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种子
中午吃過饭,唐令坐在床上认真清点着周奇给他蔬菜种子。值得庆幸是虽然横跨两個世界，但他在這些蔬菜种子裡看到了很多熟悉名字，這让他心裡踏实不少。他前世沒种過地不假,可沒吃過猪肉還沒看過猪跑嘛。只要名字和他吃過菜对上,他多少会有几分底气。
這其中他最熟悉是韭菜。
不是因为他爱吃韭菜，而是地球世界时唐令他妈曾经在院子裡种過一段時間韭菜。唐令就记得隔几天韭菜长出来，他妈就拿着把小剪刀去把韭菜剪一茬，留着根部继续长,然后美滋滋地要给他们做菜吃。
考虑到韭菜這种属性,在满床蔬菜种子裡，唐令倾向于第一次种菜就种点韭菜试试，至于别等韭菜长出来再說。
他挑出韭菜种子,搂着小狼崽睡了一觉。等到下午天不太热时，揣着小狼崽出了门。這是小狼崽养好伤后第一次出门,兴奋地嗷嗷叫。唐令担心小狼崽乱跑被人抓去吃了,沒敢让它下地自己跑。
此刻夕阳西下，紫色辐射云层在半空汇聚，戈壁风吹来洗去白日燥热,放眼望去天地辽阔，让人心胸开阔不已。唐令揣着小狼崽往河边走，不由想起高中一件事。
那会他刚升高二，班裡有同学在暑假跟着父母去了趟新疆自助游,回来跟他们感叹不到戈壁是真不明白什么叫做壮阔。真真是广漠杳无穷，环顾四面空，车行高碛上,日堕迥沙中,把一帮同学都听得一愣一愣。当时对方還說戈壁上到处都是风景,他真想一直住下去。现在唐令自己身处戈壁，并且可能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再想起這件事便觉得当初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同学在戈壁玩了一圈，装备齐全后勤保障到位，白天有防晒衣，晚上有帐篷睡袋。不怕饿不会渴，心态又轻松，自然觉得戈壁万般好。他当时听着也觉得戈壁风景真好，想来看一看。可当他真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又冷又饿又害怕，哪有心情体会戈壁壮美，反而觉得戈壁太大太荒凉连個人影都找不到。
也就是现在他有了基本生活保障，才有心情感受天地之辽阔壮美。
一路胡思乱想，唐令到了河边，远远便看到了沉默团正开荒。黑色机器轰鸣，地下深埋黄褐色土壤被翻挖出来。不似表层土壤干燥，這些挖出土壤更湿润一些。粗砾、石块都被细细地筛掉，一种黑色营养剂被注入土中，据說是用来增强土壤肥力。
過去雅姐也想在河边开荒，不過和沉默团表现出“狗大户”气质不同，雅姐用不起机器，全是用流民。好在避难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流民。至于营养剂也是沒有，雅姐小金库都用来购买了抑制剂。毕竟土壤贫瘠一些只是作物收成不好，但若是充满着辐射，种下去种子能不能长出来還两說。
他望着远处发呆，有人走了過来：“在看什么？”
“霜姐。”
唐令回神打了声招呼，正是自上次三楼集市后再沒见到顾霜。傍晚戈壁气温已经降了下来，但顾霜還是上次唐令见时打扮。绿色背心迷彩长裤，干练又清爽。
“這是土豆？”顾霜看到唐令怀裡小狼崽问了句。
现在沉默团裡几乎都知道了住在老大对门漂亮少年养了一只叫做土豆变异兽。她感兴趣地伸手戳了戳土豆脑袋，土豆不满地哼哼起来。
“脾气還挺大。”顾霜笑道，问唐令：“怎么不把它放地下玩。”
“呃……我怕有人把它捉走吃掉。”唐令实话实說。
顾霜哈哈笑了起来：“這裡沒事，周围都是团裡人，沒人吃這么個小东西，跑丢了還能帮着你找找。”
唐令一想也是，弯腰把土豆放在了地上。小狼崽立刻兴奋起来，嗷嗷地迈着小短腿撒欢朝着远处跑去。唐令看它一眼收回视线，听得顾霜问：“周奇那小子說你想要种菜？”
他点点头，解释道：“不会影响种蘑菇，我只是少量种着试试看。”
“你打算种什么？”顾霜很感兴趣地问。
“韭菜。”
“喔~”顾霜吹了声口哨：“上次吃到新鲜韭菜還是過年团裡包饺子特意空运了一批過来。”
她這么一說，唐令立刻想到了家裡包韭菜虾仁水饺，心裡默默叹口气。虾仁是吃不到了，但虫肉還是有。他捏了捏口袋裡韭菜种子，盼着它们像蘑菇一样争气顺利长出来，這样他就可以包一顿韭菜饺子吃。
唐令不会做饭，但饺子包特别好看。小时候家裡包饺子，他在一旁搓着面团玩，不知什么时候就学会了包饺子這個技能。
他想微微出神，远处有人喊了顾霜一声。
“行了，我去那边看看。”顾霜摆摆手。
唐令点点头，也准备去自己承包地裡看看。“土豆。”他冲着远处不知道在地上刨什么小狼崽喊了声，等了会不见土豆回来，快步走了過去。
“土……”
他一句话沒說完愣了下，短短這么一会功夫，土豆居然在脚边刨了一個坑，坑裡面躺着五六個鸡蛋大小白色圆球。土豆此刻正咬着一個白色圆球咔擦咔擦吃香，难怪不肯回去。
“這是什么？”唐令不认识白色圆球，伸手小心戳了戳，感觉圆球外面包裹着薄膜挺软，裡面似乎有什么动了下。
“……”
转眼土豆已经吃掉一個圆球，一口咬破第二個。圆球裡面流出绿色液体，唐令想到什么赶紧朝着還沒走远顾霜喊了声。顾霜回头一眼便认出了圆球。
“是虫卵。”
唐令虽然根据绿色液体怀疑是虫卵，但不敢確認，听顾霜這么一說立刻想到一個严峻問題。這裡怎么会有虫卵？他紧张地看向周围，担心哪裡钻出一個大虫子出来。顾霜点开通讯仪跟对面人說了两句，回头看唐令如临大敌样子安抚道：“放心，团裡主力都在這裡，遇到虫潮也不怕。”
唐令点点头。他沒见過虫潮，其实根本无法想象虫潮可怕。不過顾霜语气中自信却是能听出来。
很快一队沉默团成员赶到，在土豆刚刚发现虫卵地方仔细搜索起来，沒一会便有了发现。他们在河滩边上找到了一個新挖出洞口，看样子是虫子从别地方挖到了這裡。幸好发现得早，不然等這些虫卵孵化，虽然沉默团能轻易消灭虫子，但河岸两边采摘蘑菇、取水流民不少，造成混乱是肯定，一定伤亡說不定也会有。
唐令远远看着沉默团人员在洞口撒了一些液体。顾霜给他解释：“那是诱捕剂。”
诱捕剂是汉唐集团研发一种专门针对成熟动物有性引诱作用化学物质，根据不同性信息素成分用来抓捕不同动物。当然变异兽是主要目标，虫子只是捎带手研究。
“差不多晚上就该有虫子被诱過来了，這边会留人驻守，不用咱们操心。”顾霜說了句想到什么，“对了，土豆发现虫卵是大功一件，按照团裡规定会有一定奖励点。奖励点能在后勤部兑换东西。不過你沒通讯仪也看不到能兑换什么，你跟我說說想要什么我给你凑凑。”
“不用啦。”
唐令想到上午周奇给他那一大包种子，還有土豆吃了几天肉羹摇摇头拒绝了顾霜好意。
“不要嗎？”
顾霜看了唐令一眼沒再說什么。
两人這次是真分开，唐令捏着把几個虫卵吃了個干净土豆去了自己承包地。后勤部贴心地把那一小块地单独圈了出来，就在河边不远。唐令一眼便看到了。他带着土豆像是旧时地主一样绕着圈起来地转了一圈，心裡半是雀跃半是激动。两亩地說起来好像不多，但想想一個足球场也就十亩地大小，两亩地已经是五分之一個足球场了。而不久前他還在石头屋一平米一平米慢吞吞转化土地呢。
当然往前推一個月，要是有人跟唐令說他有一天会以种地为生，唐令肯定不信。不過话又說回来他要是早知道山海章存在，他才不学法律呢，早去农业大学了。
转完了一圈，他心满意足蹲下开始观察土壤，同石头屋裡水珠转化土壤做对比。乍一眼看感觉两者其实差不多，但要是仔细分辨就会发现水珠转化土壤颜色更深一些，那還是水珠在不断稀释下转化土壤。
他又试着把手伸进去感受不同，很快发现两者区别。水珠转化后土壤疏松很轻松便能插|进手，不像這裡土壤插着要费事一些，而且尽管已经细细筛過石块和粗砾，但裡面依然能摸到一些小石块存在。
不過這已经很好了。因为這條河存在，起码两岸土地還有被开垦可能。更多戈壁和荒漠在灭世战争后完全是一片死地，连虫子都不肯生活在那裡。
他捏着地裡小石块开始思考一個問題——怎么把水珠用在這裡。
现在他并不担心水珠把土壤改变太大引起众人注意，与其担心這個還不如担心土地面积太大水珠时效呢。而不管担心這两個問題哪一個，首先他都需要做到一点，把水珠稀释后均匀撒到两亩地中。
要不要浇地时把水珠稀释到水裡？唐令看了远处负责浇水流民一眼排除了這個选项。目前沉默团开垦出這些土地都是雇佣流民统一浇灌，而且浇灌之前還有一個净化水程序，尽量减少土壤中辐射沉积。
唐令根本找不到合适机会稀释水珠，况且他也无法保证稀释后水正好浇灌到他這两亩地裡。
要不然……
唐令抬头正好看到远处程哥走来身影，某個念头浮现脑海，他顿时起身高兴地冲着程哥招了招手。
……
河滩边上韩为停下车。
顾霜迎上来，古怪道：“老大你沒事做嗎？只是发现了几個虫子還值得你亲自来一趟。
韩为下车，神色坦然：“躲躲程星洲。”
顾霜哑然失笑：“他什么时候走？”
“短時間怕是不会走。”韩为沒說程星洲是为了躲避相亲来，正要问问发现虫子是什么情况。远处有人似乎在喊“程哥、程哥”，韩为拧眉看去，少年身影出现在眼前。
顾霜也看到了唐令笑着道：“今天发现虫子全是土豆功劳。”她把发现虫子過程讲了一遍，最后道：“我說按照团裡规定会有一定奖励点，让小孩挑挑他需要什么，不過被他拒绝了。待会我回去看看今天有沒有来什么新鲜东西给他送点，不能让土豆白辛苦一趟。”
“碗。”
“什么？”顾霜一下子沒反应過来。
韩为看着远处：“给他送几個碗。”
顾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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