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鬼抬轿 作者:未知 我叫张明泽,今年十九岁,我现在要說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 我出生在1995年7月14日,据說那一天是鬼门开的日子,很不吉利。接生婆将我捧在手裡,說了一句:“這孩子身子怎么這么冰凉啊!……”后面那句话她硬生生地卡住沒下說:“像個死胎似的!” 接生婆提着我的后脚倒了好一会儿我才哭出声来,放到称上一称,才三斤。当时村裡的三姑六婶们都猜测說我恐怕很难养活,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从小体弱多病,感冒发烧的缠缠绵绵地就沒有断過。 七岁那年,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它改变了我的人生。 那一天天气很冷,我盖着被子睡得正沉,突然感觉到有人压在我的身上,那人身体沉重,压得我喘不過气,我想大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就這样被压了一会儿,我开始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這时候,有一個全身黑乎乎的家伙拉住我的手,将我拉起来說:“跟我走吧!” 我抬头想看清他的容貌,但是他的脸上好像罩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我哭着說:“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啊?” 那人对着我嘿嘿一笑說:“你本来不属于這世界,還是跟我走吧!”說完也不理会我的挣扎,拉住我的小手,走向紧闭的房门,不知道怎么地,我們就穿過了房门,门外是我家的晒谷场,這时候停着一辆花花绿绿的轿子。 那人将我塞进轿裡,对抬轿的人說:“快起轿吧,别误了时辰!” 于是,他们便抬着我,沿着小路晃晃悠悠地抬出了村口,往山裡走。我看到面前那形似鬼面的大山,感觉无比的害怕,拼命地呼喊,可是在這沉沉的黑夜裡四周一個人也沒有,谁会来帮我? 眼看就要被他们抬进山裡,我揪出桥帘猛地一扯,沒想到将整個轿帘都扯了下来,這才发现,我坐的是一顶纸轿子。 我从轿子上跳下来,拨腿就往回跑,那几個黑乎乎的人快步地追上来,我一個孩子,脚短腿短,沒跑出多远就被他们追上了,就在他们要重新将我捉回轿子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大吼:“万法缘起,万法缘灭,不可强求,快放了那個孩子吧!” 我抬头看去,一個老人快步走了過来。“李爷爷!”我大叫起来:“李爷爷快救我,他们是坏人,要拐卖我!” 来的這個老人我认识,他叫李保华,是隔壁村裡的五保户(孤寡老人),他有一门手艺:做药糖,经常挑着药糖在附近的几個村子裡面走卖,有时候高兴了,总会给我們這些小孩子每人一小块。 李保华老人抚摸着我的脑袋說:“有李爷爷在,小明不要怕!” 我感觉老人家的手特别的温暖。那個将我从床上拉起的黑乎乎的人影面目狰狞地說:“李老头,今天是周婆婆差我們办事,我劝你還是不要阻拦得好!” 李保华老人将我拉到身后說道:“你们刚才若是直接将孩子抬上了山,我姓李的自然沒有什么好說的,但是万事要看個缘法,這孩子即然跑到了我這裡,我就要保全他!” 那黑乎乎的人影又說道:“难道你就不怕百鬼闹宅么?” 李保华老人眯缝着的眼睛顿时睁开,眼中射出两道寒光,這时候,我觉得李爷爷与平时几乎像是两個人,我都有些害怕了。 李保华老人冰冷的目光扫過那個人影和四名轿夫說:“你们回去告诉周婆婆,就說這孩子是我截下的,我李保华活了大半辈子,還沒有见识過百鬼闹宅呢!” “好!”那人影狠狠地說:“你要横生枝节,那就等着家宅不宁吧!” 他们的对话我一句也沒有听懂,什么周婆婆,什么百鬼闹宅,只记得那人影撂下两句狠话,就抬着纸轿子一头钻进了人脸似的山岭之中。 第二天,我高烧到了四十多度,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在這一個多月裡,我全靠葡萄糖吊着一口气,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昏睡,失语,大小便失禁,人从四十斤瘦到二十四斤,所有人都相信我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只有我妈仍在死死地支撑着。 有一天夜裡,我感觉自己可能就要死了,這时候,李保华老人出现了,他告诉我:我命裡该有此劫,现在劫数了了,让我妈第二天請他来家裡。 我记住了這句话,但是第二天,又感觉身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也醒不来,說不出话,我意识道如果我今天醒不来就永远也醒不来了,憋着一口气大声喊了声:“妈妈!” 妈妈后来跟我說她当时正在吃饭,听到這一声喊碗都掉地上了,匆匆地跑来我的房间,我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对妈妈說:“妈,去請南坪村的李保华,他能救我!” 老妈听了我的话,急忙叫来老爸,让他看住我,赤着脚就跑去了南坪村,将李保华請了来,李保华老人喂我吃了一碗中药,又从怀裡掏出十多张符纸,在我的大腿,胸前,额头,天灵盖上各贴了一遍然后对我妈說:“這些符十天之内一动不能动,十天之后,小明或许可以保住一命,到时候再来找我!” 說完就走了。 這样過了十天,我才能喝点稀粥,老妈又将李保华請来,仅仅十天功夫,李保华就像老了十岁一样,原本花白的头发现在全白了,他翻了翻我的眼皮,又在我全身各处摸了一遍对爸妈說孩子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但是将来的情况很难說。 我爸妈当时就给李保华老人跪下来,让老人家指條明路,李保华老人說我的福缘浅薄,或许学些阴阳之术可以保住性命。 老爸不說话了,我爷爷当年是道士,大运动时差点全家都整死,,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他咬着牙想了很久說:“不能,我儿子不能学那些迷信的东西,他以后要学文化知识,将来要上大学出人头地,不能让人看不起!” 在当时看来,阴阳先生之类的行当是迷信,会被人笑话。 李保华老人摸了摸我的头叹气說:“孩子啊,看来我們的缘分還沒到,那我就先走了!”又看着妈妈說:“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就去找他,也别跑路了,打电话吧!”說着写了电话号码给我妈。 我妈将纸條紧紧地攒在手裡,幽怨地看着我爸不說话。 那时候座机电话才兴起,村裡人沒几家有电话,恰好李保华邻居家装了一部,我們村则只有村长家才有电话。 不管怎么說,我慢慢地好起来了,当我再脚踏实地时已经两個月過去了,那时候的我真有种重生的感觉,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感觉我的世界与别人不一样了,我的眼睛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的东西。 比方說有一次,我回家晚了些,走得急了,差点撞到雪花婆婆身上,雪花婆婆向我笑了笑就轻飘飘地走了! 還有一次,我看到成伯将我家水田的出水口挖开,让水流到他家的田裡去,我不让,他扬着手做势要打我,目光凶狠,一只眼珠子都从眼眶裡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