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翼而飞的校服
新历十五年三月二十日下午,晨风市。
此时的天气算不上太好,或者說這两天天气都比较阴沉。尽管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雷雨,眼下天空還是如同铁幕一样的青灰色。
在公交站台前,梁川正一如既往地等待着赶去公司的车辆。
他的心情有些焦急,因为此时距离上班時間已经沒有多久了,如果公交车不能够在三分钟之内到达、按照平日裡的经验,自己今天的出勤率大概是要沒了。
要知道全勤可是跟工资挂钩的!一旦缺少了這份全勤的价格,那就会给本不富裕的他带来更大程度的经济寒冬。
更不用說自己的公文包裡面還有自己侄子的校服,他今天忘带了,所以還需要自己送過去,這又得花不少時間。
所以說梁川现在非常急躁。
他频频拿出手机看着時間,衡量自己大概還剩下多少空闲用来等车,同时還在考虑自己到底是把這些闲暇继续用来等公交,還是花点钱坐出租。
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大型商场立牌,注视着上面笑靥如花的女明星,梁川再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参差。
有的时候现实就是這么残酷,确实像是某些人所說,一些人是生在罗马的,然而有些人生来就是骡马。
总感觉,自己哪怕再努力也不過如此了……
還是回家吧,什么事都不去想,呆在家裡打游戏才是最幸福快乐的时候。
叹了一口气,梁川决定再往前走两站。
站台旁边的人行道上沒有什么行人,完全不像是平时一样拥挤,這在平日裡人满如潮的商业街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明明旁边两個街道是那么喧闹,然而在這條路上,却沒有哪怕一個人跟自己擦肩而過,只剩下空旷的人行横道横亘在水泥地上、一路延伸。
此时此刻,哪怕梁川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双手死死搂住自己的公文包。
“什么情况?”梁川在心裡想着,“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好安静啊。
街道上也沒有商业街的人。
是因为這附近有什么促销,又或者是這附近有什么举办的活动?
梁川贴在公交站台旁边,沒来由地感觉有些慌乱。
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要跑?
梁川的心裡下意识划過這样一個念头。
很快,在恐惧的催生下,這個念头迅速生根发芽、直到占据了他的整個心头。
跑!必须要跑!
怀着這样的心思,梁川紧紧抓着自己的公文包、从公交站台上小心而谨慎地离开。
就在他打算拔腿就走的时候。
突然之间,梁川似乎隐约听到了公交车的声音。
从某個遥远的地方,自己等待的公交车似乎即将到站,车门也将在数秒之后打开……
太好了,总算可以离开了!
梁川心裡這么想着。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裡庆幸自己总算能够彻底逃离這奇怪的境况。
很快,公交车到站。
在雾气弥漫中,公交车的车门缓缓打开,门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吐着暮气、内裡一片漆黑幽深。
這個是……自己以前乘坐的公交车?
看着面前奇怪的公交,梁川再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
恐惧被催发得越来越猛烈,宛如毒蛇吐着信子、盘绕在他的脖颈上、一点点缠绕着身体,将滑腻的触感为皮肤带上鸡皮疙瘩……
被恐慌紧紧扼住喉咙的梁川觉得有些喘不過气来了。
眼前的公交车就像是有什么奇妙的魔力一样,哪怕仅仅只是看着,都能够让他感觉到某种原始的恐惧。
甚至于让他感觉……自己会被這個东西给吃掉!
胸膛起伏速度加快,梁川眼底的恐慌情绪也逐渐蔓延开来,心率也加快到擂鼓一般……
然后,下一秒钟。
一個声音从梁川旁边传来:“請坐吧。”
那個声音平静地說道:“‘十三路公交’是不具备思维的异种,严格来說,它只会遵循特定规则伤害人类。
“不過,如果你表现出了想要坐车的意向,比如像你现在這样站起来,那么它就会引诱你上车,然后在车裡把伱扒皮拆骨。”
這個声音就像是大夏天的一捧冷水,直接让梁川从恐慌的幻觉之中清醒了過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几乎是第一時間坐在待车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在他的对面,那辆奇怪的公交车在长時間沒有载到人之后、也就缓缓地离开了。
来的时候它仿佛自遥远的天际,走得时候伴着诡异而轻灵的车笛,一点点在空气之中淡化。
当亲眼看着那辆车消失,梁川才整個人瘫软下来。
這個时候,旁边递過来一瓶水:“喝点水吧。”
那個之前提醒他的人轻声說道:“喝点水,然后深呼吸,慢慢平复你的情绪。”
接過這瓶水,梁川颤抖着拧开瓶盖,然后直接灌进自己的嘴巴裡。
“咳咳……”
因为喝得太快,他甚至還被呛到了。
终于,在喝了一瓶水、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后,梁川恢复了平静。
這個时候,他才有闲心看一眼自己身边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年纪看上去不太大的男学生,皮肤很白、甚至白得有些病态。同时他的装束也很奇怪,即使是今天不算太热,但也绝对不算冷。然而他仍旧穿着黑色风衣,内裡是灰色的衬衫,脖子上還围着一條厚厚的围巾。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无论从哪個角度来說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犹豫了片刻,梁川還是低下头、朝着那個人說道:“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莫名地感觉,如果這個人刚才沒有出声提醒、那么他很可能就会稀裡糊涂地上车。
至于上车会遭遇什么?
那种事情梁川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双腿发抖。
面对梁川的道谢,那個人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不用在意。”
“原本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他的声音很温和,一点点让梁川的心平静了下来,“按照我看到的,十三路公交原本是‘魔女’的裁定助手,本来应该在延州市,但是沒有想到竟然会出现在晨风市。”
“怎么說呢,很有意思,看来在我沒有窥见的领域内、沙砾也慢慢被堆聚成塔了。”
听着那個人的话语,梁川觉得非常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這個人說的语言是跟自己一样的,但是他就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他大概還是了解到,這個人似乎是在感叹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
因此他也什么话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听着。
很快,那個人回头看了一眼梁川。
“看来原本你就是它的猎物,”那個人笑了笑,“也是,毕竟野兽的捕猎也是随着自己的胃口而来。你的身上确实带着让它垂涎欲滴的味道。”
我……是那個东西的猎物?
听到這句话,梁川再次茫然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总感觉后怕和茫然、困惑聚集在一起,宛如一個缠绕的毛线球。
那個人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意味深长地說道:“是啊,它的目标原本就是你。”
“人类在放任自流、自甘堕落时候的甘甜醇美,最是容易让某些毫无理性可言的怪物感到清滑爽口。”
看着梁川,那個人笑了笑:“就像你现在這样,对于那辆公交车来說,你可是上等的美餐,不亚于人类亲眼见证山珍陈列在自己面前,排队跳进喉咙裡面。”
這样的一個比喻,让梁川感到一阵恶寒。
他本来還想要反驳自己并非放任自流、自甘堕落,但是想到自己此前的心境,哪怕再多反驳的话语、现在也說不出口了。
自己之前都打算摆烂回家打游戏了,确实称不上有上进心……
像是看出了梁川的沮丧,那個人笑了笑。
“也不用太過在意,”他說道,“十三路公交车既然已经袭击過你了,那么接下来大概是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那個东西是個死物,沒什么报复或者复仇的心思,過了也就過了。”
“你剩下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良好的心态、然后找一点自己喜歡的兴趣爱好。”
說着,那個人朝着空气拍了拍:“当然,最重要的還是小心谨慎。未来注意一些,就能够很好地规避可能的危险。”
当看到那個人的动作之后。
梁川這次终于沒有忍住,犹豫地說道:“那個……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你刚才可能是在和我讲话对吧?但是你一直朝着……另一個方向啊?”
是的。
就在刚才,虽然聊了這么多,但是那個人一直在面朝着梁川侧面的方向。
就好像那個方向還存在一個梁川一样。
听到這句话以后,那個人微微一怔。
下一秒,他朝着梁川歉然地說道:“真是抱歉。”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近我在观察未来,所以眼前时刻会出现不同時間线的重影。或许就在刚才,数分钟之后的你站立在那個位置,让我误以为你也在那裡。”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所以說,時間還真是奇妙啊……”
說着,他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最后终于找对了方向、朝着梁川的肩膀拍了下去。
“好好休息吧,”他宽容地說道,“沒必要過分在意那些烦心的事情,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态。”
說完這句话之后,他就离开了。
留下梁川一個人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他实在是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個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给教育了……
摇摇头,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魔幻。
然而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公文包裡面似乎变薄了。
“嗯?”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侄子的校服呢?”
怎么突然不见了?
最近两天写的不太好,补偿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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