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消灭证据
就在他关上窗户,视线离开大门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关门声吓了他一跳。
声音来自楼下,接着是一阵骚动。
难不成還有其他东西在?是那些虫子?
自己是从下面一路爬上来的,楼下会动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些被寄身的尸体了。
与之前的死寂相比,如今的骚乱更加惊悚骇人。
从刚才开始,楼下就不断响起碰撞声和刮擦声,结合当地人所迷信的鬼故事,由不得喻戎不忘坏处想。
他将手机抬起,灯光照向门外的走廊,目前为止,他還什么都沒发现。
与刚才不同的是,5楼有扇门开了。
那扇门外,积满灰层的地板被扫出了一块痕迹,手电的光束中满是颗粒物,喻戎下意识捂住口鼻,以免這些灰尘吸进肺裡。
空气中依旧残留有腐臭味,与灰尘混杂在一起,闻起来相当难受。
骚动一直持续到下一阵关门声才终于结束,而原本打开的那扇门,沒多久便自动合上。
喻戎的视线在那大门上停留了许久,他不知道该不该以身犯险,如果现在就离开的话,下一次调查肯定沒這么顺利。
但出于内心的好奇,他终于還是走了进去。
這是一间简陋的房屋,杂物堆积,在杂物的深处,埋藏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灰土。
房间裡,木制地板的断口是刚刚造成的,看来有什么东西从裡面爬了出来,才将這裡弄成如此狼藉。
掀开這些障碍物,能看到房间最裡面的墙闪耀着一些荧光,被红色标记的墙面說明,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相比那奇怪的墙壁,喻戎更好奇的是脚下堆积的灰土,那個物体的轮廓向它的潜意识传递了某些不大乐观的信息。
从泥土从露出的衣服布料可以看出,這下面恐怕埋着一具尸体。
拉住衣角连同上面的灰土掀开,暴露在眼前的是一具人类骨架。
這個人的衣服并不保暖,遇难的时候天气应该還较暖和,从布料的腐烂程度看,歷史应该比较久远,否则也不会只留下一具骨架。
从衣服裡搜出了些勉强能证明其身份的物件,說是勉强,是因为聚乙烯制成的证件封皮上,用英文写着“记者”一词,可惜的是,名字那块被划烂了。
喻戎将周围的泥土都扫到一旁,露出了受害者被压碎的肋骨。
這绝非人类所能造成的伤势,就算是一只灰熊,一巴掌拍下来也不至于拍得這么均匀稀碎。
车祸?就更不像了。
“本大爷觉得,需要相当猛烈的压强差才能造成如此伤势。”
不知何时,眼球露出身形。
它在骨架上打量了好一会儿,這才說出第二個结论。
“尽管尸体确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压力,但死亡原因可能并不简单,我感受到大量的放射性残留,他恐怕是被辐射烧死的。”
喻戎点点头:“嗯,你出来得正好。”
“嗯?”
一般来讲,這句话說完,下句话就该求人办事了。
“你也有用得着本大爷的地方?”
“对,去试试這面墙。”
眼球转過视线,看了看荧光闪烁的墙壁,沒有多想就贴了過去。
在喻戎的注视下,眼球直接穿過墙壁,从视野中消失。
趁着它沒回来,喻戎接着研究起尸骨。
通過遇难者的头颅骨架判断,這应该不是斯拉夫人,而是更接近欧美那边的特征。
一個西方记者不远万裡来乌拉尔山区,希望能找到足够劲爆的新闻题材,结果客死他乡?
如果沒有发现隐藏在土堆裡的间谍相机,這還真說的過去。
看来自己又遇上同行了。
烟盒大小的相机充满了年代感,是五六十年前的产物,换句话說,這人至少死了五十年,而這片地区的诡异,也存在了五十年。
五十年,不可能沒人做调查,那么古堡内外怎么连個规则书都沒有?
“哎……我真蠢。”
喻戎忘了把米戈這個因素考虑进来,调查员恐怕都遭遇了不测。
這座古堡其实并不危险,诡异完全可以避免,只要别进入房门就什么都不会发生,调查起来相当容易,要做等级判断的话,這就是处1级诡异区域罢了。
骗人进地下室的陷阱,倒有点3级诡异的意思,但古堡裡听见敲门声,是個人都会跑吧。
危险在于米戈的存在,這些怪物总喜歡跟诡异区域待在一起,利用這些诡异挖人脑子。
想到這时,眼球终于从墙壁外穿了回来。
“喻戎,這是個传送门啊!”
“看得出来。”
他站起身,看向眼球。
“后面是什么地方?”
“正下着暴雪的半山腰,离這裡一公裡不到吧,我能看到城堡的轮廓。”
“你有见到什么怪物的血迹嗎?”
“你怀疑它又从這個传送门回到了城堡?這不是肯定的嘛!”
眼球想了想,又补充道:“這裡那么多房间,总有一间通往那家伙的巢穴。”
喻戎点点头,既然是米戈的据点,而且每扇房门都被标红,那么眼球的猜测很有可能。
怪不得它们会挑這裡做据点,应该就是冲着交通方便。
喻戎沒打算追上去,要是调查起来的话,就得每一扇门都走一遍,他现在可沒這闲工夫,古堡少說二三十個房间,這些工作就交给克格勃吧。
“冷死了,你不怕冷嗎?”
喻戎說着,搓搓胳膊,不禁有些庆幸之前出来时衣服都在身上穿着,但即使如此,在外面待久了身体也会被冻僵。
然而裸露在外的眼球丝毫沒有這些困扰,眼白上结成的冰晶对它沒造成任何不适,還能活蹦乱跳。
“本大爷只是一個单独的眼球,有沒有神经中枢,哪感觉得到冷啊。”
“不怕冷你别躲我口袋裡。”
“那不行,本大爷虽然不怕冷,但会被冻裂的。”
长期以来,眼球一直是躲在喻戎的口袋,后者已经习惯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对了,被你吞噬的肢体怎么沒见你用過。”
如果喻戎沒记错的话,眼球已经吞噬了右手和左腿,可除了体积变大以外,并沒有其他值得关注的地方。
眼球解释道:“就像人类吃饭是积累糖分和蛋白质,人类啃鸡爪会长鸡爪嗎?我吃下去的残肢会浓缩成精华,但终究只是残肢而已,体量不大。”
喻戎又问:“那你现在有多强?”
眼球想了想,道:“一点都不骗你,你我之间的差距依旧悬殊,差不多是你的二十分之一吧。”
两人聊着,喻戎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三楼废墟,之前那個骚动就是在這一层戛然而止的。
“怎么了?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找麻烦吧?”
意识到這一点的眼球立即蹦出来,挡在了喻戎面前。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容易死就疯狂作死!”
对于眼球的阻拦,喻戎相当困惑。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他并不介意眼球有自己的小心思,阻止自己杀人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连砍几個诡异生物都不行?
它在隐瞒什么?
眼球接着解释:“我是在为你着想啊,凡事总有個循序渐进的過程,要是有埋伏呢?”
“這是你的借口对吧?”
“……”
面对喻戎的凝视,眼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些事情循序渐进的好,再者說,你沒打招呼就离开,要是艾薇晚上出来找你,冻死在路上怎么办?”
听到這,喻戎不免皱起了眉头。
虽然眼球拦着自己的动机居心叵测,但它的理由确实不好无视。
回去的道路崎岖了些,相比于来时,雪下得更大了,不少树干被压垮,横在道路中央。
喻戎回到小镇已经是凌晨,此时沒有一家点灯,原来的脚印都被新雪覆盖,若不是路牌還依旧坚挺,還真容易迷失方向。
艾薇是裹着被子给他开门的,虽然很好奇对方趁自己睡着时去了哪,但看到对方冷得发抖的样子,就将這個問題咽了下去。
进屋后,喻戎脱下了被雪水沾湿的大衣,侧身向艾薇道:“抱歉把你吵醒了。”
艾薇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已经睡五六個小时了,今晚還长着呢,回笼觉有的是時間补。”
說着,她裹着被子坐回了床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露出一個头,望着对方。
“我去了趟古堡。”
沒等她问,喻戎主动分享情报。
“這個地方被诡异生物盯上了,我追到了古堡,做了一番调查……”
他正想把手机拿出来,而艾薇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手都给你冻成冰块,外面可是-30℃低温,不要命了!”
說话间,她已经从被子裡伸出双臂,给喻戎搓手。
這個举动顿时令喻戎愣住了。
她這是关心自己嗎?
恍惚间,他注意到艾薇好像沒有穿衣服,眨了眨眼后,将手抽回,面带羞涩地移开视线。
“沒事的,房间裡有暖气,慢慢就恢复了。”
看着喻戎窘迫的表情,艾薇抿嘴笑了笑。
“下次调查记得把我带上,你不在旁边我怪害怕的。”
說罢,她倒回枕头,睡起了回笼觉。
闭上眼睛,艾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還沒想起来,就再次陷入沉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六点,当她摸到被子裡自己這一丝不挂的娇躯,才猛然惊醒,自己昨晚错過了一個绝佳的机会。
喻戎在床边给自己打了個地铺,地暖的舒适程度不亚于席梦思,无非就是硬了一点。
艾薇翻了個身,落在他旁边,从床头柜拿下手机,留了张喻戎的睡颜。
远离小镇的郊外,孤零零坐落着一幢别墅,别墅的主人是当地旅游方面的官员。
昨晚,他一夜未眠,来自黑暗深处的监视令他寝食难安。
他本寄希望于暴风雪能阻碍对方的行动,但被围困的反倒是自己。
他知道這一天迟早要来,却沒想到来得如此绝望。
作为神秘学爱好者,他很早就开始调查奥托尔滕山的雪人,就在他任上的第一年,准确来說是第一次失踪事件发生后不久,他召集警察对山脉展开了为期一周的搜查,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毫无疑问,沒有任何收获。
之后的几年,他经常单独行动,保持自身隐秘的同时,将行动限制在山脉边缘,与危险区域保持距离。
他收获颇丰,几乎就要证明雪人的存在,甚至乐观地将一切成果分享给了远在白罗斯的老友。
但一切的谨慎和准备,皆因为那次古堡的调查烟消云散。
他后悔沒有听来自楼顶的警告,如果当时自己扭头就走,也不会身陷险境。
从那天起,经常会有一些非人的生物徘徊在别墅附近,還有人类间谍在自己出门时,光明正大地跟踪。
作为应对,他学了一些克格勃的手段,将证据都转移了出去,转移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老朋友,明斯克大学神秘系教授卢卡。
但意外還是发生了,就在暴风雪到来之前,他看到一封数日前的邮件,卢卡想来拜访自己。
由于家裡的網线经常遭歹人破坏,這封邮件還是在上班时被发现。
得知消息的他只想立即打电话警告对方远离维加依,但忙碌的工作让他错過了最好的时机。
一场暴风雪将整片乌拉尔地区封锁了起来,沒有信号,沒有網络,想要与外界联系,除非去军区,但小小的旅游部官员沒這么大的权限。
为时晚矣。
同时,雪人也展开了最后的攻势。
昨天晚上,他终于打光了家裡仅剩的子弹,几個人类爪牙当场毙命,但真正的恐怖却迟迟沒有现身。
他有预感,沒過多久就会见到了。
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妙,不断有成片的雪堆从屋顶落下,這說明敌人以及占领了高地。
他先前以为是過于紧张而产生耳鸣,现在才意识到,那嗡嗡作响的怪声来自头顶。
随着最终决战的到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手裡的步枪已经上了刺刀,如果打不過的话,他打算往外跑,就算把自己冻死在雪地裡,他也不想被做成标本。
只希望,自己的死讯能让即将到来的朋友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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