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春日宴(9)
“小把戏,”任逸飞将扇子一收,扇尖一指小花园,“你是自己走還是……”
“愿与鹤君同去。”萨曼恭敬道。
明明就是想蹭幻术,說得跟敬仰他這個前辈一样,玩家呀……
“随我来。”任逸飞晃了晃扇子,因为這身让他心情愉快的美食香味,他可以对這個玩家多些额外的好心。
比如,给他提供一些方便。
任逸飞自己并沒有找到‘鬼’的野心,对他来說,能演好某個角色,不露出一点破绽,才是真正的成功。
他也在为此而努力。
而這個甜品玩家的目的想来是大满贯通关,所以任逸飞不介意送他一程。
当然,任逸飞也沒忘记這個玩家的实力。
上個游戏他就发现了,這個玩家十分敏锐,也善于抓住生活的小细节。
在他面前演戏,要格外小心。有些小小破绽,這时候他或许沒发现,日后细思就能感觉到不对。
這個时候,任逸飞已经有点把他当成演技的试金石的意思。
“只有一刻钟。”任逸飞提醒他,“你既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便知我此刻状态不佳,实力大减。”
四個侍女和小老头中了幻术,但是有時間限制,超過這個時間,她们会发现他们两個闯入者。
第二次再发现,這些侍女绝对会出手。她们才中了一次幻术,再用幻术对付,效果会降低,而他又是個战五渣,事情会变得麻烦。
時間有限,两人不再扯废话,立刻进入花园查看起来。
這是一個奇怪的正圆形花园,并不大,十字路,中心有一株特别的植物。
一开始他们還以为裡面只种了一种花木,就是花会飞会发光的這种奇异花草。這种树的树枝像是叉开的鹿角,每個枝头一朵发光的花。
结果在最中心的地方,两人又发现了一种植物。
這种植物只有一株,就立在最中心的地方。
不知道這东西应该算什么品种的植物,形状如同一根上细下粗的圆柱,柱体缠绕着深绿色的经脉,前端球形,中间裂开,還流出了一种透明的粘液,流满整個花柱。
总之,无论是形状還是颜色,都一言难尽,让人一看到就不由自主和‘壮阳’联系在一起。
更让人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是,這些粘液粘住了不少发光的花,于是黑夜裡它看着就是一個发光的哔——
不過除了這株植物,他们沒有发现其他不对。
“原来之前一直觉得不对的甜香是這些。”进了小花园,空气裡的甜香一下浓郁起来,百倍千倍于宴会上。
他仔细寻找了香味的来源,是那一朵朵飞舞的花。至于一开始怀疑的粘液,却沒什么气味。
甜香味来自花,那走廊上和宴会上那些油灯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灯油渗入了這些花的汁液,所以一旦点燃就散出让人头晕的甜香气?
任逸飞一边看一边用袖子掩住口鼻,他要被熏死過去了。
萨曼倒沒感觉,他沒有那种特别的嗅觉。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发现,甚至通過這些花木的排列有了一些等待驗證的猜测。
時間差不多了,任逸飞准备撤:“走吧,嗯?”
守园的侍女突然转头,把他们吓了一跳。
黑暗中小老鼠小心翼翼探出头。
原来之前他们来的方向又来了一個玩家,他很谨慎,几乎沒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也缩在黑暗角落。然而四個侍女却像是背后长了耳朵眼睛,第一時間就发现了闯入者。
侍女扭過头盯住那個方向,一個甚至扭了一百八十度,一张精致如娃娃的脸被光照耀得惨白。
任逸飞两人顺着侍女的视线看過去才发现了那個玩家。而那個玩家也发现了他们两人和這個花园。
“啊,你们……”
任逸飞和萨曼两人都是一惊,尤其是任逸飞。
他是用了幻术才蒙蔽了侍女,然而幻术终究是假的,若是侍女起了疑心,可能就破解了。
果然,玩家一声惊呼,配合着视线的方向,直接让四個侍女注意到花园。但是她们的感官裡,花园裡空无一人,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反应過来。
任逸飞捏着扇柄疾走几步,准备给這個冒失的玩家一扇子。
說时迟那时快,任逸飞才踏出一步,一卷黑色的触角从黑暗中窜出来,一下扯住這個玩家的脖子。
眼睛一闭一睁,那個玩家不见了,视线裡只留下一段残影。
触角的速度极快,快到如同幻觉。
他们看向触角出现的方向,那是任逸飞二人来的地方,是一片长长走廊,沒有窗户和门,两侧只有金属油灯支架。
所以触角是哪裡来的?它为什么不在刚才出现?
然而此刻沒有思考的時間,那個玩家的举动到底引起了四边四個侍女的注意。
她们转动脑袋,就像是猫头鹰,四個脑袋各自三百六十度转动,一双眼微微睁大,眼白完全消失了。
任逸飞伸手扯住萨曼,快速蹲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這么做,可能是直觉。
這些侍女不知道是什么,感官非常敏锐。這种生物恰是幻术的克星,找到一点破绽就能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他们屈膝半蹲着,靠得很近。
任逸飞眯着眼观察那些侍女动静,萨曼的角度却刚好看到他,一张漂亮的侧脸,還有乌黑的眼睛。
他的眼睛乌黑柔亮,此刻倒映灯火万点,仿佛一段静静流淌的星河。就算是下蹲躲人的动作,放在他身上也像是坐在树下执棋品茶一样优雅。
萨曼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
他也见過另一個人格,强势、冷漠、目下无尘。
這两個人格其实都有些高傲,只是现在這個更亲人一些。很多时候双重人格都是起性格弥补的作用,所以反差会很大。而且,大部分双重人格的出现都是因为童年创伤。
所以,白衣妖魔的分裂,应该是玄幻世界类似心魔的产物?
宴会主人对這個白衣妖魔有强烈的执念,這种执念涉及了情爱,以至于师兄弟之间很有些不愉快。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主人格对于這种变异的情感接受不能,甚至迷茫,因此才有了副人格的存在。
副人格会是一种情感上的补偿么?
分析完npc的爱恨,萨曼又回想触角的事情。
如果那個触角本来就在那裡,之前为什么沒有出现?是因为宴会主人特别的吩咐?
他猜测,這個npc特别的身份帮他挡下了很多玩家可能遭遇的困境。
任逸飞或是感受到视线存在,也转头看向萨曼,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想要问我?”
這個声音像是夏日的冰泉滑過耳膜,完全符合這個npc的人设。
萨曼当然不会說真话,他說:“之前在走廊,我沒有发现别的存在,鹤君发现了嗎?”
任逸飞轻轻摇头:“不曾。”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他是‘npc’无法触发,還是因为他是‘鹤君’无法触发?
身边故意带上一個明显玩家,最后也沒引出更多异常,真是可惜。
‘鹤君’特别的身份,某些时候也是一种阻碍呢。
侍女们的视线扫来扫去,任逸飞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只要她们不进来,便不妨碍。”
他刚說完,四個侍女动起来,走四個方向的四個道路,把他们堵死。
任逸飞:……
萨曼:……
這個花园只有四條路,且路窄,只够一人通過,其他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根本過不去。他两人蹲的地方就是靠右的這條小道。
侍女行走极快,眨眼睛,一個侍女已经飘到眼前。
“鹤君的幻术能瞒過么?”萨曼问。
“不能。”任逸飞說,“你来。”
萨曼立刻看他,就差问为什么。
“受伤,”任逸飞补充,“内伤。”别看了,战五渣。
“走!”
幻术的有效時間也不多了,两人当机立断,起身就朝着其中一個侍女冲去。
萨曼直接抽出他的道具,化作巨剑,抡起来就是狠狠一拍。
侍女吃了看不见的亏,哪怕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還是沒躲過這一拍,‘啪唧’一下直接拍在地上。
“這裡。”萨曼直接踩過侍女的皮囊,回头一看任逸飞落在后头,根本来不及思考,转头抓住他的手就跑。
任逸飞被拖着,也是一脚踩在侍女的脸上,感觉像是踩到一团软软的胶皮泥。
两人飞快跑過這條窄小的道,带起的风吹起发光的花,一時間灯飞如飘絮。
“嗡嗡嗡。”
体能上略有不足的任逸飞跑得心肺火烧般疼,身后還有嗡嗡声响起,像是电风扇或者翅膀高频扇动。而且這個高频振动的奇怪声音還会不断变化。
就像是什么东西在交流。
他听力加强過,比常人略好一点,因此這嗡嗡的声音也是格外清晰。
花园到走廊的距离并不远,跑两三分钟就能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两三分钟却是异常漫长。
萨曼一手拿着巨剑,一手拉着任逸飞,他隐约听到后面有声音,但是此刻完全沒有時間向后看。
近了,又近了,他只觉得那個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几乎就到了后脑勺。
萨曼终于听出来,這是某种昆虫振动翅膀的声音。
灯花杂乱的光源下,他隐约看到眼前出现了几团模糊的阴影,就好像他们身后跟着几個巨大怪物,挡住了光,也挡住近在咫尺,如今又远在天涯的走廊。
“停住!”身后白衣妖魔的喘气声突然消失了,出现的是一個极为冷静克制的声音。
萨曼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听从了,他一個急刹车,头转過来,手中巨剑直接对上一支粗/长的像是巨型吸血针的东西。
這东西的后面,是一個更加巨大,像鸟又像是昆虫的东西,长着四個不停扇动的薄翅。
他的肌肉一下绷紧了,手一带,将白衣妖魔扯到身后。
作者有话要說:手牵手,我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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