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几人被进来后,刘小子马上跪下来喊冤,“大人,草民冤啊,這些贼人害了家父不說,還要害草民,恳求大人做主。”
王云鹏站在地上拱手,他是秀才,在沒有被革除功名前,审讯时可以不用跪拜。“学生王云鹏给大人請安,事情并不是像他說的那样。”
县太爷知道王云鹏,或者說他对于县裡有功名的读书人都知道,“详细說說。”
“昨日小儿在院子裡,突然听到有声音,于是前去查看,发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的拖着一個麻袋。小儿疑似有诈,于是回来叫我們一起前去查看,沒想到竟发现那黑影人是刘小子,而麻袋裡装的正是刘先生。学生的儿子王安则和学生的大哥王云天都可以作证。”
县太爷看向刘小子,沉下脸来,“刘氏小儿,你有什么想說的。”
刘小子双腿发抖,但嘴上還是坚持,“大人,他们都是一伙的,您不能被他们蒙蔽啊。若照他们這样說,草民为何要谋害家父,分明是他们与家父有旧仇,昨日暗害家父,今日還想要借您的手除掉草民。”
县太爷皱眉,刘小子身为刘秀才的儿子的确沒有杀害父亲的动机,“你们有什么旧仇?”
刘小子胡编乱造,“大人有所不知,家父和王秀才同样办着私塾,王秀才见家父学生众多,心中暗恨,這才想要痛下杀手。”
“你胡說。”一声清脆的童声响起。
“大人,這全部都是他胡编乱造,当不得真。”王安则跪在地上請示,县太爷颔首让他继续說。
王安则见状接着說道:“家父向来敬重恩师,每逢過年過节都要给刘先生送些东西,何来暗恨一說。反倒是你在前些年经常来家父的私塾捣乱,這都是有人证物证的,哪裡能让你在這裡胡编乱造、蒙骗大人。”
“這、這。”刘小子跪在原地,一时竟說不出话。
县太爷见王安则小小年纪但气质非凡,心中一惊,此子竟是秀才之子,便是他之前见到的知府大人的儿子也不過如此。
县太爷犯了难,两方各有一套說辞,他问几人,“你们還有什么证据?”
王云鹏沉思片刻說道:“学生记得刘先生当时额头有伤,那伤口被一块破布捂住,大人或许可以派人查看刘先生的伤口。”
县太爷询问左右的人,“刘秀才现在在哪?”
“回大人,刘秀才已经被送到医馆,据大夫說刘秀才是失血過多加上怒极攻心,這才一下晕了過去,不日便可醒来。”捕快回答道。
旁边的师爷惊呼,“刘秀才沒有死?”
捕快不明所以的点头。
“师爷,你這是怎么了?”县太爷不悦的看向大惊小怪的师爷。
师爷卑躬屈膝的陪笑道:“大人,属下见他们這样說還以为刘秀才不幸遭遇意外,早知道刘秀才沒有事情,何不等刘秀才醒来定夺。”
县太爷点点头,“言之有理,便等刘秀才醒来再定夺,至于你们,继续押回牢裡,好好让人看着。”
“是。”
师爷回到家中,一個肥头大耳的人看到他,高兴的笑着,连眼睛都看不到,“爹,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刘秀才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师爷阴沉着脸說道:“刘秀才沒有死。”
“什么?”那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师爷,“昨天不是亲眼见到被抬着回来的嗎?”
“被個黄毛小孩发现了,现在還在医馆。”师爷解释道。
“可恶,刘小子這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连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人抓住师爷,“爹,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我們一定要抓住。”
师爷冷笑着,“放心吧還儿,他醒不過了的。”
师爷安抚完那人便匆匆来到怡红院,月娘见来人倒沒有多少意外,“成了?”
“月娘,沒有成功。”师爷摇头。
月娘站直身子,“怎么会沒有成功?哪裡出了意外?”
师爷想到当时的情况就烦心,他按着眉心說道:“刘小子抛尸的时候被個小孩撞见了,小孩就他两個大人来制止了刘小子,现在刘秀才躺在医馆,据說還有救。”
无端的,月娘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個小孩,她追问道:“是哪個小孩?”
“是王秀才家的小儿子王安则。”师爷說道。
“王秀才?”月娘有些印象,“那小孩是否五官端正,气质非凡?”
师爷不情愿的点点头。
“還真是他。”月娘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心软了。”
师爷倒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不過是一面之缘,那天他撞到了刘小子从這裡出来。”
师爷怒斥,“糊涂啊,竟连這么個小孩都能看走眼,你就是這样给你家主人办事的?”
“我家主人岂是你可以议论的?”月娘脸上的表情沉下来,“送客吧。”
“你们這是想要過河拆桥?不要忘了你们可是促使刘小子杀害刘秀才的凶手。”师爷被架着又惊又怒。
师爷家的奴仆赶忙和怡红院打手对峙,“我家老爷可是师爷,你们要干什么?”
“紧张什么,难道月娘還会害了你们家师爷不成。”月娘巧笑连连,“师爷這是說的什么话,我們不過是些风尘女子,哪裡能做的了這样的事情,還是师爷告诉我們刘秀才遇害的消息,难道师爷才是暗害刘秀才的凶手。”說到后面,语气含着威胁。
师爷這才发现,从始至终她们都沒有沾過手,反倒是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她们手中。师爷安静下来,他已经认清了形势。
“我自己走,你们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裡。”师爷拂袖而去。
月娘冷哼一声,“一群杂碎還妄想加害我們,简直痴心妄想。”
“老爷,我們怎么办?”奴仆跟在师爷后面。
“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們不义。”师爷凶狠的說道:“我們之前送进去的那個人呢?”
“老爷,他被安排在伙房当差。”
“好,找人暗害刘秀才,嫁祸给怡红院。”
“是。”
夜晚,刘秀才醒来,“咳、咳咳。”
医馆大夫惊醒,“刘先生,你醒了?”
“這裡是哪裡?”刘先生环顾四周,“医馆?”
医馆大夫点点头,“正是医馆。”
“那小子哪去了?”刘秀才怒气冲冲的问道。
“你儿子嗎?他被关在牢裡了。”
刘秀才听此激动片刻,冷静下来,“罢了,是谁把我送過来的?”
医馆大夫:“是王秀才他们将你送過来的。”
刘先生想起来了,他被打晕后,醒来挣扎半天,是被王秀才他们救了。
“是云鹏啊,幸好有他们,那個不孝子,竟然敢谋杀亲爹,简直混账。”說着說着,刘先生激动的咳嗽起来,“咳、咳。”
医馆大夫扶着他,给他顺气,恰巧這时药童端来一碗药。大夫好声劝道:“先喝了吧,喝了药才能好。”
刘先生端起药碗,一口一口的慢慢喝下去。
喝到一半,刘先生捂着肚子痛苦的咳出一大口药汁,其中混着血迹,看起来极为可怜,接着便僵直身子昏了過去。
大夫在刘先生咳血时便被吓了一跳,立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刘先生晕死過去,才大梦初醒般回過神。他颤抖着手,探着刘先生的鼻息,心裡放松片刻,虽然微弱但還是活着。
他将刘先生扶到床上,端起药汁细闻,他心中有了怀疑,“把药渣给我拿過来。”
药童颤抖着声音說道:“药渣、药渣沒有了。”
“怎么会沒有了?谁拿走了?”大夫本来沒有怀疑药童,听這话他怀疑的看向他。
“不、不知道。”药童软着身子靠在墙上,强撑着站起来。
大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去拿的时候就沒有了,我真的不知道。”药童哭着大喊:“先生,我們是不是要坐牢了,他不是我們害死的,我們真的沒有主动害人。”
大夫被吵得心烦,闻言大喊:“不要乱說话,我們又沒有害他。”他并不打算把刘秀才還沒死的消息告诉药童,他现在看药童很是怀疑。
药童唯唯诺诺的不敢說话,只是呆在原地哭泣。
大夫询问药童,“這個药是不是你煎的?”
“先生,我真的是按你给的药方煎的,言师兄可以为我作证。”药童举手发誓。
“张言?”大夫皱起眉头,“他回来了?”张言就是大夫派去给王安则娘他们报信的人。
药童不知道大夫为什么這么问,“言师兄今天下午就回来了,他還帮我看了会火。”
大夫知道問題出在哪了,他对药童稍微放下心来,“我不是說了煎药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可言师兄并不算他人,是我們自己人。”药童弱弱反驳。
大夫平复心情,“算了,我给你写個单子,你重新煎药,這次你要好好看着,不要让其他人靠近,从选药到煎药你都要自己做,听到了嗎?”
药童擦擦眼泪,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不要告诉其他人這個药是干什么的,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刘秀才的事情,你只要說還沒刘秀才還沒醒来,你也不知道我要這個药做什么。”大夫不放心的提醒。
药童面含希望,“刘秀才,還能救活嗎?”
大夫语气含糊的說着,“试一试才知道。”
药童郑重点头,“先生,你放心,這可是關於我們两個身家性命的事情,這次就是言师兄再找我喝酒我也不去。”說完,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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