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B公司
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终于打开,年轻的天才科学家，组织的代号成员雪莉最先走了出来，紧跟在身后,怀抱材料的是一位栗色齐肩短发，气质温柔的女性助手。
其他研究员也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从他们一個比一個凝重的表情看，实验并不顺利。
正忙于工作的同事们看到雪莉身边温柔笑着的Hod时，疲惫的脸上不由跟着面露笑容。
“大家今天辛苦了。”Hod温柔的扬起笑脸。
工作中基本不說话，在他们出来之前只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声的研究所裡，多了一丝人气，研究员们纷纷抬头和她搭话。
“Hi,Hod，实验结果怎么样？”
“有了不小进展。”
“Hod,研究顺利嗎？”
“有点小麻烦，不過有雪莉小姐在，沒問題的。”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今天厨师出了新菜,刚好是你的口味。”
“嗯,好啊！”
這样的对话一路走来都有不少，很多都是抬头的时候，随口搭上一句,对于组织的研究所来說,已经鲜少见到的画面了。
就算只有一两句听起来客套至极的对话,也让Hod笑容变得更多了。
她会认真的回应每個人的话。
看到自己那么随便又不走心的一句,都能让Hod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研究所的众人也不由对她柔软了几分。
人家都那么热情努力的想和你打好关系了,一般人也很难真的一直冷脸。
Hod是在雪莉回国之后,才被招进研究所的研究员。能进入這家研究所的,都是学历一等一的高，简历光鲜漂亮，在主攻领域上有突出成果的杰出天才，他们对Hod這样外表柔柔弱弱，天真怯懦的女性不报什么期望，也沒多少好感。
谁让她看起来不像是来工作的，总是热衷于在工作之余，开展一些和研究无关的活动。
诸如欢迎会，各种名义的聚会，一些沒用又折腾人的活动。让人怀疑她到底是来替组织做研究的，還是组织专门找来搞活动的人事主管。简直就像是走后门进来的，和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偏偏作为研究所目前研究的主要负责人，话语权最大的组织成员雪莉，无视了其他人对Hod打扰了他们工作的不满投诉，不打算制止Hod。
她只是在背地裡告诫Hod：“你做那些，只是在浪费時間。”
Hod紧张中又带着几分难過：“可是我很担心，我希望大家都能高兴起来。如果压力太大的话，万一哪天崩溃了怎么办？我......我不想再看任何人死去了。”
雪莉隐约感觉她情绪不太稳定，看着最温柔好說话，完全和组织這個黑暗的地方不沾边的Hod，偶尔会露出神经质的一面。
她很担心雪莉会不同意她的做法，柔弱的眉眼间难得多了一份坚持，只有這点她不会退步。
雪莉：“随便你。”
转身离去。
Hod的過去貌似有什么阴影，她沒有详细了解的兴趣，提醒一句已经是有同理心的表现了。
雪莉虽然是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但身在组织，也只是被操控利用而已，组织裡的其他人怎样和她无关。
研究员们做研究的时候大多都是面无表情的忙着手头的事，很多时候同事之间一天也說不上什么话，虽然觉得Hod的努力完全是瞎折腾，但随着時間的流逝，他们确实在慢慢改变。
总的来說，就是有种他们不是在为组织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而是很普通的工作，精神压力真的小了不少。
接下来，他们沒花上多少時間，就了解Hod一进入研究所就成为雪莉助手的原因了。
一次实验进度卡住，是Hod犹豫着站出来，小声的指出了問題。
起初无人在意，沒有人把Hod的话当真。当他们终于找出了原因，发现就是Hod早早指出的那一点之后，所有人哑然无声。
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对研究的敏锐，都让人打心裡佩服，人们终于意识到，她其实是個货真价实的天才。甚至她還有些听着异想天开，却竟然能实践成功的研究思路。
有了Hod的加入，之前還进展缓慢的研究，简直跟装了火箭一样进展飞快，仅凭一人就带飞了整個研究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這么厉害的一個人，性格還特别好，除了有点内向胆怯之外，基本就沒有缺点。
“這可是放到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导师得抢疯了的天才。不愧是组织。”在心裡犯起嘀咕的众人，心下生出敬畏。
他们觉得Hod单独带個组也是够的，這么牛逼的大拿都拿来当助手，由此可见组织有多重视他们手头进行的這個项目，横向对比一下，怎么都得是组织投资的实验室和研究所中，最顶尖的那個了。
之前本来還沒什么，這么一想，大家都更谨慎认真了。生怕哪裡做得不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和研究员们打完招呼，Hod才快步赶上雪莉。
面上多了一分担忧：“雪莉小姐，多田教授遗留下的报告对我們的实验帮助很大，但是目前来說已经陷入了死路，想继续跟进，最好能有需要原本负责這项实验的人，来协助我們。”
雪莉：“原本实验组的人，我倒是认识一個。”
Hod：“那我們把那個人招进来就可以了吧。”
雪莉轻轻回应：“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接触那個疯子了。”
Hod疑惑不解：“你和那個人是发生過什么不愉快的事嗎？”
雪莉气音喃喃：“算不上不愉快，也不只是不愉快的程度。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运气這么查，被他盯上。”
她顿了一顿，阴沉着脸能吓哭小孩。
“一次研讨会后，他单独联系了我，你猜他跟我說什么？”
“他說，他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Hod猜测道:“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心情不好嗎？”
人们常用這种比喻，說觉得镜子裡的自己很陌生，用来表达自身内在的一些变化，情绪或性格，因此Hod才猜這個人是不是受到了打击，遭遇变故之类的。
但雪莉却否定了她的猜测，她用很镇定的语气，說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她阴森森的盯着Hod：“不，他就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他觉得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個不认识的人。”
說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困惑，困惑中又带着点发现了神奇现象的兴奋。连研讨会上协助多田教授的时候情绪都沒這么亢奋過。
這话一般人听了都会觉得他脑子有病。宫野志保也觉得找她也沒用，他更该去医院挂号。
宫野志保决定稳住他，然后把他的情况报给他老师，就說這人做研究做魔怔了。
屏幕另一边，对方還在喋喋不休的說：“也许有更高的意志干涉了我的形象，你知道這個发现意味着什么嗎？”
黑发青年双手交叠坐在屏幕前，一举一动都显得克制而理性，只有放光的眼睛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想法。
他难掩兴奋的說：“這意味着更高意志的存在将被证实，這意味着我們或许有机会接触那些高层次的意识。也许我們此刻就被观测着，被操控着......”
他的语气令宫野志保鸡皮疙瘩直立。
“被观测，被操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在高兴什么？”一般人都会觉得可怕吧。
但這個人不觉得。
那人面色平静，嘴角勾勒出柔和至极的弧度：“15世纪，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人类探索与征服的本能刻在基因裡。自从世界上遍布人类的足迹，我們就已经失去目标太久了，但征服和战斗的欲·望不会停止。你知道为什么這個世界犯罪率居高不下嗎？”
他娓娓道来，即使宫野志保觉得荒谬，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正是因为我們失去了目标，就像......就像养在家裡的猫狗，失去了野外厮杀的猎场，和需要狩猎的目标，精力无处发泄，只能拆家了。”他笑着打趣。
因丧失征伐的目标，精力過剩而犯罪，是他的结论。不知道的還以为他是搞犯罪研究的，天知道他们的研讨会其实跟這個完全不沾边，他们是来讨论脑科及精神相关研究的。
把人类的犯罪，比喻成猫狗拆家，那种带着狎昵的态度，令宫野志保产生了不适。
“你应该早就過了中二期了，不会還在玩着，扮演非人类的恶魔之类的過家家游戏吧。”
她說的不留情面，青年却好脾气的回答：“我沒有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我也沒說我不会‘拆家’啊。”
大家都是猫狗，他当然也和大家一样。他的话是把自己包括在其中的。
“所以，察觉到更高意识的存在，沒什么好害怕的。因为准确来說，不是我們发现了未知的强大敌人，而是一個可作为人类征服史新篇序章的家伙，不幸的被我們发现了。”
宫野志保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他戏耍她的证据，但沒有，他是個非常严谨认真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么，這些你跟我說也沒用，所以呢，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你很厉害，我需要你的帮助。Sherry，這個世界病了。”他忧虑的蹙着眉。
“犯罪与日俱增，人们习惯了与罪恶为伍的日子，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就如同一场瘟疫，在我們一无所觉的时候，病毒的种子不断的扩大，根植于灵魂深处，麻痹我們的认知和神经，令我們在潜移默化中接受這种不正常，与犯罪共生下去，紧密相依。這样迟早有一天，我們都会走向灭亡。人们会在罪恶中毁灭自身。”
“现在有個机会能拯救這個世界，你真的不想试试嗎？我們可以极大降低犯罪率，甚至，创造一個不存在犯罪的完美世界。”
他压低了声音，对宫野志保发出邀請。
“对于精力過剩的家猫来說，只要一個逗猫棒就可以解决問題了，很简单，对吧？啊对了，你在纽约读书，或许更能理解這种說法，也就是把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
一开始宫野志保只觉得他该去心理科挂個号；中途她觉得，他不该去心理科，而是该去挂精精神科；后来她觉得，开始被說服的自己应该和他一起去挂個号。立刻，马上。
对方希望她能提供帮助，想拉她入伙，为了說服她，让她切实的体会這個生病的世界，充满犯罪的世界是多么的糟糕，還特别认真策划了一幕幕犯罪演出。
按照对方的话就是說：“光靠言语說服力很差，眼见为实嘛。我想帮你更清楚的认识世界。”
被各种令人作呕的场面怼脸的宫野志保：我谢谢你了！
当然，那些事就沒必要跟Hod說了。反正最后她努力把入伙，变成了一场交易。对方许诺條件，她为他提供所需的药物，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想再接触這個人了。
发现Hod听得楞住了，宫野志保阴森的表情表情一缓，“骗你的，我开玩笑的。不過我不想接触那個人是真的。”
她抱着手臂，斩钉截铁的說：“我讨厌会对自己的脑子下手的变态。”
Hod心虚的撇开眼睛，“啊......是這样啊......”
就、就算对自己的脑子下手的人，也不全是变态的......吧？
“看来我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对了，雪莉小姐，你的姐姐還是沒有消息嗎？”
雪莉摇了摇头，她和姐姐失联很久了。
提起姐姐，她的脸色白了几分。
失去消息在這個组织裡意味着什么，她心裡很清楚。活着都是個奢望。所以其实实验进展停滞，也有她最近心思不在這上面的原因。
只要她還在组织裡，就沒法寻找姐姐的消息。组织不会允许她离开研究所，也不会允许她把心思放在，那些在他们看来多余的事情上。
她得，想办法脱离组织的控制才行。
听到她姐姐還沒找到，Hod的表情也有些难過，她犹豫了下，正想說不然我帮你找吧，一個风尘仆仆阔步走来的身影打断了她。
漆黑的风衣，银色长发，是琴酒。
杀手冰凉的视线越過雪莉，落在看起来怯懦软弱的女子身上。
被琴酒惊动的其他研究员，局促的站在一边。
雪莉帮Hod截断了琴酒吓人的目光，问：“什么事？”
琴酒一看這周围对他警惕又不快的一群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還打算在這裡玩過家家到什么时候？该工作了，‘眼线’的管理者。”
雪莉：“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不要干擾我們的研究进度，离开這裡，琴酒。”
琴酒一言不发的盯着雪莉身后的Hod。
Hod走了出来，她仍然和之前沒什么区别，从语气到表情都沒有变化，說出的话却让人心中一凉。
“......是，‘眼线’们随时待命。”
纠结了一下，在琴酒的注视下，她不好意思的說：“請帮我向那位先生问好。”
琴酒轻嗤。真有你的啊引路人，谁能想到掌握着巨大情报机构“眼线”的B公司的管理者，竟然会是L公司主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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