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斗角场的表演
空气中弥漫着的来自深海的腥味,激起了他的過敏反应,忍不住干呕了两下,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在他面前放着几個木桶,木桶的盖子被打开了,裡面全都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奇怪肉团,如拧起来的触手,一條條盘根错节。
而在木桶旁边,则放着一個装有残肢的玻璃罐,裡面是一只手臂,按照排除法分析,应该是医生本体的右臂。
喻戎把罐子抬起来抱在腋下,摸索着,迈過一扇被撞坏的门框。
然而,迈過门框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仓库的规模很大,但结构并不复杂,沿着墙壁是一條狭长的钢板走廊。
隔着钢板,喻戎能清楚听到脚下的潮水声,若不是自己有晕船的特质,他還真以为這是一艘船。
很显然,轮船的船舱并不会修成這样,视野内的建筑结构,最贴近的只有捕鲸站,也只有捕鲸站,那能存放如此庞大的巨物。
那是走廊下,浸着海水,令人骇然的恐怖巨兽。
显然不是鲸鱼该有的外观与体量,不可名状的模样甚至分不清头和尾,但可以肯定,這玩意儿在海裡面是可以游的。
喻戎猜不出来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捕捉并杀死它,光是這玩意儿出现在這裡,就显得相当具有阴谋成分。
而那被红色所标记的身躯,便是最好的证明。
沿着走廊,喻戎来到另一头的简易木门,门沒有锁,轻推就能打开。
而门后的空间依旧不小,怪异的肉被层层叠叠地堆放在每一個角落,這些肉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而桌子边站着一個人,那人正啃食着捧在手裡的肉块。
喻戎沒有打招呼,他远远注视着对方,待那人的疯狂举动渐渐平息,而后表现出极度的惊恐与慌乱,并扔掉手上了的肉逃往出口,喻戎才缓步跟上。
看着那人啃食一半就扔在地上的肉块,喻戎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在那個叫柚木缘的女人。
果然,那個占卜师送自己到這儿,并不只是看個热闹。
毫无疑问,之所以這裡是4级诡异,就在于遇难者会将這奇怪的肉吃下去,带到外界。
刚才出去的,应该就是之前的美国佬吧。
看他的样子,神志似乎并不正常。
喻戎对這裡的诡异一点兴趣也沒有,既然找残肢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沒必要再做深入调查。
国外太危险,還是早点回家的好。
如此想着,喻戎走向了房间尽头的出口。
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喻戎并沒有如愿以偿地回到沙滩,在走出捕鲸站的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紧接着,迎接他的是一记闷棍。
喻戎沒有丝毫防备,脑袋直接重重地挨了這一击,但沒有因此晕倒。
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后,喻戎抬手接住了第二击。
他夺過了那跟木棒,可還沒看清楚袭击者的模样,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他的视线移到了手臂上。
有点麻,不是实心弹,而是麻醉弹。
“是人类?”
人类为什么要袭击从诡异区域逃出来的幸存者?
掩盖真相?
不,林妙說過,遇难者会在些许時間后回到沙滩。
可這裡并不是沙滩啊。
难道說,那些幸存者都是被打晕送回去的?
可为何要多此一举?
短短一瞬间,喻戎的心中萌生出了许多疑问。
他将罐子放下后,扣出了卡在手臂上麻醉弹,然后直直地看向袭击者,以及后面躺着的那個晕厥過去的美国佬。
可沒等问出第一個問題,他還是被麻晕了過去。
……
“喂!喻戎,醒醒!”
喻戎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辆车内。
驾驶座被隔开了,只留下一块铁栅栏,用于两头对话。
這一幕,像极了押运犯人的警车。
喻戎对面還躺着未苏醒的美国佬,而自己身边,则漂浮着一枚眼球。
“喻戎,你醒了!”
揉了揉眼睛,喻戎点点头。
眼球则接着问:“残肢找到了嗎?”
听到這,喻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环顾四周,這才发现玻璃罐不见了。
眼球也跟着四处找了找,最终它隔着栅栏,在副驾驶发现了自己的右手臂。
“在這裡。”
“哦……”
喻戎缓了口气,還沒等冷静下来,看着飘在面前的眼球,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在脑子裡用精神力量与它对话。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挺简单,你脑子裡的记忆就是最好的坐标。你应该问,本大爷刚才怎么把你跟丢了。”
喻戎微微一笑,想起了之前的占卜师。
“我刚才遇到一個相当强的存在。”
“你受伤了嗎?”眼球表示担忧。
喻戎则接着道:“她跟我說,你不值得信任。”
闻言,眼球急了:“本大爷怎么就不值得信任了,我什么时候骗過你!本大爷残忍归残忍,做事還是有原则的!我是医生啊,医生怎么能骗人!”
喻戎微微一笑,沒再逗它。
考虑到目前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他打算做点什么。。
“你要信我啊,你信我啊!”
眼球依旧不厌其烦地纠缠着,喻戎不予理睬,伸手把眼球又塞回了口袋。
可喻戎刚一松手,眼球又弹了出来。
“喂喂喂,我還沒說完呢!”
“那就以后再說吧,现在得想办法出去。”
“出去還不简单,這扇门能挡住你?”
喻戎握住车门把手,道:“我的意思是,出去了才能翻上车顶,爬到驾驶坐,把残肢拿回来。”
可正当喻戎打算施力的前一刻,车停了。
从捕鲸站出来的人,会有专门的员工将其麻醉,而司机的任务,就是将晕倒的人送回沙滩,以免暴露捕鲸站的位置。
数年下来,从未有過疏漏,直到今天。
司机一如既往把车开回沙滩,可当他打开车后门时,一声外语吓得他打了個机灵。
“大昏迷术!”
司机沒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把他拉进了车内,紧接着,另一只手砍在了他的后颈。
顺利击晕。
喻戎跳出车门,不忘先把副驾驶的罐子带出来,而后搜起了司机的身。
“不走嗎?”眼球在后面催促道。
“等等。”
喻戎說着,终于在对方的口袋裡找到了几张卡片。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与电线杆小广告无异的卡片上,赫然写着“田冈集团”四個字。
连着前后语句一起翻译,则是:如若感到不适,田冈集团将免費提供药物治疗。
谷暘/span诡异区域居然要依靠财阀管控、善后,日本官方也是够废物的。
至于药物治疗……
真的假的?
喻戎冷笑一声,看了眼车内的美国佬,把卡片扔在了他身上。
如果是真的,那上午自己给柚木缘做手术這件事,岂不是显得多此一举?
显然是骗人的,有其他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喻戎沒兴趣。
“喂,喻戎,帮本大爷把罐子打开。”
喻戎听到声音,看向了身下不断撞击玻璃罐的眼球,思虑片刻后,一脚踩在了罐子上,双眼俯视着它,脸上满是怀疑。
“电影院那一次我就想问你,找残肢這事,到底是你帮我,還是我帮你?”
“喻戎,你說這话不就见外了嘛,我們是好搭档啊!”
眼球套着近乎,贴上了喻戎的脸。
刚贴上去,喻戎就嫌弃地躲到一旁,握住手枪怼在了眼球的瞳孔上。。
“你谁啊你,說,究竟什么目的!”
“喻戎,等等,你别激动,要是一不小心走火我就炸散了,我說,我說,你先把枪收起来。”
喻戎把枪收回手心,眼球這才接着道。
“喻戎,你看看我现在,一個眼球什么都做不了,這点肉体连精神力量都无法存储太多,這样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万物归一的眷属的。”
“嗯。”喻戎应了一声,让它接着說。
“所以啊,我得吞噬原来的身体,拥有足够强的容器,才能重新恢复之前的精神力量,重新成为万物归一的眷属啊。”
喻戎冷哼一声:“然后接着做肉干?”
“……”
眼球愣住了,這才意识到自己說得好像有点直白。
“喻戎啊,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說,只有吞噬了原来的身体,掌握更强的精神力量,才能把万物原初留在你脑子裡的种子给拔出来!”
话音刚落,喻戎已经重新握住了手枪。
“喻戎,等等,我不会再做肉干了。”
眼球赶忙找补道。
“我现在已经学好了,我恢复力量只想回到伟大的万物归一身边,杀人的事我也不再做了!以后怎么样我都听你的,行吧?”
“真的嗎?”喻戎狐疑道。
“真的哟!”
喻戎再次冷哼:“我好忽悠哦。”
话說到這,眼珠甚至都开始流泪博同情,一滴滴类似细胞液的浓汁渗了出来,怪恶心的。
“是真的!而且,残肢不用特殊方法消灭不了,被你们军方带走的左手臂到现在還在呢,他们一点办法都沒有,只有被我吞噬才是最快最彻底最直接的办法!”
喻戎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为以防万一,他掀开了玻璃罐,把裡面刺鼻的福尔马林倒了出来,朝残肢开了一枪。
跟着子弹一起贴在残肢上的,還有那颗眼球。
“你小心点,遇到攻击它会跑的,你忘了我的脑袋了?多亏我动作快啊!”
一边說着,眼球像是吸粉條一样,把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手臂吸了进去。
场面過于诡异,喻戎有点恶心。
吃完手臂的眼球明显又大了一圈,涨成了乒乓球大小。
正当喻戎想再警告一番,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手上的动作。
电话那头是吴帐:“喻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挺顺利的,怎么了?”
“阿叶给我发了份地圖,她当时联系不上你,就先发给我了,我這就发给你啊,你收一下。”
挂了电话,喻戎打开对方传来的地圖,像是东京都的地下密道。
叶子艺居然還有這玩意。
暗自惊叹了一句,喻戎收起手机。
此刻,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倒不是地圖的內容有什么不对,而是他察觉到,在视野的尽头,黑暗的角落,几支枪管正瞄准着自己。
与此同时,田冈大厦的地下斗角场,“表演”进行得如火如荼。
主持人宣布最新的战斗结果:“126人团战,泰坦胜!”
斗角场上,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可奇怪的是,上面的挑战者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人形,他们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异,长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器官。
或是软体,或是节肢,或是棘皮,或是肿胀,一看就极具危险性。
只不過,在名为“泰坦”的庞大体量面前,這种程度的攻击,不過是挠痒痒。
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但大人物就是好這口。
血腥的厮杀,能够激发潜藏在基因深处的野性与兽性,這是无论多少次高潮也带不来的快感。
潜伏在這的艾薇只感到身心不适,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为了不留下破绽和把柄,她把平生所学全都用了上来。
配菜、调酒、耍牌、心理暗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ATM父子俩不对自己伸咸猪手。
斗角场的最高层,田冈八道终于从沙发站起了身,摇着红酒杯,走到了玻璃墙前。
他久违地对下面的表演产生了兴趣,倒不是因为“泰坦”,而是接下来即将出场的高咏。
“田冈叔啊,你不是說,今天晚上的表演不同以往嗎?”
房间裡最年轻的寡头,岛田武如是說道。
对面的老头子阿部度龙也附和:“我沒有什么期待,人老了,见得够多了,不過是喜歡和年轻人聚聚,”
田冈用酒杯轻轻敲了敲玻璃墙,回应道:“急什么,好戏就要开始了。”
阿部度龙捋着胡子猜道:“是那個沒礼貌的少年?”
田冈点头:“我派人查過他,结果什么都沒查到,這個神秘的少年,說不定能给我們带来点惊喜呢。”
“神秘什么的无所谓,无非是找乐子而已。”
岛田武,靠在沙发上,打了個响指,将一名兔女郎拦入怀中。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周都来一次這裡嗎?因为我暂时找不到比這更有趣的地方。叔,什么时候弄几個议员放下面厮杀,一定很有意思。”
田冈微微一笑:“控制一個议员不容易,你太浪费了。”
阿部度龙想了想,提议道:“前首相呢?”
田冈立即回答:“那倒是可以准备六七個……這個待会儿再說,表演开始了。”
高咏迈着台阶,缓缓走上擂台。
一身的休闲装与周围的画风格格不入,帅气且冷峻的面庞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板着一张脸,丝毫沒有把脚下的尸体当回事。
他唯一的武器是把武士刀,倒不是因为擅长,而是這玩意最耐用。
为了找個武器,他挑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几乎把田冈预备的所有冷兵器都试了一遍,最后在闲置的仓库裡,他找到了這把积了一层灰的武士刀。
听田冈秘书介绍,這把刀可是相当有来头。
這是田冈家上一代家主去义乌谈生意时,恰巧路過当地古玩百元店,家主慧眼识珠,便淘来了這稀世珍品。
听古玩店老板說,当年孙权砍桌角,用的就是這把刀。
斗角场上,高咏拔刀出鞘,那一刻,众多富豪都对這唯一一個正常人类产生了些许兴趣。
常年占内存的赌金计算器又显示了出来,不過赌“泰坦”赢的比重依旧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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