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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中场休息

作者:吃糖了嗎
罗兰第一反应是觉得浑身不适。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一脸牙疼的說。

  救世主這样的称呼,在一個出身后巷,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活,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听来,甚是讽刺。

  救人都沒有杀人熟练。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荒殿一道,“救世主不是一個抽象的词汇,不是戴在谁头上的荣誉冠冕,用来驱使你走上高台。因为你是做出了相衬举动的人,它自然而然就成为你生命裡的一個符号。”

  “你到底对区区一個九阶收尾人,有什么期待啊!”罗兰瞄准了一個落脚点,脚下发力跳了上去,几個交错从這個地下洞穴翻上了地面。

  荒殿一挡了挡密集的尘土,說:“你为什么会觉得這是期待?我只陈述事实。”

  罗兰实在沒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他就像在上课的老师,這么离谱的话都能說得一本正经,跟在讲解教科书上的定义一样。

  “啊哈,你们這种大人物就是擅长颠倒黑白,在哄人高兴上挺有一手,我還沒见過第二個能把利用人說得這么好听......”话到一半,他下意识地收了声。

  哦,還好。

  对方沒有因为他過多的废话,砍了他的手,或是脚。不然這地方可沒处给他接新的手脚,丧失行动力会很麻烦。

  這么一看,性格還不错嘛。情商也沒低到谷地,算是意外之喜了。

  完成這次的任务,应该沒那么困难。

  直到现在,罗兰也对自己会被派出来接近对方這件事,感到有那么点非现实。

  毕竟他们說,他要去获得一個无情的神的真心。

  听起来就像是偌大都市裡存在的,邪.教徒们用来蛊惑智障去卖心肝脾肺肾的话。只不過說出這话的人不同,也显得有了点特殊的意味。

  他极轻的掠過被他放下来,站在身前面露思索的少年身上。

  荣誉的冠冕或许不能将人逼上高台,但走投无路的人会。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出了与救世主相衬的举动,那也一定是,在我人生最糟糕的那一天,早早结束了委托,带着散发热气香喷喷的葱饼赶回到[她]的身边,看她咬下葱饼时展露笑脸的时刻吧......)

  罗兰不想成为救世主,他只想救一個人。

  “刀匠村那边還有两只鬼,一個一個打過去,无论结果如何,损失都势必会变成无法接受的程度,得把另外两只鬼也集中過来,正好這裡已经清场了。”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罗兰的思绪。

  荒殿一正专注的思索着办法。

  “刀匠村为鬼杀队打造专门对付鬼的武器,”重要程度不下于EGO武器在脑叶公司的地位,“再让鬼在那边肆无忌惮的乱杀可不行。”

  罗兰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急得团团转的鬼杀队剑士,看到他们,高兴的跑過来,荒殿一沒有回答罗兰,而是点了其中一個剑士:“报下刀匠村那边的伤亡情况。”

  虽然不太清楚他问這個干什么,但剑士還是如实回答:“霞柱和恋柱都在那边,不過那裡有两只鬼,加上荒殿大人在這边,沒法及时救治,還是......死了很多刀匠。”

  荒殿一扫過去一眼,点了两個看着比较机灵的剑士:“想办法通知刀匠村的柱,让他们把鬼往這边引。刀匠村那边就交给柱,剩余的剑士全部撤到這边来,记住,装得像是临阵脱逃一点,他们肯定会追的。”

  穷寇莫追,道理大家都懂,但一般人還真忍不住。

  反正荒殿一看到就剩丝血的boss,即使自己只剩1点血了,也会忍不住再A两下boss。這個真控制不住。

  靠剑士的命去堆显然不太划算,荒殿一打算把鬼聚起来,让他们自己内部消耗一下。

  他知道鬼沒那么团结,也不怎么会打配合,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行动。偏偏攻击招式是范围攻击,范围還特别大。看那塌了一片又一片的房子就知道了。

  鬼有友伤,這就有操作空间了。

  荒殿一转头对罗兰說:“你听說過两只大象,为了踩死一只蚊子,导致鼻子缠在一起打成了死结,最后窒息而死的故事嗎?”

  罗兰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那么,請问這只‘蚊子’,由谁来扮演呢?”

  荒殿一盯着他,笑了一下。

  意会的罗兰:“......呵呵。”

  当然也不是让他一個人上,柱不是也在呢嗎。

  其他的剑士对荒殿一的话困惑不解的时候,被選擇的机灵的剑士虽然也不太搞得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柱们自会有判断。

  他们有自己传达消息的渠道,很快身在刀匠村的柱和其他剑士都收到了消息。

  霞柱时透无一郎:“医生說的嗎?”

  他沒有表情的看着死在上弦五玉壶手裡的刀匠,鬼恶意的吐出血淋淋的半個身体。

  “按照他說的做。”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虽然不知道荒殿一要干什么,但是不会错的,那個人一定想到了什么办法。他的传话无不在表达他是要达成某個條件,无论他所想的是什么,其目的一定是为了减少伤亡。

  鬼杀队的人从不畏惧死亡,并将此视作荣耀。怕死是对战士的侮辱,但那個人看待這些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

  他总是把减少剑士的伤亡,作为优先考虑的條件,作为一切胜利的基础。

  在时透无一郎看来這有些沒有必要。比起沒能杀死鬼,剑士的死亡完全不值得在意。

  他该把杀死鬼放在第一位才对。

  他认为那只鬼太過优柔寡断。不過這样的特质放在鬼的身上,倒是一件好事。鬼总是有点弱点更好。

  结果一次深夜,陪同那個人从主公住所离开,对于否认了自己的时透无一郎,对方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同归于尽是一种带着瑕疵的胜利。起码,我不太能接受這种瑕疵,会尽力规避。”

  时透无一郎觉得他太天真:“你不会以为自己永远都能不做任何妥协的,常胜下去吧。”

  作为年纪轻轻称为柱的天才剑士,时透无一郎自己都不敢說自己永远不会失败,能救下每一個人。

  “所以我說的是尽力,不是一定。尽力的意思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倾尽全力。”

  时透无一郎這才恍然明白。

  把人送回去之后,特意安排他去接触這只鬼的蝴蝶忍正等着他,询问他的感受,想借此来评估对方的安全性。

  时透无一郎的评价是:“如果他是敌人,会是一個可怕的敌人。”

  “沒有人能永远保持激进高昂的前进姿态,挫折会让人产生‘不可战胜’想要放弃的想法,但他不一样。如果他是敌人,应该会是非常难缠的敌人。

  总有种就算砍断头,他都会出其不意从背后再给你致命一击的类型。不盯着他彻底消失前,都不敢放松下来。”

  鬼被砍断头可就直接化成灰了。這种程度都不会放弃,還能想着翻局,這等意志,想想就知道是多麻烦的敌人。

  “幸好,他不是敌人。”

  身处刀匠村的上弦四半天狗,上弦五玉壶,在柱的操作下,被引离了刀匠村,向花街会和。

  普通队士提前撤离了,掌握着呼吸法的剑士和鬼,行动速度都非同寻常。沒用上多长時間,就出现在了花街。

  花街這边,同为上弦六的兄妹,堕姬和妓夫太郎合体,战斗力果然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连音柱都有些捉襟见肘,好在身边還有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协助,而另一边,身在刀匠村的炭治郎也随着柱和鬼的脚步赶到。

  “荒殿先生!我們来了!”

  荒殿一扔了個细藤枝戒指给炭治郎,藤枝戒指上,一片小小的半透明叶子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炭治郎:“這個,给我嗎?”

  他刚才好像看到柱路過时,荒殿先生也扔了個一样的给霞柱和恋柱。

  两位柱都是二话不說接下,沒来得及多问就牵扯着鬼往花街深处奔去。

  荒殿一点头,“戴上吧,是用来和你们联系的东西。”

  战斗怎么能不开個队内语音。

  荒殿一只是個主管而已,不好凑到中心战场,但他還要给他们发指令,系统联系不上,只能自己想点别的办法了。

  炭治郎不疑有他,小心戴在手上,下一秒,荒殿先生的声音竟然神奇的出现在了脑子裡。

  “哇!這是您的血鬼术嗎!”

  “算是吧,它们是我的一部分,能起到远距离连接我們的作用。”他指了指戒指。

  荒殿一给柱都发了。霞柱和恋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只要猜到肯定是对现在有用的东西就行了,他们毫不犹豫的就戴上了。

  還能活动的剑士不多,荒殿一给每人都发了一個。

  罗兰在看到那些藤枝时表情变了一下,他刚调整好表情,打算厚着脸皮凑過去要一個,一個小小的黑影就被抛了過来。

  他看着落到手裡的戒指,不太明显的愣了下。

  荒殿一指了指周围:“别发呆了,救世主大人。”

  罗兰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此处的伤者或是来不及逃走的人们,都在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就像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光。

  想到自己刚才带着荒殿一跳出来时搞出的动静,食指扣了扣脸,不会就是那时候吸引了這群人的吧?

  不管怎么說,這样的事都太荒谬了。他竟然也会被人這样看着。

  将戒指套在手指上,稍大的指环活物般收缩,缠上了手指,紧贴着,成为刻入的纹路。

  当那個声音清晰的出现在大脑中时,就像冰凉的溪水渗入,将那些過于混乱的念头都抚平了下来。

  体量第一次打配合的临时抓来的员工,主管安抚道,“不用害怕。充当你的第三只眼睛,将一切威胁阻隔,這是我的工作之一。沒有顾忌的上吧。”

  要相信他打了上百年工的职业素养啊。

  罗兰发出一声莫名的低笑,握紧黑剑跃起,加入战斗之中。

  他的加入马上引起了柱的注意。

  好强。几人同时在心中感叹,发现他是来帮忙的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鬼的身上。

  上弦四的半天狗在被砍掉头之后,会分裂出分身,一共有四個分身,然而每一次他的分身出现在柱的身后之前,就会被对方长了眼睛一样提前躲开。

  另一边,上弦五的玉壶射出了无数毒针,眼看要刺中霞柱,却被另一边追击着罗兰而来的堕姬的腰带给阻挡。

  玉壶跳脚,连续射出更多的毒针,眨眼堕姬的腰带飞走了,還沒等他欣赏柱被毒针扎满的景象,却看见腰带消失后,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堕姬。

  被扎了满身的堕姬发出尖叫,暴跳如雷,抓着背着自己的哥哥妓夫太郎,尖叫道:“我的脸!他竟敢刺伤我的脸!哥哥!!”

  伤到堕姬的脸让妓夫太郎十分不快的转移了攻击目标。

  “什么啊,怎么能伤害這么漂亮的脸呢?她只有脸了,就算是比我們高的上弦五——也绝对不能原谅!”

  堕姬铺天盖地的腰带蛛網样撒下,妓夫太郎的血镰不留缝隙,玉壶的壶一不留神被兄妹的攻击打碎了,上弦五瞬间暴怒。

  正在迎战炭治郎和恋柱蜜璃的半天狗,倒霉的受到了牵连,现场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人类這边,脑中的声音一刻不停地下发着各种指令,密集变幻的指令要求他们沒法去细细的思考指令的意义。挨了几次打之后,无论是柱,還是罗兰和炭治郎他们,都快速的摸索出了应对方法。

  那就是立即执行,别想太多。不然可能大脑反应過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们看不到的,预料不到的攻击,脑海裡的声音都会替他们避开。并指引他们掌控战局。

  炭治郎看着不知不觉间就打得越来越狠,连保护弱点都顾不上的鬼们,眼睛亮晶晶的:“真厉害啊!荒殿先生!”

  鬼一直处在自己正全心追杀柱,偶尔被糟心的同僚误伤,所有很有余裕的反击报复一小下的错觉之中,殊不知,他们早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终于,一個错身的机会,所有鬼的弱点都暴露无疑。

  他们果断同时出手,斩下了鬼的头。

  以最小的代价,成功斩杀了上弦三只鬼。

  难免负伤,但看着周围面带疲惫,却仍然健康站在這裡的同伴们,炭治郎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笑脸,“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裡始终有种沉重的不安。

  上弦四和上弦五到死都沒太明白過来是怎么回事,就消失了。

  荒殿一跟着后勤组走到只剩两個头,在缓慢消散上弦六兄妹面前,发起愁来。

  “他们就這么死了?不会再出现在哪個地方?”

  “是的,真的死了。不用担心死去的鬼突然复活。”刚巧在附近的时透无一郎回答。

  荒殿一更愁了,唉,不打就沒法收容,打了就直接打死了。這要放到脑叶公司,這些鬼岂不是突破一次收容就直接无了。

  這用来生产能源,有点脆弱啊。

  别的异想体都是怕他们出来祸害员工,收容鬼他還得防着鬼一出门被别的异想体祸害了,這么一想,感觉鬼王的吸引力不是特别大了呢。

  如果把所有鬼缝合在一起,从他们的意识中,提取出鬼這种概念的具现,或许会结实点。

  還是等得到鬼王再說吧。

  他在思考怎么不空手而归,忽然,倒塌的房屋压住的腰带动了一下,猛地窜了出来。

  临死反扑!

  “小心!”罗兰反应极快的丢出去一個东西,将腰带砸了回去。

  腰带抖动了一下,不动了。

  他丢出去的东西咕噜噜滚着,躺在了不远处。

  那看起来像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机械元件的圆盘。

  震动令那些零件开始咬合。

  嘀嗒,嘀嗒的声音宛如钟鸣。

  眼前陡然变黑。

  最后隐约看到了罗兰紧张扑過来的身影。

  隆冬,混乱的游郭区积满了厚厚的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片雪花落在眼睫上,带着凉意,让大脑清醒過来。

  荒殿一睁开了眼睛,身边站着同样疑惑的罗兰。

  罗兰正打量着周围,心累:“這回又是哪啊?”

  荒殿一沒有理会他,径直看向不远处缩在墙根下的两個孩子。

  在這么的冷的天,却只穿着单薄破碎的衣物,缩在杂草蓑笠中取暖,想也知道用处不大。

  男孩将女孩抱在怀裡,积雪在头顶落了厚厚一层。

  被他护在怀中的女孩有着精致漂亮的面容,一头比白雪還要美丽的白色长发。她正呆呆的睁着眼睛,想着雪什么时候会停。

  罗兰见他不回应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啊”了一声。

  不会错的,那两個孩子,分明就是缩小版的下弦六,是鬼。他刚才還砍過的。

  但是不久前還砍過的鬼,這会却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面前。

  荒殿一看着這两個小孩,问罗兰:“你之前扔了個什么东西出去?”

  罗兰也沒藏着掖着,把那個机器拿给出来给他看:“就是這個,我刚才顺手捡回来了。

  真是的,不知道那些天天使唤我這個吊车尾收尾人的大人物,又在我這塞了些什么怪东西充当报酬。”

  他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等等,也有可能是工坊的赠品,被我随手放在兜裡,忘记拿出来了。”

  荒殿一看着這個小巧的设备,虽然小,但所应用的技术一看就不简单,他沒法一眼就搞懂。

  手指碰了碰外围镶嵌了一圈的透明细管,這裡面之前应该是装了些什么液体,可能正是用来驱动這個仪器的能源,现在已经空了。

  “看来导致目前状况的罪魁祸首,就是這個小玩意了。”

  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不能用了。重启估计得填满管子,但荒殿一不知道這裡面原本装的是什么。

  再看那边可怜兮兮抱团取暖的下弦六兄妹,荒殿一琢磨了一下,放游戏裡,估计现在就得收到他开了支线的提示了。

  “喂,那边的人。”妓夫太郎早就看到了他们。

  他看了看站在那裡,衣着精致的两人,又看了看怀裡懵懵懂懂的妹妹,开口问:“站在那裡看了那么久,特意到這种肮脏的地方来,你是想要买我妹妹嗎?”

  出生游郭的兄妹自然见多了這样的人,肯定是看上了梅的美貌。

  不過這個看起来比较有钱。

  其中一個像是富家公子,旁边那個,不是兄长就是保镖。带刀,可能是武家。反正不是游郭裡,那些打算买漂亮女孩赚钱的老板们。

  卖给這种人做妾室,要比留在游郭接客强。

  這样送上门的机会可不多,得抓住。

  哥哥快速的做出了判断,說:“我妹妹的美貌你也看到了,她现在還小,再過几年会更美丽。价钱可不低。”

  怀裡的梅抓紧了哥哥的袖子,“不,钱少点也沒关系!但是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所以要买的话,必须我們两個一起买!”

  她努力的扬起漂亮的脸,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十分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

  荒殿一听了,抓着罗兰掉头就走。

  在罗兰对他這套动作满是疑惑,忽听荒殿一低声說:“我怀疑他们要讹我。”

  罗兰一脸复杂开口,“我觉得他们......”

  荒殿一:“咱俩加一块都凑不出一块钱,快跑。”

  罗兰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兜,默默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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