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总有种自己的未来是死肥宅的错觉
背誓者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狮心王或者白令。
他自始至终只想要一個人,也只打算要一個人。
从头到尾,他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那個目的而存在。
即“夺取摆渡人的身体”,然后“成为她”。
看着白令,背誓者踩在海面上、脚尖踢着浪花:“很难理解?既然是時間用来对付你的东西,那么她的身上必然会有应对‘時間’的手段——因为你白令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時間权柄占据者。”
“除开作为法则本身的‘時間’,你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先知’。因此如果真的想要解决掉伱,那么時間必然会在摆渡人的身上留下足够应付各种状况的后备手段。這是很浅显的理论,我想你大概也能够理解。”
背誓者双手摊开:“所以說我从头到尾的目的就很简单,如果真的想要对付時間,那么起码需要先知道時間本质上是個什么玩意儿。”
這点倒是很明确。
在某种程度上来說,摆渡人還真是白令用来了解事件的关键手段。
只不過他想的比背誓者要温和一些,是打算通過观察、实验的方式来检测出摆渡人的特殊之处,而背誓者……
他是打算直接鸠占鹊巢,直接自己成为新的“摆渡人”。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很可能会失败。”
白令看着背誓者:“先不說摆渡人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不是空虚的状况,毕竟沒有人說灵魂被封印之后、身体就成为了无主躯壳。仅仅是你应该怎么占据她的身体,就是一個大問題。”
“现在我們很难进入时之狭间,此前红蜘蛛能够潜入,是因为依靠了我留给她的道标。但是现在呢?在那裡你能够找到什么指路的工具嗎?想要深入那個地方,就必须要从塔尔塔洛斯之中进入。而哪怕是进去了那裡,你又能够确信自己绝对可以套上摆渡人的皮?”
面对白令的疑问,背誓者笑了笑。
他从口袋裡面摸出一個打火机,然后瞥了一眼白令:“介意抽烟嗎?”
白令扫视着他手上的打火机:“請便。”
他只是本人不喜歡吸烟,但是也不会完全妨碍其它人的兴趣爱好。而且這裡是意识空间,是白令精神的显化,严格来說背誓者抽的烟也不是正儿八经存在的。
這個动作大概只是背誓者的习惯。
点燃不存在的烟头,背誓者把香烟叼在嘴裡、啧啧称奇:“果然,精神世界之中确实能够模拟出香烟的感觉——這大概是你平时吸得二手烟,在意识空间裡面经過处理之后变成了我手上的這玩意儿。”
“比起现实世界,精神世界的可塑程度非常之高,”背誓者手指夹着烟头,“有的时候可能仅仅是你一個想法、就足以让精神世界掀起滔天巨浪。当然,這对于我們并不适用。严格意义上来說,我們這裡的意识空间其实不正规,你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
闻言,白令轻轻抿了抿嘴唇。
他轻声說道:“是因为……這海量的意识强度?”
很早之前他就有感觉,自己的意识强度实在是太强了一点。
如果勉强把意识强度量化成数值,普通人的意识强度大概是10左右的话,那么白令本人的意识强度估计已经超過了千万。
甚至可能在白令沒有察觉的海面底下,潜藏着更加庞大的……精神能量。
正常人驱动无名之雾這种东西的时候最多只能够把它当作雾气一样操纵,而白令却可以将它当作绳索、鞭子、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是纯正的念力一样。
很明显,這种意识强度相当不正常。
背誓者打了個响指:“沒错。”
他抖掉香烟那不存在的烟灰:“我們的意识强度相当吓人,而理由也很简单——如果說一個人的意识强度跟這個人的本质挂钩,那么当這個人的本质足够多的情况下、他的意识强度也会水涨船高。”
“而我們的本质,也就是‘白令’,你猜猜看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份?”
背誓者笑着說道:“所以說這种异质化的意识强度也非常易于理解,得益于時間连绵不断的吸收‘白令’的存在,眼下套着‘白令’皮的意识体已经庞大到难以计算。而這,就构成了這篇意识的海洋。在一定程度上,它也构成了我們的能力。”
“穿梭海平面,其实本质上就是通過這片海洋来潜入時間本身的‘中枢’、进而借用時間的力量。”
背誓者表情逐渐嫌弃起来:“所以,你大概能够理解我們這到底是多么恶心的一种力量了。”
恶心……
白令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某些方面上来看,他的能力确实有些恶心。
按照背誓者的說法就是,他每次想要利用時間能力,都需要潜入海面以下。而這片海面,全部都是白令本人的精神力。
换句话来說,他其实是在一片满是“自己”的海洋裡面畅游,然后再在這艘名为“白令”的船只上面潜入時間的核心,观测未来。
這么一看,白令甚至觉得周围那片海水就像是他的尸体一样,漂浮在海面上。
而他现在正在踩踏着的海面,很有可能就是无数個自己堆叠出来的……胸膛。
“当然咯,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
就在白令沉思的时候,背誓者說道:“哪怕這個世界全部都是屎做成的,跟现在的我都沒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刚刚跟你說過的东西是可以利用的,”他打了個响指,“既然這片意识空间能够联通時間,那么或许我們可以利用它来实现对摆渡人的替换。”
“想想看,摆渡人的名字是什么含义。”
背誓者摇晃着脑袋:“摆渡,就是船,是在海面上送人前往海的另一面的船夫。而她要怎么穿過這片海洋,又要通過什么来实现?”
“這些問題,大概只有這海本身才能够回答。”
背誓者說道:“所以我的方法很简单——我要把摆渡人的身体带到這片海洋的最深处。假如她真的和時間有所关联,那么在這片海的最低点、或许就能够找到对付時間的方法。”
“而占据她的身体,仅仅只是为了实现這個方法的前奏而已,”背誓者话音很轻,“如果沒有她的身体,那么我再怎么进入這片空间也是我自己的灵魂。但是如果能够使用她的身体……或许,我就能够以她的身份潜入海底。”
“這或许是我們唯一能够解决時間的方法,”背誓者看着白令,“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吧?”
這是一個有些沒头沒尾的计划。
怎么說呢,滑稽到白令都有些诧异的地步了。
但是他看着背誓者的脸,却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坚定。
很明显,眼前這個家伙是无比相信自己的推断,并且愿意为這個推论而付出一切的。
這還真是……
白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很遗憾,”他說道,“我并不会帮你。”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背誓者的意料。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白令。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說道:“你该不会是喜歡上那個女人了吧?”
白令闻言摇摇头:“怎么可能,姑且不說我們认识的時間加一起不超過一顿饭,换做是你会喜歡一個刚刚才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的疯子嗎?”
“我不答应的理由纯粹是因为,你的计划太假大空了。”
扯了一下自己的围巾,白令平静地說道:“這是一個只有一次的机会,而你竟然仅仅是通過对摆渡人名字的望文生义就决定了你后续的一切方针指标。你让我怎么信服?假如你的猜测出现了問題,那么最后的结果還是我来承受。”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因为你那虚无缥缈的语言理解能力就同意你的行动,”白令摊手,“更何况,我可不觉得你的目的真的就是你說的那样冠冕堂皇。”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又何必杀掉前面两個‘先知’呢?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那前两位先知应该也是‘我’,对吧?”
是的。
這才是白令不信任背誓者的根本原因。
他到现在還记得背誓者曾经的“武德充沛”。
作为诺查丹玛斯,他前后亲手干掉了两個“先知”。
過去白令或许会觉得那两個“先知”是沽名钓誉的小丑,但是在经過吴大有、背誓者之后,他慢慢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那两個“先知”還真的是先知。
毕竟背誓者可是在打听到自己的信息之后迅速就出动了全知会来阻碍自己的,這么快速的效率、很明显是因为他对于“先知”非常抵触。
而能够让他亲手对付的两個“先知”……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家伙。
所以說,白令推测背誓者的目的前提都在于,他干掉了其他的“先知”。
而另一边。
背誓者先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很快,他才笑出了声。
“我做梦都沒有想到,你反对我的原因竟然你是因为我杀了两個‘先知’。”
他百无聊赖地說道:“我有一万种解释可以說给你听,比如說他们都是假的、其实并不是先知,又或者這其实是被牵强附会的,真正的我只是干掉了谎称‘先知’的废物。”
“但是后来我想想,觉得這一切都沒有必要。”
背誓者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现在我已经沒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你、只要你想,随便就能够查清楚我的過去。所以,我也懒得跟你迂曲。”
“沒错,我杀了两個‘先知’。而且不仅仅是两個……”
他直视着白令,一字一句地說道:“所有被抛到時間乱流之中的‘白令’,都被我杀了。自从杀了五十個以后,我就再也沒有数過。”
“但是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你,”他缓缓朝着白令走過来,“如果沒有那些白令的死亡,你這個‘错误’就不会出现,因为時間不可能让同一时刻有两個具有時間力量的‘白令’。所以說,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你這個‘错误’的诞生。”
“让我們开诚布公的谈谈吧,至少我們在最关键的目的上都是一致的,哪怕实现的方略有所不同。”
背誓者站在白令的面前,两人的目光平视。
他抓着白令的肩膀、一点点用力:“我們结成同盟,一起对付時間。”
看着他那双和自己几乎沒有什么察觉的眼睛。
白令淡淡地笑着。
然后下一秒钟。
他一把打掉背誓者的手。
“我說了,我拒绝。”
白令抬起手、五指攥紧成拳:“你身上沒有一点我可以信任的点,而且還有更关键的是……”
“你是异种,是被扭曲的怪物,思想、精神和情绪都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就像是糖裡掺杂的毒药,哪怕包裹得再好、其实本质上都是猛毒。”
“尤其是在经過另一個怪物的提醒之后,我已经确信了這一点。或者說,正因为是‘我’,我才能更确信這一点。”
指环微微闪烁着光芒,白令的声音半是叹息、半是坚决:“正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性格,我才能够笃定,和你之间的交涉绝对不能答应。理由就是……”
“我比谁都讨厌這個恶心的力量,”白令面前闪烁着白色的光芒,“這個强加给我、让我不得不为之奔波的枷锁,仅仅只是三個月就足够让我反感至极。而你呢?几十年、几百年的失败……你又怎么可能仍旧会怀有类似的热忱?”
沒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
如果让白令選擇,他绝对不可能再次做出类似的决定。
归根到底,這個力量对他来說并不是恩赐,而是诅咒、是枷锁。
而背誓者,這個曾经背弃了誓言、挣脱了枷锁的人,怎么可能再一次把枷锁套在自己身上?
逃出去的囚徒绝对不会再次进入囚室,除非他想要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這就是白令唯一的想法。
看着坚定的白令。
背誓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直视的东西,忍不住用手按住自己的脸。
過了好久,他才低声說道:“好吧,好吧。”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看起来谈判是破裂了……”
“既然如此,那早知道就干脆一点,从头开始就把你杀掉算了,就跟其他的那些‘白令’一样……”
“不過好在,现在還不算太晚。”
背誓者抬起头,看着白令。
白令感觉自己看着的并不是一個人,反而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亲眼看着背誓者点着自己的额头,对自己一字一句說道:“很快就会回到现实,到时候我估计会忘记這一切。但是不需要担心——我对你的恼火从来就沒有熄灭過,哪怕是忘记了一切,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按照计划行事,将你折磨致死。”
“唯有這样,才能够抚慰我心中那团永恒燃烧的复仇烈火。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够得到片刻安宁。”
背誓者的身影慢慢消退,宛如燃烧殆尽的烟灰,一点点卷着這片晦暗、阴沉的海面。
最后,他的声音带着恶质的扭曲:“你就等着看好了,我绝对会让你、让‘我自己’好看。”
“就跟你說的一样,我最讨厌的就是‘時間’。而且现在,我更加讨厌‘白令’。”
說完這句话以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只留下白令一個人站在意识空间裡,凝视着面前的暗影,默然不语。
好半天以后。
白令叹了一口气。
他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有些后背发凉,尽管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虽然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背誓者对自己的情感定然是掺杂着极致的恨,但是怎么說呢,看着他最后的表情,還是让白令觉得心情复杂。
“总有一种看到未来的自己竟然会是一個死肥宅的绝望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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