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荆棘玫瑰(2)
国王和王后怎么当着全国臣民的面打起来了?
不不不。
這哪裡是打起来了,分明就是国王单方面在挨揍嘛。
康普敦公爵头疼。
大臣们也头疼。
士兵在国王接二连三的求救中终于上前,威廉躲到了士兵后面,“你,你怎么能在這么多人面前打我?”
林诺举起了烧火棍,“认得這個东西嗎?”
多眼熟的东西啊。
就是隔了两年,威廉都忘不了這玩意儿在他身上招呼的感觉。
林诺怒指士兵,“让开。”
士兵迟疑。
林诺:“我是王后,我命令你们现在给我让开!”
威廉抓住两個士兵,“我是国王,我命令你们不准让。”
“那我连你们一块打。”
林诺拿着烧火棍那叫一個无敌。
她当過医生,知道打哪裡最疼,可不像露丝打威廉,不仅毫无章法,還留着好多余地。
“哎哟,哎哟……”
威廉被打得连连嚎叫。
士兵挡,士兵也揍。
他们又不能打王后。
大臣们冲過来保护,林诺连這些大臣也打。
大臣中间谁在前世帮着威廉改立玛丽为王储,就挨得揍最多。
玛丽好歹也干了五年的农活,那力气至少比這些养尊处优,年老体弱的大臣强。
“我让你忘恩负义!”
林诺高高的举起烧火棍,对着威廉的脸就是一棍子。
啪。
一颗牙飞到了半空中。
威廉的牙掉了。
“陛下!”
大臣们大惊失色。
看到威廉昏迷,林诺笑了,对着旁边的礼乐队伍說:“奏乐,送本王后回宫。”
“這……”
林诺一個冷眼扫過去,礼乐声响起。
在一片欢快和乐的气氛中,马车缓缓驶入了宫门。
威廉也被手忙脚乱的送到了诊疗室。
围观了好大一场动作戏的民众捡起了惊掉的下巴,兴奋回家去和大家分享皇家八卦。
林诺舒舒服服的回到了王后的宫殿。
大概是她当街打国王的彪悍事迹如风一样飞速的蹿遍了整個皇宫,前世奴仆怠慢原身的事情沒有发生在她的身上,当然限制她行动的事情也沒有发生。
因为杜瑟就是侍卫长。
林诺在侍女们的伺候下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开始点菜。
說实话,对這個沒有游戏可玩的世界,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美食了。
把宫廷厨子会做的菜,每天不重样的上。
她要一個一個的品尝。
林诺正在吃着饭,侍女莉娜說道:“王后,亨利王子和玛格丽特求见。”
林诺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說道:“明天吧,今天累了,我想休息。”
“是。”
莉娜出去回禀,過了一会儿,亨利和玛格丽特冲了进来。
亨利大叫,“你胡說,母后怎么可能不想见我?是不是父亲命令你這么說的?”
亨利和玛格丽特冲到林诺身边。
“母后~”
玛格丽特十六岁,只当自己是個孩子,抱着林诺就哭。
亨利十八岁多了,早已成年,眼眶微红,强忍着眼泪。
亨利說道:“母后,父亲回来后就变了,他明明承诺過会去接你,结果却一直在和新的王妃厮混。”
玛格丽特抽起道:“母后,我好想你。”
林诺让
莉娜拿来一张毛巾给玛格丽特擦拭眼泪,“你是公主,尊贵的公主不能轻易掉眼泪。”
“人家忍不住嘛。”
玛格丽特擦着眼泪說。
林诺笑了笑,抬眸看着亨利,“今天太晚了,母后累了,想休息,你们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可是……”亨利不想走,他還有好多状要告。
“莉娜,送王子和公主回去休息。”
亨利和玛格丽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离开时,亨利忍不住說道:“我怎么感觉母后变了?”
“母后哪裡变了?”玛格丽特性格天真烂漫,凡事都不会想太多。
“就是……”亨利也說不上来,就是眼神。
母后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种距离感。
好像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靠近的那种距离感。
两個人走了几步,刚好撞到了過来的罗瑟琳。
罗瑟琳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露丝沒回来之前,她就一直在谋求王后之位。
如今露丝王后回来了。
刚刚回来的女人,骤然听闻丈夫有了新欢還有了新的继承人。
甚至只开了一点门缝让尊贵的王后的马车进门。
她本以为這样的遭遇会给一直要强的露丝巨大的打击。
沒想到,转眼国王就被打了,還被打掉了一颗牙。
而即便是被打掉了一颗牙,威廉也只是一個人在宫裡发疯,并沒有找露丝王后算账。
這就让罗瑟琳看不明白了。
她這么多年对威廉的讨好,威廉甚至无视王后所生的两個孩子,承诺她将会封她们的女儿玛丽为王储。
她以为威廉的心已经彻底被她收服了。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和她所预料到的情况有了严重的偏差。
這让她完全无法冷静的待在自己的宫殿之内。
于是她来了。
她来看看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宝石一般尊贵华丽的王后是否還是一如往昔般美丽,强势,聪明。
以及。
让人惧怕。
于是刚刚送走了亨利和玛格丽特的林诺正在享受美食就收到了莉娜關於罗瑟琳王妃拜见的通报。
林诺怒了。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想害她。
都想让她加班。
不见。
林诺将刀叉一放,不吃了。
从刚才這桌宫廷御膳,只有一点点加盐的炭烤牛肉和羊奶,面包,果酒的水平来說。
她相信,這個世界也沒什么可以追求的美食了。
沒有游戏,沒有美食,真是一個无趣的世界。
林诺转身就回屋,将被子一拉,盖住脑袋睡觉了。
莉娜看了看林诺,又看了看在门外等着的罗瑟琳王妃,還是觉得王后更可怕。
毕竟王后是能打掉国王一颗牙的女人。
莉娜战战兢兢的来到罗瑟琳面前,将林诺的原话說了出来。
罗瑟琳淡淡一笑,“王后的脾气還是和以前一样容不得一点沙子。”
“抱歉,罗瑟琳王妃,王后确实已经睡了。”
“那我明天再来。”
“王后睡前說。”莉娜咬咬牙,還是开口道:“历代王妃的册封都要经過王后的认可,您還沒有经過她的认可,沒有经過正式的典礼册封。即便国王开了口,您也不算是正式的王妃,沒必要拜见,以后也不用来了。”
罗瑟琳脸上优雅的笑容一僵,眼底笑意冷凝成冰渣。
罗瑟琳华服之下的手死死的握成拳。
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否认她
王妃的身份嗎?
露丝凭什么?
露丝一個被囚禁在敌国五年的王后。
一個已经容颜不再的王后。
一個受到国王厌恶的王后。
她凭什么觉得她還有资格插手国王封妃的事项?
罗瑟琳转身就走,沒走两步,冷风一吹,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
露丝否认的不只是她王妃的身份。
如果她不是王妃,那她对于威廉,对于兰斯特王国而言,就只是一個卑微的情妇。
在兰斯特情妇文化盛行,所以情妇所生的孩子,除非王后,王后的孩子,国王的兄弟子侄全部病故,否则永远沒有继承权。
如果她不是王妃,那么玛丽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王储。
不。
不行。
她可以不是王妃,但玛丽一定要是王储。
否则她辛苦谋划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端庄优雅的罗瑟琳這下彻底慌了神,连贵族的礼仪都顾不得了,焦急的跑向威廉的寝宫。
“陛下。”
她推开门。
威廉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缺失的那颗门牙。
堂堂国王,居然成了一個豁牙子,這置皇室的尊严于何处?
以后面见臣民,让臣民看见他這样一副尊容,那不是笑掉别人大牙?
不行。
他的自尊心忍受不了這個。
威廉对着宫庭医生說道:“我命令你,必须给我找到最好的象牙,制作出最完美的假牙,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是,陛下。”
医生帕拉塞尔先生只能卑微应下。
焦急的罗瑟琳让帕拉塞尔先生退下,来到威廉面前,“陛下,露丝王后她不承认您对我的册封。”
怎么又是露丝?
威廉现在一听到這個名字,已经不只是膈应恶心了,而是疼。
全身都疼。
手疼脚疼胳膊疼脸疼,哪儿哪儿都疼。
罗瑟琳将林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威廉。
罗瑟琳說道:“陛下,她這哪裡是在否认我的身份,她分明是在挑战您的权威,在否认玛丽的身份,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其实按罗瑟琳的想法,威廉此刻应该冲到王后宫将林诺从床上拖起来,然后臭骂一顿。
然而并沒有。
威廉沉默了。
他又一次的沉默了。
好吧。
他承认他被打怕了,不敢去找那個彪悍的女人。
“陛下。”
罗瑟琳拉了拉威廉的衣袖,“玛丽可是我們的孩子啊,你忍心看着她背着私生女的骂名活一辈子嗎?你不是最宠爱她的嗎?你想想玛丽的笑容,你舍得让這样一個孝顺的孩子失去笑容,离开她最最亲爱的父亲嗎?”
“陛下。”罗瑟琳给威廉加油,“你是兰斯特王国最尊贵的国王,露丝她即便是王后也不能越過你,她今日打了你,又否定玛丽的身份,如果你不能重振威严,以后還怎么治理兰斯特?怎么让今日看看笑话的臣民信服?”
威廉還是有点不想去。
他是真的无法面对露丝。
他怕露丝质问他。
更怕露丝再打他。
但是架不住罗瑟琳都拿出国王尊严說事了。
那不去也得去啊。
威廉别别扭扭的带着罗瑟琳来到了王后寝宫。
一抬头,王后寝宫门口挂着一把剪子。
那是他和露丝被囚禁在牧场时,一到收割羊毛的季节都会用到的东西。
剪下来的羊毛拿起卖掉,能换来不少黑面包,
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很久了。
久违的痛苦记忆再度涌上脑海。
威廉逃也似的跑了。
罗瑟琳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终于,林诺睡了一個好觉,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林诺神了神懒腰,起床,洗脸漱口,喝了杯热羊奶,吃了点面包,出门散步。
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清新,阳光明媚。
林诺散了会儿步,醒了神,问莉娜,“昨天我睡着后還有其他人来過嗎?”
莉娜低头道:“罗瑟琳王妃离开不久后,又和威廉陛下一起過来了,不過陛下走到门口就仓皇逃跑。”
林诺了然的点点头。
仓皇逃跑就对了。
威廉那個德行,自卑又自负,能力不行又自尊心過强。
前世就不敢面对露丝,经常避而不见。
要不是她在宫殿门口来了不进门這一招,百分百和前世一样,十天半個月也见不到威廉一面。
林诺想了想,微笑:“莉娜,我們去远一点的地方散步。”
不会儿,林诺带着莉娜来到了花园,快和威廉撞上了。
林诺撩起袖子,指着手臂上的伤疤說:“莉娜,你知道我這條疤是怎么来的嗎?”
林诺根本不需要莉娜回答,自顾自的长叹一口气,“唉,我当初和陛下被囚禁在牧场,裡面只有一头羊,有一次威廉挤羊奶时惹怒了那只羊,羊儿突然发疯,横冲直撞,威廉摔倒在地上,跟個傻子一样不知道动,我为了救他,手被羊角撞到了,就留下了這么长的一條疤。”
威廉本带着大臣在花园商议国事,见到林诺本又升起了质问她罗瑟琳的事情,沒想到刚抬起脚就听到了這样一番话。
威廉抬起的那只脚半空中调转方向跑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提起老迈的双腿,奔跑着跟上。
莉娜愕然,“王后,陛下怎么突然跑了?”
“心虚吧。”
林诺笑笑,让莉娜去打听威廉去哪儿了。
只要威廉停下,她就去,顺便回忆一下過去。
威廉不是不想见她嗎?
不。
她偏要和他疯狂偶遇。
她偏要让他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偏要他直面惨淡的過去。
疯狂偶遇了好几天后,林诺让莉娜叫来了书商,鲁宾斯先生。
林诺坐在花园裡說道:“鲁宾斯先生,自从我回到兰斯特之后,深感国家的多艰,长期的战乱让百姓们疲于奔命,渐渐有了厌战之心,這对于一個存亡之际的国家并不是件好事。”
鲁宾斯先生:“……”
請說人话,谢谢。
他不是政治家,听不懂這些拐弯抹角的话。
林诺:“哦,我想出一本回忆录,让国民坚固抗争之心。”
哇哦。
王后的回忆录。
宫廷绝密。
恩怨情仇。
绝对畅销。
大生意!
鲁宾斯先生眼睛都亮了,“王后,需要我为你請润色的先生嗎?”
“不用。”林诺笑道:“我已经构思好了,我念,你写,回去之后就出版。”
林诺从她和威廉带着亨利和玛格丽特逃跑被俘虏开始說起。
从两個人被俘虏,威廉缩在露丝怀裡哭。
到冰天雪地严寒之际,威廉生病,露丝一家一家的跪求药物。
到威廉放弃,自甘堕落将家裡今生的羊奶换成了酒喝得酩酊大醉回来。
再到露丝拿着烧火棍逼威廉像個男人一样干活。
到威廉向露丝许
下一個又一個的誓言。
然后是理查,他央求露丝去陪理查。
再到她回国,入宫到今天。
林诺的文笔一直很好,娓娓道来,并沒有任何刻意煽情的文字,朴实简洁的一两句话就勾勒出了两個人所处境地的艰难,让人感同身受一般为之落泪。
鲁宾斯先生抹了抹眼泪,突然跪下,“王后,您受苦了。”
林诺让莉娜交给鲁宾斯先生先生一袋子金币,這是赞助费。
鲁宾斯先生当场拒绝了,“不,王后,我不能接受這样的钱。你的遭遇让我无比心痛,我相信兰斯特的国民知道了您的遭遇也会一样感到心碎。你不远万裡,千辛万苦,冒着严寒和风雪嫁到了兰斯特,而我們却沒有保护好你,這是我們的失误,我为此向你致以深深的歉意。”
鲁宾斯先生给林诺行了個礼,然后說道:“這本书它一定要出版,它不仅是一位王后的回忆录,它還是给所有兰斯特国民敲响的警钟,告诫我們,亡国既是奴隶,一国王后成为奴隶后尚且如此,我們這些人又怎么能有例外?”
鲁宾斯先生說完,又深深的行了個礼,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去。
這一切,哪怕是头断血流,這本回忆录都一定要出版。
鲁宾斯先生回去就联系人开始抄写出版。
林诺默默的坐在花园内。
虽然她很感动鲁宾斯先生的拳拳爱国之心。
但是她還有话沒說完,還沒告诉鲁宾斯先生這個世界上還有活字印刷术這种东西,不用抄。
对,還有比碎布制作或者牛皮制作更为方便的以树皮纤维为原料的纸张這种东西。
唉。
慢慢来吧。
林诺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的制作方法书写在羊皮纸上让莉娜交给杜瑟,再由杜瑟出宫时带给鲁宾斯先生。
就像曾经的剖腹产手术带来宛如神明降临一般的震惊一样。
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再度刷新了杜瑟的三观。
那是一個深夜,杜瑟巡防结束。
他交接班后离开皇宫,敲开了鲁宾斯先生的家门,将珍贵的羊皮纸交给他,并告诉鲁宾斯先生這是王后交给他的,而王后是一位伟大的女人。
然后杜瑟沒有离开。
他想看看這位神明一样的王后给鲁宾斯先生的是什么。
鲁宾斯先生以为王后托人带给他的是对回忆录的补充,直接当着杜瑟的面打开了。
上面有图纸,有讲解,有說明。
那一刻。
羊皮纸在這個黑漆漆的夜晚,在這昏暗的烛火之下仿佛有了光。
带来了文明之光。
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鲁宾斯先生当场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给林诺磕了十几個头,甚至吟唱了一段祝福歌,這才投入制作。
杜瑟也加入其中帮忙。
两個人忙活了一晚,纸還有待晾干,但是兰斯特独特的基本字母是雕刻出来了。
等第二日,纸张晾干,虽然還很粗糙,但是已经能书写了。
如果使用双手灵活,头脑聪明的能工巧匠去做,那這张纸得有多么的轻便,书写起来又会有多么的流畅啊。
太厉害了。
“是神。”鲁宾斯先生激动的抓住杜瑟,眼神中全然是纯净的信仰,他說:“露丝王后一定是被神明选中的人,神明通過她对兰斯特赐下了恩泽。”
996:“虽然但是,我家主神大人确实是神明呀。嘚瑟,开心,打滚~”
要不說這是個落后的小世界呢。
不仅科技落后,管理制度也落后。
堂堂兰斯特的国王,在《露丝王后回忆录》发行出版,都已经广为流传之后
才知道還有這样一個东西的存在。
民众很多都不识字,林诺甚至专门给了金币给杜瑟让他寻人给无知的民众们念回忆录。
回忆录一时之间在上中下阶层裡疯狂流行,還有戏剧大师开始根据回忆录编排戏剧,准备在大剧院表演。
威廉一把将《露丝王后回忆录》扔在地上,“她想干什么?将那些肮脏的事情告诉所有的民众,她要干什么?羞辱我嗎?”
“陛下,請您冷静。”康普敦公爵說道:“王后应该沒有這個意思,回忆录出版之后,民众并沒有因为您和王后曾经的遭遇而看不起你们,反而激发了百姓们的血性,更加的坚定了和多铎王国的抗战之心,甚至有民众自发的组织起来省吃俭用给前线的军队捐赠面包和奶酪。而且王后首创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大大发展了兰斯特书局事业,为兰斯特的民众带来了福泽,深受百姓爱戴。”
“那我呢?我呢!”
威廉青筋暴跳,“她把我写成了一個卑劣小人,一個懦夫,百姓们是爱戴她了,我呢?”
康普敦公爵皱眉,“陛下,不如您也出一本回忆录?”
“我……”
威廉欲言又止。
出。
出個屁啊。
威廉:“我不会写。”
“宫廷有专门的戏剧撰稿人,只要您口述,他会为您润笔。”
康普敦公爵,“大家刚刚看完了王后的回忆录,相信也会对您的回忆录有很大的兴趣。您可以在上面为自己辩解。”
“那……好吧。”
威廉叫来了戏剧大师麦福尔。
麦福尔问:“陛下,請问王后回忆录中那一段不实?”
威廉咬牙。
麦福尔:“請您坦诚,只有确定有哪些內容是不实的,我們才能划分重点,为陛下您更好的澄清。”
虽然露丝的回忆录都是真的,但是威廉還是不愿意让民众知道他们的国王是個笨蛋,是個懦夫,他闷闷的說道:“都不实。”
麦福尔:“……”
麦福尔深呼吸:“那請您說說您和王后被俘虏后的具体情况。”
威廉开始磕磕绊绊的乱编。
他說,他和王后被抓到多铎王国后,宁死不屈,被打了一百多板子,多铎王国佩服他的勇敢,請了医生来看他,還送上了美酒与佳肴。
而他仍旧拒绝了這些嗟来之食,所以一直和王后生活在残破的小牧场内。
那裡有一只母羊。
唯一的母羊。
他每天辛苦劳动,王后却时常抱怨他不能给孩子们带来好的生活,对他非打即骂。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冤屈的国王。
麦福尔:“国王陛下,王后应该不是這样的人。”
威廉冷冷的看過来:“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谎?”
麦福尔:“……”
短暂的沉默后,麦福尔說道:“王后的回忆录出版后,王后曾亲自接见民间各大戏剧撰稿人,并向他们展示了在多铎□□活时所用的器具,所用過的服饰,王后身体上的伤疤,手上的老茧。当时亨利王子和玛格丽特公主也在,两個人也对王后的回忆录进行了佐证。”
這意思就是,想把脏水泼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麦福尔:“而那些在多铎王国时生活所用的东西,王后将他们赐给了各大戏剧院作为展览。”
……
砰!
威廉怒气冲冲的将莉娜推倒在地上,冲进了林诺的寝宫,“王后,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诺正在寝宫内自己拿珍贵的香料腌制牛肉。
她可不想再吃沒放過血,也沒腌制過,只拿盐做了简单处理烤熟后就上桌的牛
肉了。
林诺将腌制的牛肉穿上木签,淡淡的說道:“终于肯来见我了?”
“放肆!”
威廉瞳孔充血,“我是国王,還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对外宣称自己的丈夫是一個无能之人,你将王室的颜面置于何处?”
林诺将穿好木签的牛肉拿在手裡慢慢烤制,“回忆录裡哪個地方和事实不符?”
“即便是事实,你也不能這么做!”威廉怒道:“你這么做是对整個兰斯特王室的羞辱,是对我,兰斯特的王,彻彻底底的挑衅!”
“所以呢?”
林诺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要将你囚禁在宫裡,以后沒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与任何人见面。”
威廉终于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牛肉在火炉上烤着,滋滋的冒着油,香味在整個宫殿之中弥漫开来,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香喷喷的肉快熟了。
林诺将手上的牛肉转了半圈继续烤。
她淡淡的說道:“可是怎么办呢?我若是不出现,不给罗瑟琳正式的王妃册封,她就永远只能是不能见光的情妇,她的女儿,玛丽公主,永远都不可能有一丁点继承权。”
回忆录上写明了,她沒有给罗瑟琳正式的册封。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罗瑟琳沒有得到正式的册封了。
当初王后沒回来,威廉可以钻空子,如今王后回来了,只要不补上册封事宜,罗瑟琳一辈子都是情妇。
显然经過林诺的提醒,威廉也想到了其中关节,他一边摇头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诺,“你太恶毒了。”
“我恶毒?”
林诺放下牛肉,走到威廉面前,扒开胸口的衣服,“看看這满身的伤,问问它,它是因为谁留下的,是为了救哪一個烂酒鬼留下的,威廉,你看着它把刚才的话再說一次。”
那如拳头大小的伤疤就那么赤luo的出现在他眼前。
就像那一场痛苦的回忆。
那时他被多铎王国的王孙贵族羞辱,捉弄取乐。
他是国王啊。
是一出生就是王储的贵族啊。
哪裡受過這样的苦。
苦闷中他将给多铎王国贵族的酒喝了個一干而尽,然后掀翻了聚会中的饭桌,士兵将他包围起来,□□就要刺向他,女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那银色的兵刃刺进了露丝的胸膛。
生死之际,她用性命保护了他。
一個女人用生命在保护他的丈夫。
如何能不感动?
怎么能不感动?
那一刻,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将用一生去回报這份爱。
可是……
他做不到。
但是……
“我努力了。”
威廉红着眼,泪水落了下来,“露丝,我真的努力了。回来之后的一段時間,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接回来。我沒有忘记你。我召集大臣,将军,商量所有的反攻之法,可是多铎王国太强大了,他们有這片大路上最强大的军队,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无数次的反攻,无数军人的鲜血。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威廉哭着說:“大臣们劝我放弃,劝我议和,說沒钱了,說百姓连過冬的粮食都快沒有了。兰斯特打不過多铎王国,他们太强大了,我能怎么办?那個时候好多人好多人劝我放弃,军队不行,沒有钱沒有粮,多铎王国不松口放人。对,理查国王,你的小情夫,他不肯放人,除了放弃,你告诉我,我還能怎么做?”
“露丝,我也努力過,但是现实告诉我,努力是不行的,我沒有办法啊
。”
威廉悲伤的說道:“是神的旨意,是神不愿意让我救你回来。”
“不要拿神明当借口。”
“不,就是神明的意思,不是我的错,是他不想让你回来,你看,他想让你回来了,即使我什么都沒做,你也一样回来了,這难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所以,我不能回来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无能。我們被俘虏,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這個兰斯特一国之主的无能,那以后如果兰斯特的国门再度被攻破,国土沦丧,你是不是也要說是神明的意思,不是你的错,所以我們只能接受這一切,不能反抗?”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相信神明不会如此残忍。”
真是找得一手好借口啊。
神明什么都沒干,却背了所有的锅。
她要是兰斯特的神,就对威廉降下神罚,把锅扔回去。
林诺冷冷的看着威廉,“既然你這么相信神明,那就让神明来决定兰斯特未来的储君是谁吧。”
威廉怀疑的看着林诺,“你什么意思?”
“我会册封罗瑟琳为王妃,但是同时,你必须答应我,在册封当日,我們在神明的教堂,在全国臣民的面前,由神明亲自指定谁来当兰斯特的下一任国君。无论神明選擇了谁全国臣民都必须认可,不得反悔。”
威廉看着林诺,看着看着笑了。
他突然觉得露丝是不是在极寒之地待久了,把脑子冻坏了。
怎么還越活越回去了呢?
天神教是兰斯特的国教。
露丝凭什么觉得,在他主导的天神教主教的支持下,会选亨利为王储?
威廉說道:“如果你的想法是這样,我可以答应。”
“那你下命令吧,对全国民众下国王旨意。”
威廉点头同意,“露丝,這是你回来之后,我最喜歡你的一次。”
說完,威廉意气风发的离开。
走到王后宫殿门口,威廉对身边的一列侍卫說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负责保护王后,王后宫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直到罗瑟琳王妃册封典礼开始。”
“是。”
說完,威廉走了,去向罗瑟琳报告好消息了。
罗瑟琳知道自己和玛丽的身份很快会得到皇家认可,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威廉的胸口上,热情的给予他最完美的回应。
而林诺還在烤牛肉。
简单的香辛料彻底的激发了牛肉最原始的香味。
放血也去除了多余的腥臊气。
烧烤的味道从王后宫飘了出来,引得看守王后宫的侍卫们馋虫疯狂呼吸那迷人的味道。
莉娜馋得直咽口水,林诺递了一串给她。
“我、我可以嗎?這么珍贵的牛肉。”
“吃呗,這么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莉娜大口大口的吃着。
林诺看着那么多的牛肉串。
是。
兰斯特的国民都沒钱支援打仗了。
但是皇宫内香软的面包,羊奶,牛肉還是什么都不缺。
唉……
所以,换一個君主,兰斯特真的能重新伟大嗎?
林诺正吃着,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亨利一個劲儿的往裡冲,但是被侍卫拦住了。
過了一会儿,杜瑟进来了。
作为侍卫长,杜瑟還是可以畅通无阻的。
杜瑟恭敬的跪下,“王后,下命令吧,杜瑟誓死追随您。”
林诺:“……”
所以,杜瑟到底希望她下什么命令?
她過得挺好的啊。
宫廷准备册封罗瑟琳王妃的典礼,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吧。
她待在宫裡,十天半個月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有什么不好?
杜瑟說道:“王后,主教大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主教了,他是在国王回来后的第二年册封的。他不可能支持亨利王子。”
“那就不支持呗。”
杜瑟无语,再度解释道:“也不可能支持玛格丽特公主。”
“那也无所谓啊。”
林诺扶起杜瑟,递给他一根牛肉串,“我們问的是神明的旨意,不是主教自己的意思,他支持谁也不会影响神明的决定。”
“可是,主教大人是神的使者。”杜瑟仍旧忧心忡忡。
林诺神秘一笑:“那也只是使者,而不是神明。无人能左右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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