”
祝宁:“……”
她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不好意思,”祝宁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事儿怪猎魔人对她的地狱模式培训,她主观意愿上沒想动手。
就……脑子還沒转過来,身体自己动了。
机械人活动了下手臂,一脸警惕地看着祝宁,问:“你什么人?来這儿干什么?”
机械人跟個保安一样,好像一旦发觉祝宁的异样就把人轰出去。
祝宁看上去像個练家子,出现在這儿怎么看都很可疑。
祝宁接過传单,很随意地說:“我是残次品,来听演讲。”
机械人听到祝宁是残次品之后脸色变了,压低声音问:“你還有多少年?”
祝宁眼睁睁看着他态度缓和了,搁這儿变脸呢?
祝宁:“就剩一年了。”
听到這個消息,机械人已经彻底沒了脾气,他看向祝宁的表情都带着些许同情。
只剩下一年寿命,相当于病入膏肓了。
祝宁实在是沒想到残次品還有這种同情分,因为這個机械人沒想再跟祝宁计较。
机械人压低声音,问:“你真是残次品?”
祝宁看上去手脚健全,机械人怀疑她是不是什么卧底。
祝宁拿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在机械人眼前晃了下,机械人沒看清楚具体信息,但也看到了一個符号。
罗马数字五。
五等公民的身份标识。
這玩意儿可做不了假。
祝宁问:“现在信了?”
机械人看祝宁跟看到個宝一样,他左右看了看,跟做地下交易一样,低声问:“你要试试实验嗎?”
来了。
這人可能觉得祝宁是個潜在用户。
祝宁装傻:“什么实验?”
机械人跟個来推销的一样,他拿出一打厚厚的资料,“永生药业的实验项目,只针对老顾客的。”
机械人把祝宁拉到阴影处,才小声說:“我看你條件特别合适。”
祝宁看着文件,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哪裡合适?”
机械人:“我們优先招募寿命只剩下十五個月的人,就是有点难找。”
那祝宁完全符合他们的招募目标。
残次品也分個高低贵贱,如果你从人海茫茫中找個寿命只剩下一年的其实也沒那么容易。
祝宁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永生药业已经无意之间向祝宁抛来橄榄枝。
她现在有两個選擇。
第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马上走掉,然后继续通過打基因药剂提升自己。
第一,参加永生药业的实验计划。
但她有一個問題,她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情况。
如果原主已经是永生计划的实验体,那她一次报名一定会引来麻烦。
毕竟她某种意义上应该是個死人。
而且,自从她从777号实验体裡出来,她就很怀疑永生药业正在寻找她。
只要祝宁再冒一次头,她绝对会暴露。
祝宁问:“沒副作用?”
机械人:“這哪儿可能啊,实验体肯定有副作用。”
祝宁像個来咨询的客户一样,问:“成功几率高嗎?”
机械人:“高啊,现在最新数据是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已经是非常高的概率了,毕竟残次品打基因药剂的效果也不太好。
祝宁:“失败了会怎么样?”
机械人突然停了下,用他那双硕大的机械眼盯着祝宁看,過了两秒,他才缓缓說:“看你愿不愿意赌了,你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变成六等公民。”
他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祝宁愿意赌一把,她不参加实验一年后肯定会死,但她参加实验很有可能会变成六等公民。
很多人都愿意试试。
祝宁问了一個听起来沒什么关系的問題:“你干這個能拿多少提成?”
“……”机械人大概沒想到祝宁会问這個,“一個人三十万。”
难怪,這么热心,听說祝宁寿命只剩下一年后像是看到行走的新币。
祝宁:“我考虑考虑。”
机械人:“也行,這是我名片,想清楚了来找我。或者你直接进永生药业,任何一家分药店都行,出示我的名片就行,你懂吧?”
祝宁:“懂,這样绩效算你的。”
挺上道,机械人心想,祝宁是很少见的那种不难搞的客户。
机械人递给祝宁一张卡片,這個世界科技很发达了,有名片的要么是讲究人,要么是它這种。
有一定门槛,不愿意網上散播联系方式,一对一联络。
祝宁拿起名片,反過来背面写着一句话。
“永生药业,改变你的基因,创造你的未来。”
永生药业的广告语,祝宁每次看到這句话感受都不同。
现在一扇门在祝宁面前打开,只要祝宁报名這個优体计划,她能立即打开這扇门。
门后可能是一個实验。
也有可能会引来杀手的追杀。
但不论如何,只要她拨打了這個电话,她都等于和永生药业正面刚了。
問題是,祝宁有這個资本嗎?
她要以一己之力对抗這么庞大的药业?
不至于走到這個份儿上吧。
机械人已经走远,他眼睛贼溜溜转,寻找下一個潜在顾客。
祝宁来参加永生药业演讲会,只拿到了一张名片。
也算是……有所收获?
讲台上演讲人已经走了,工作人员在打扫讲台,剩下的一半听众陆陆续续离席。
祝宁還在這儿想事儿,突然皱了皱眉。
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個人。
祝宁很少看到她穿便服,而且這跟她平时的穿搭差距太大了,一時間都有点沒认出来。
她戴着一顶遮阳帽,眼镜上配着一副墨镜,就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
她从座位站起,似乎想要从左侧门走出去。
但祝宁跟她在一起工作,从身形也能辨别出来她是谁。
那是……徐萌?
队长为什么在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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