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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空屋冷灶的家

作者:最夜花
兴儿小声道:

  “老太太那边留二太太和林姑娘吃晚饭,二奶奶少不得得张罗着。

  饭后她们娘们儿要說话,二奶奶也必得陪着,走开不得。

  說够了话,還得安顿林妹妹的住处和伺候人等,這早晚未必能回来。

  二爷若是有了酒意,就不妨先歇下。”

  回头向那小丫头道:“善姐,二爷今晚在外面饮了不少酒,你還是拿了唾盂過来的好。”

  那小丫头答应着,取過一個锤银唾盂,放在贾琏身边,便又躲开。

  兴儿出去后,那善姐一言不发,手脚利落地伺候贾琏换了衣裳,拿手巾蘸了温水,给贾琏擦手擦脸,服侍贾琏躺下,之后逃命似地出屋而去。

  偌大屋中,只剩下贾琏一人。

  听着桌上金铜自鸣钟“咯当咯当”的响声在屋裡回荡,贾琏明白了:众人都怕王熙凤,所以都跟躲鬼似的躲着自己。

  這都什么事儿啊!难道自己以后就必须得对着這個阎王老婆不成?

  才想到此,岂料放在一旁的风月宝鉴又开了口:

  “這阎王老婆可是主人自己选的,并不是月老乱点鸳鸯谱。

  当年,主人和王熙凤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是一处长大的。

  那时候都是哥哥妹妹一起叫着的,只說她顽笑着就有杀伐决断,主人這时候倒嫌弃她個大醋罐子?”

  贾琏心情愈发不好:“我跟她两小无猜?還一块长大,還哥哥妹妹,我都沒看出来她是個变态控制狂?我瞎啊!”

  风月宝鉴犹豫一下,還是问:“請教主人,什么是变态控制狂?”

  贾琏无奈吐了口气:

  “說了你也不懂,你就理解为她是個爱妒忌的超级醋坛子吧。”

  镜子也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王熙凤妒忌得有些過了。

  她进门的当月,就撵了主人的通房大丫头。半年之内,打发了自己的三個陪嫁丫环。

  那四個女孩裡头,有三個与主人都有风月之实,主人心中不忿,在所难免。

  后来她自己也觉得面上不好看,這才将平儿给主人做了屋裡人,可偏偏又不许主人近身,一年裡也不见得有一两回。唉——主人倒也罢了,倒是平儿姑娘,枉担了個侍妾的虚名,可怜,可怜。”

  “什么叫我倒也罢了?她可怜,我更可怜!我被她生生逼成了同性恋!”贾琏不自觉间,已经把自己和贾琏原身合二为一。

  风月宝鉴却不以为然:“那些风月事,未必能得真风月的趣味。主人這一生风月,還不曾开场呢。譬如……”

  贾琏忽然警醒:“你闭嘴!你個变态偷窥狂!一提‘风月’,你就兴奋得跟苍蝇见了血似的。”抓過一個帕子,一把将那镜子包了起来,“不许再出声!我烦。”

  金铜自鸣钟敲了整整十下,贾琏心中只是烦闷,在床上来回翻腾:

  都這個时辰了,這空屋冷灶的“家”裡,就只有自己一個活人!

  自己以前看书,只看到贾琏的富贵荣华,谁晓得他竟然過成這副倒霉德行!

  家裡家外,无人不看他是個怕老婆、沒钱沒权的窝囊废物。

  《红楼梦》原书中,王熙凤的判词是“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生此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衰。”

  有的解释是“从,令,休”,也就是最终贾琏要休妻。

  還有說法是“丛,冷,秦”,却是不知作何解释。

  现在的贾琏,翻来覆去,就是在想要赶紧休掉王熙凤。

  過不下去,离婚也挺好。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聚好散,彼此留條生路。

  他正略有些迷糊,忽听院内脚步声杂沓,不知道从哪裡冒出来七八個小丫头,急急乱跑,都說:“奶奶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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