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荆棘玫瑰(6)
受刑台上。
大主教脸上的肉都被自己抓沒了,露出狰狞的白骨。
林诺躲到了莉娜身后。
好可怕。
好吓人。
她也沒想到這么恐怖。
在原身的记忆中,大主教所占的內容不多,最多的就是一些原身听旁人提起大主教了争权夺势害了不少人。
万万沒想到。
這個大主教五毒俱全啊。
一开始,她和大主教好好的坐着。
她偷偷的给了大主教一枪。
后来,大主教昏昏欲睡,在梦中开始受审。
然后,他疯狂的抓扯自己的肉,呓语一般疯癫的求饶,把自己的罪全都招了。
前任大主教是他下毒害死的。
天神教的钱都被他拿出来修建宫殿,供奉贵族了。
而且他還很喜歡幼童,常常哄骗信徒将自己的儿子供奉给他,和他一起陪伴神明,实际上暗中实施性qin。
很多幼童只有两三岁,三四岁,能懂什么?
就算被侵犯了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還以为是向神明祈祷的必备流程。
而留下来等待结果的兰斯特国民们其中就有好几個曾经将自己年幼的儿子送到天神教接受神的祝福。
他们听到這個消息当场崩溃。
他狰狞的抓咬自己,他以为這是露丝王后招来神明降下的神罚,他苦苦哀求林诺放過他,把亚德蒂斯广场审判王后,以及和国王密谋陷害王后与邪恶私通的事情全都招了。
甚至包括派人去暗杀那名孕妇刚刚出生沒多久的孩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愤怒的国民们捡起了石头冲了上来要砸死大主教。
威廉和罗瑟琳以及大臣们赶了過来,愤怒的国民将他们重重包围。
還有很多。
非常多听到消息的人在不断的往亚德蒂斯广场赶来。
這些人中有为王后鸣不平的。
有大主教的受害者。
士兵保护着威廉和罗瑟琳。
他们拿出了□□,拿出了刀。
可是愤怒之下的国民们不怕,他们高举火把要威廉给一個說法。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片混乱中,大主教顶着一张半骷髅脸疯狂的用头撞地。
地上都是他自己抓扯出来的烂肉。
威廉和罗瑟琳胃裡一阵翻滚。
普西勒公爵都沒来得及穿他那件华美的袍子,战战兢兢的躲在士兵后面对威廉說道:“陛下,国民的愤怒犹如奔腾的野马,請您现在就下令处死大主教,给国民一個交代。”
威廉呵呵。
现在用得着他下令嗎?
大主教自己就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威廉又看了一眼大主教,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的往外冒。
难道真的是神明?
神明对大主教降下了惩罚?
想到這裡,威廉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林诺身上。
露丝她真的是神明所选嗎?
一想到真的有這种可能,威廉的内心就充满了嫉恨和愤怒。
他才是兰斯特的国王。
他才是最合法,从一出生就注定的国王。
可是神明却选了露丝。
凭什么?
這個彪悍的女人,甚至曾经在敌国国王的床上风花雪月。
她到底哪裡比他强?
不。
他永远也不可能让出国王的位置。
這是他母亲传给他的,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他为什么要让出他的位置,他的尊贵,他的财富,他生杀予夺的大权?
威廉說道:“将大主教处死。”
国民们呐喊:“請国王恢复王后的荣誉,承认王后王储的位置,让王后参政。”
康普敦公爵着急的說道:“不行,陛下,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普西勒公爵挑衅的看着康普顿公爵,“兰斯特的每届王储在成年后都将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政事。王后,看起来应该已经成年了。”
“請国王恢复王后的荣誉,承认王后王储的位置,让王后参政。”
“請国王恢复王后的荣誉,承认王后王储的位置,让王后参政。”
“請国王恢复王后的荣誉,承认王后王储的位置,让王后参政。”
国民们再度举起了火把,呐喊声如擂鼓震动,震得人心惶惶。
成千上万的火把将亚德蒂斯广场照得恍若白昼。
声势浩大的国民们脸上充满着愤怒,频频推搡着士兵。
仿佛威廉现在不答应,他们就将立刻冒死冲破士兵围城的屏障,用生命和勇气达成所有的請求。
罗瑟琳紧紧的抓住威廉的手臂,死死的咬着牙。
她看着周围澎拜的人群。
看着那些声嘶力竭呐喊的百姓。
看着默默站在那裡脊背挺直的林诺。
她的心在颤抖。
身体也在激动。
王后,這一次是真的要当王储了。
莫名的。
明明该是她因为计谋失败恼羞成怒的时候,她的心却沒有一丝愤怒。
反而激情蓬勃。
也许是因为她和玛丽多年以来的争吵。
也许是因为她十分疲惫于安抚玛丽那颗天真的心。
也许是因为,她骨子裡也想当女皇。
而现在,這條路快打开了。
兰斯特的王储不再局限于血统,开始了能者居之。
她终于不用纠结于辅佐一個天真的蠢货。
威廉冷冷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感觉自己的国王尊严彻底被践踏了。
就像曾经被俘虏时一样。
他仇恨的看着林诺。
這一刻,過往的情分仿佛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只有恨。
刻骨民心的恨。
他问道:“露丝,你不打算說什么嗎?”
呐喊声還在持续。
他的声音根本传达不到他的王后那裡。
而他的王后站在摇曳的火光之中,脊背笔直,容颜艳丽,宛如一支浴火的玫瑰。
冲突渐渐加剧。
士兵快挡不住了。
普西勒公爵高声提醒威廉,“陛下,快快决定吧!”
威廉阴狠的看着林诺:“好,既然這是兰斯特国民的想法,身为国王,我尊重我的子民。”
“国王万岁!”
欢呼声,祝贺声此起彼伏。
威廉问林诺:“這下你满意了吧?”
林诺安静的站着,仿佛仍旧沒有听到他在說什么。
傲慢。
嚣张。
悍斗。
威廉上前一步,恨不得现在就冲過去杀了她。
罗瑟琳一把抓住他,“陛下,冷静。”
“哼!”
威廉拂袖而去。
罗瑟琳追了上去,离开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热闹的人群中。
露丝王后仍旧那么安静的站着。
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火把的光在她头顶照耀。
她的眼睛如宝石。
她整個人如太阳般耀眼。
她是兰斯特的玫瑰。
神明赐予的玫瑰。
她的美丽,勇敢,智慧,如同娇艳玫瑰上的荆棘,保护着這些为她驱散黑暗的人民。
兰斯特的玫瑰。
她是兰斯特的玫瑰。
深夜,那支玫瑰在罗瑟琳的梦中扎根,在阳光雨露中,在雷霆狂暴中,在风雨交加中,屹立不倒,迎风而笑。
哦。
玫瑰。
我的玫瑰。
罗瑟琳在梦中贪恋的抚摸着那支傲然挺立的玫瑰,匍匐在它的身边,亲吻着它每一片花瓣。
它的荆棘刺破了她的皮肤。
她却只想与之共眠。
直到破晓惊醒。
罗瑟琳汗涔涔的从床上坐起,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有种呼吸不過来的感觉。
天边。
晨曦破晓,薄雾散去,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将兰斯特王国披上最圣洁的白。
林诺站在窗前。
雪花一片又一片的飘落。
落在窗台上,晶莹剔透。
兰斯特王国彻底变天了。
這是所有站在威廉面前的兰斯特贵族,亲王,大臣们的想法。
大主教自尽了。
尸体到现在還留在亚德蒂斯广场。
那么当务之急是什么?
当然是确定新的大主教人选,不然是给大主教收尸嗎?
威廉问:“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嗎?”
大家一致沉默了。
沒办法啊。
为了避免如同原大主教一样丑陋的人成为天神教的大主教,国民们一致要求,继位大主教之前,必须在亚德蒂斯广场受审台接受神明的审判。
就像死了的大主教一样。
只有经過审判而安然无事的人,才能受认可并继位为大主教。
谁敢去啊!
他妈的谁敢去啊!
以前他们不信神明,现在神明用事实告诉他们:
神明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一旦坐上受审台,他们的一切罪恶就都藏不出了。
兰斯特的贵族,兰斯特的大臣,兰斯特的上等人,有几個屁股是干净的?
有几個能受得住神明的审判?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来。
沒有一個人可以为他解决难题。
威廉怒火中烧,重重的拍打座椅,“你们!你们可是我全国挑选出来最聪明,最有学识的大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沉默!在你们的国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沉默。在大主教的位置上沉默!”
普西勒公爵已经明牌跳反林诺,說道:“陛下,如果大臣们推举不出一個能通過神明审判的人,那么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康普敦公爵不愧是老狐狸,一下就明白普西勒公爵的意思了。
威廉沒听懂。
但是康普敦公爵和普西勒公爵所代表的两派已经开始吵起来了。
两边叽叽喳喳的相互叫骂。
威廉喝令让所有人停下来,“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康普敦公爵涨红着脸說道:“陛下,普西勒居心叵测,竟然想让王后当大主教。且不說普西勒身为陛下的大臣,竟然支持王后,与陛下的主张相违背,就說天神教整個教史上也沒有让女人当大主教的传统啊!”
“整個兰斯特歷史上也沒有让王后当王储的传统。”
普西勒公爵一记绝杀,杀得康普顿,威廉咬牙切齿。
普西勒公爵淡定的說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這是神明的意思。”
“你、你這個老东西。”
康普顿公爵大骂。
“你這個马都不待见的蠢蛋!”
两边又吵起来了。
“闭嘴!”
威廉连国王威仪都顾不上了,从王座上冲下来,对着两位公爵一人一推,“都给我闭嘴!”
威廉指着康普顿公爵說道:“我命令你,明天之内,必须给我找到至少三個大主教候选人,我就不信,三個裡面沒有一個能扛得住神明的审判!”
“這……”
康普顿公爵面对威廉的雷霆之火,只能說道:“是。”
……
大冬天最适合吃什么?
当然是羊肉汤了。
林诺写了配方让莉娜交给厨师长,然后安心的等好吃的。
门口,玛格丽特弱弱的探着头,“母后。”
“怎么了?你也想喝羊肉汤?”
林诺招招手,让玛格丽特进来,“羊肉汤還要等一会儿。”
“母后,我不是为了羊肉汤来的。”
玛格丽特有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脸颊肉嘟嘟的,充满着少女的胶原蛋白。
她像极了原身,也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
玛格丽特一张小脸上写满了难過和伤心,“母后,他们說哥哥指证你和邪恶做交易是真的嗎?”
“是真的。”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睛,眼眶之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哥哥真的這么做了?”
“是的。”
玛格丽特难以置信的再次追问:“哥哥是自愿的嗎?”
“玛格丽特,你的哥哥亨利是王子,他也想当国王,你要正视身边人的yu望,正确的认识這個世界,yu望会促使人类不断的追求更美好的东西,会带来科技文化的进步,让世界更美好,同样的,也会带来贪婪,丑陋,战争,死亡。”
“可是,他怎么能那么做?”
玛格丽特不明白,“他是我的哥哥,是母后的儿子,我們是一家人,他怎么能這么做?”
是啊。
怎么能這么做呢?
玛格丽特哭着跑走了。
她推开所有试图阻挡她的人,她要找亨利问個明白。
玛格丽特跌跌撞撞的跑着,可能因为伤心,可能因为匆忙,她脚一崴摔倒在了地上。
這时,她听到两個熟悉的声音。
亨利站在他的父亲威廉面前。
“父亲,你答应過会帮我。”
亨利神情焦急。
威廉可笑的看着亨利,“亲爱的亨利,我的儿子,我還能帮你什么呢?你看看你的父王,他被你母亲连消带打得多么狼狈,你還需要我帮嗎?你是你母亲的儿子,永远都是,乖,回去认错吧,你母亲会原谅你的。”
這话的意思就是彻底放弃他了。
亨利很绝望,“我背叛了母亲,她不会原谅我。”
“那是你的選擇,作为一個王子,想要往上爬,就要牺牲,這是你应该学会的一课。”
說完,威廉毫不留情的走了。
玛格丽特拖着受伤的脚走了出来,她脸上挂满了泪水,“哥哥,你真的背叛了母后?”
“我沒有!”
亨利大叫,“是父亲让我那么做的,他說他不会杀了母后,只会软禁她,不会伤害她。玛格丽特,我才是兰斯特的长子,我才应该是兰斯特的王储,這一切本来都是属于我的。是她先跟我抢的。”
玛格丽特不顾受伤的脚冲了過去,对着亨利的脸就是一巴掌,“哥哥,我看错你了。你以后不是我哥哥,不是!”
說完,玛格丽特哭着跑了。
她躲在花园裡,一個人哭着。
自从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疼爱她,会给她带肉干,会给她做衣服,会抱着她讲故事的父亲变得陌生而冷血,对他们更是视而不见。
而那個阳光爱笑,喜歡骑马,会天天追问母亲更喜歡谁,会跟她一起骂父亲忘恩负义的哥哥,却背叛了母亲。
到底为什么?
明明在牧场的时候,他们那么穷,每天能吃的就只有一点点黑面包,食不果腹,一家人都能那么相爱,那么好,怎么回来后,有了吃有了穿,他们什么都有了,一切却都变了呢?
玛丽走過来,递给玛格丽特自己的手帕,“玛格丽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用你管,你也是坏人!”
玛格丽特扔掉玛丽的手帕,飞快的跑开了。
热乎乎的羊肉汤下肚,林诺感觉整個身体都热了起来。
莉娜笑着說:“王后,這羊肉汤真好喝。”
“兰斯特的传统不也是喝羊肉汤嗎?”
莉娜:“那不一样,您這裡的羊肉汤比外面的好喝。”
“那是,我的独家配方。”
两個人正聊着,亨利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林诺,他脸上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一会儿一個色。
亨利扭扭捏捏的站着,最后问出了深藏心底的問題:“母后,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觉得呢?”
林诺拿了一個暖袋抱在怀裡,“你希望你的母亲怎么处置你?”
亨利咬着牙,沒說话。
林诺摇了摇头說道:“亨利,你這样的選擇切切实实的伤了你母亲的心。”
在记忆中,原身得知自己的所有谋划都是因为亨利的出卖而失败的时候,那一刻心如死灰。
念在昔日的情分,威廉沒有杀她。
她被囚禁在冷宫中。
而原身的追随者并沒有被全部赶尽杀绝,這一点从后面多铎王国攻入都城,原身被救出去可以看出。
甚至,在原身被囚禁的岁月裡,新教的信徒仍旧在试图救她出来,甚至有至少两次的机会将原身从皇宫中带出来。
但是原身沒有選擇出去。
为什么?
因为伤心。
因为她被彻底击败了。
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她对亨利的選擇很失望,对威廉的转变很失望,对這個世界很失望。
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她不会走出那座冰冷的王后宫。
亨利辩解道:“如果母后支持我当王储,我不会這么做。”
“狡辩除了欺骗自己,欺骗不了任何人。”
“我說的是实话!”
“是嗎?”
林诺定定的看着她,蓝眼睛氲着雾气,“在你的自我辩解裡,你是被逼的,是无奈的,是因为我沒有選擇你而被迫去陷害自己的母亲。那么事实真的是這样嗎?沒有我做王储,当时成为王储的就是玛丽,从来就沒有你。”
“可是……”
“沒有可是,当时的情势就是這样。”
林诺看着他,“现在你可以为了成为新的王储,被迫舍弃你的母亲。然后你說,如果我支持你,你就不会那么做。亨利,面对权力和亲情,你已经做出了選擇,在你的選擇裡,沒有你母亲的存在。即便這一次,如你所愿,你的母亲支持了你,全力扶你上位,你成为王储,他朝有一日,你的母亲和继位国王之间出现了冲突,你会选谁?你成为国王后,如果多铎王国再度贡献都城,要求你献出你母亲的性命来维护和平,你又会选谁?”
亨利死死的抿着唇。
“人的一生会有无数個瞬间需要去選擇,而你每一次都以各种理由自私的選擇了自己。”
“那母后,换了你,你选什么?”
“我选兰斯特。”
她出现在這裡就是来完成兰斯特国民的心愿的。
那么她自然选兰斯特。
林诺說道:“从今天开始,我将以诬陷的罪名剥夺你王子的身份,将你逐出王宫。”
“母后,你不能這么做!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是兰斯特的皇族,受的是兰斯特国民的供奉,而你背叛了他们对你的信任,所以剥夺你王子的待遇合情合理合法。”
亨利跪下求饶道:“母后,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個机会吧。我发誓,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杜瑟。”
林诺下命令道:“将王子带出去,把我的决定告诉威廉。”
至于剥夺王子的身份之后,等原身回来,是打是骂,還是恢复亨利的身份,又或者杀了他。
那就是原身自己的選擇了。
亨利被逐出了皇宫,玛格丽特冲进了林诺的寝宫,“母后,你不能這么对哥哥。”
玛格丽特显然不能理解林诺的决定。
玛格丽特冲着林诺大喊,“母后,就算哥哥做错了,我們是他的亲人,更应该陪伴他,你是他的母亲,你应该教他,而不是将他赶走,這样不对!”
“他十八岁了,身为母亲,已经教的够多了。”
林诺冷静的說道:“剥夺他贵族的身份,让他当個平民,是给他一個机会,接受社会的教育。”
“不,我不能接受。”
玛格丽特哭着說:“母后,我和哥哥随着父亲回来后沒多久,父亲就变了,他开始忽视我和哥哥,开始宠爱罗瑟琳,开始只认玛丽为他的女儿。在這座冰冷的宫殿裡,我們不会被饿死,可是会被欺凌,我和哥哥只能相依为命。母后,在你還被囚禁在多铎王国的时候,我和哥哥无数次冲到父亲的宫殿求他救你。你不能因为哥哥一次的错误就放逐他。你是他的母亲,我是他的妹妹,所有人都可以指摘他,但是我們是他的亲人啊。身为亲人,怎么能够放弃他?”
林诺沒有沿着玛格丽特的情绪对话,只是說道:“玛格丽特,你十六了,你父亲十六的时候已经和我结婚了。你是兰斯特的公主,如果你還想继续坐在這個公主的位置上,明天开始上课吧。我会为你找最好的老师,教你骑马,射击,武术,科学,政治。如果你不想承担這份责任,也可以選擇放弃公主的位置。”
“母后,你也想剥夺我王储的位置嗎?”
玛格丽特彻底被伤到了,“母后,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冷血无情了?”
“我說的是你可以選擇,選擇抗下公主之尊的责任,也可以選擇放弃。”
“母后,你是不是也想剥夺我的继承权,這样就沒人能威胁你了?”
莉娜小声提醒道:“公主殿下,王后不是這個意思。”
“這裡沒你說话的份。”
玛格丽特呵斥莉娜,然后问林诺:“母后,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和哥哥了?”
“玛格丽特,我问你,你是谁?”
林诺耐着性子试图和玛格丽特交流,“你是玛格丽特,是兰斯特的公主,還是就是你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作为公主,你对兰斯特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知道被逼着长大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林诺无奈的說道:“但是玛格丽特,我們都沒有多少時間了。多铎王国的军队已经再度集结在边境,你和我,威廉,亨利,我們一家四口都是当作俘虏的人。我們是以皇族之尊在当俘虏,你仔细想一下,我們過的是什么日子,那些被多铎王国俘虏的普通人過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玛格丽特,那些被踩死在马蹄下,被迫顶着羊皮在草原上逃跑,被多铎王国的贵族们用□□射杀取乐的人,這些人都是你的子民。你受着他们的供奉,难道不应该保护他们嗎?难道你只想安稳的当一位吃喝玩乐的公主,只享受权利,却什么都不付出嗎?”
“我……”
玛格丽特迟疑了,“我沒有想過。”
“那从今天开始就好好想想吧,像個勇敢的战士一样去看這個世界。”
“我知道了,母后。”
玛格丽特带着眼泪和迷茫走了。
林诺再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前世,玛格丽特的一生都很悲哀。
不记事时就成为了多铎王国的俘虏,只能穿着破败不保暖的衣服,只能吃着黑面包,经常饿肚子。
后来回到兰斯特,又被威廉冷落,被奴仆欺负。
等原身回来,原身心冷后忙于叛乱夺权,对她十分忽视。
后来,原身被亨利出卖,谋反失败,威廉要为玛丽彻底清除障碍,以亨利也参与谋反为由,将他和什么都沒做的玛格丽特一起发配孤岛。
最后兰斯特灭国,亨利带着她逃跑,被多铎王国的士兵射杀。
玛格丽特在逃跑途中染上疫病,不幸去世。
玛格丽特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
天真,意味着沒有威胁,也意味着要依附别人而活。
更意味着,不是独立存在的。
所依附的人生,她生。
所依附的人死,她死。
希望玛格丽特有一天,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吧。
原身在知道玛格丽特被威廉牵连而流放的时候最后悔的就是,太過于保护這個女儿,让她過于天真单纯。
三日后的清晨。
林诺以王储的名义来到了会议室。
康普敦公爵带来了三個男人。
三個人,分别是十二岁,二十六岁,三十二岁。
考虑得很全面。
二十六岁冲动,三十二岁容易犯错。
但十二岁一般還沒长大,犯不了什么大错,就算神明审判估计也审判不出什么。
林诺笑了笑,“在他们前往亚德蒂斯广场受审之前,我要检查他们,并让他们换上天神教的教袍,除了那件教袍,他们不能携带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到亚德蒂斯广场,以防有人作弊。”
威廉嘲讽道:“王后想得真多。”
“万事小心。”
普西勒公爵连忙說道:“王后說的对。人是康普敦公爵准备的,为了以防作弊,自然该有王后亲自检查。”
“普西勒公爵,别忘了,你是贵族,是我父亲的血脉至亲,也是我的叔叔。”
堂堂一個公爵,现在居然帮着王后一個他国人,攻击自己的国王。
普西勒是不是老糊涂了?
已经公然跳反林诺的普西勒公爵說道:“陛下,臣只是站在公理這边。”
行行行,你们都是公理。
就他沒理成了吧?
威廉白了普西勒公爵一眼,這個老东西。
他說道:“你想检查就检查吧。”
林诺让人将三個男人带去沐浴更衣。
等三個人换上道袍后站到她的面前,一人给了一枪。
隐形枪,即隐形又无感。
简直是独一无二的大杀器。
等人走后,林诺问莉娜,“浴池裡加了嗎?”
莉娜压低声音說道:“和娘娘你說的一样。”
那就沒事了。
十二岁,這個年龄实在是太不容易犯下大错了。
估计隐形枪受审用处也不大。
以后得找個机会改一改天神教的规定。
既然都是大主教的,怎么能允许十二岁的孩子参选的。
以后大主教必须是五十岁以上德高望重的人。
她相信這样的人让神明来审判他的一生,神明会更有成就感。
用過午饭后,林诺带着莉娜坐杜瑟的马车前往亚德蒂斯广场吃瓜。
十二岁,二十六岁,三十二岁。
還都是贵族出生。
身份贵重。
肯定有很多八卦。
她已经准备好瓜子,摩拳擦掌准备听了。
听說今天有三位大主教候选人在广场接受神明的审判,许多首都的国民们也纷纷赶過来看热闹了。
为了面子,威廉强忍住了好奇心沒来。
但是康普敦公爵来了。
毕竟人是他带来的,還是国王的吩咐。
他忧心忡忡,七上八下,就想知道這三個人到底有沒有一個能用的。
更想知道,所谓的神明审判到底是不是每一次都准。
三個人并不是同时发作的。
首先出問題的是三十二岁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康普敦公爵专门找来测试神之审判是不是准的。
男人出现的症状几乎和原大主教无异。
先是惊恐,后来是挣扎,再然后是抓烂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肉。
他大叫着求饶:“神明大人,饶恕我吧,我错了,求你宽恕我吧。我不该将我的妻子,岳父,孩子杀死在荒郊野外,然后入赘沃特福德家,神明大人,我求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卧槽。
林诺大为震惊,這人看着憨厚老实,背地裡居然如此恶毒。
康普敦公爵也惊住了。
他是知道這個人的一些事的,但是什么妻子,岳父,孩子的事,他完全不知道啊。
天啊。
沃特福德的长女居然招赘了這么一個人?
她就不怕自己也被杀死嗎?
果然,不一会儿,男人皮肉溃烂的哭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杀了艾尔斯,不该因为他更受到沃特福德伯爵的器重就杀了他……神明大人,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艾尔斯是沃特福德伯爵的小儿子,据說很有文学天赋,十四岁时写的两部歌剧就已经红遍整片大陆。
這样的天才却被沃特福伯家长女婿杀了。
還有比這更吓人的消息嗎?
康普敦公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快快。”
他赶紧招手,让仆人去同志沃特福德家。
康普敦公爵惊恐的看着自己就能将自己身上的肉全部掏空的男人,一阵后怕。
神明。
神明,他真的存在。
他真的在!
如果不是神明显灵,男人怎么会說出這么可怕又无人知晓的秘密?
王后一直被囚禁在多铎王国,才回来不久。
她绝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
康普敦公爵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而林诺正在和观众席上的兰斯特百姓们一起讲八卦。
林诺问:“真的嗎?沃特福德伯爵的长女找這個男人是当挡箭牌的?那個女人男女通吃,跟国王有過一腿之后,又把自己的情妇养在了身边?你是从哪裡听說的,快快,快告诉我。”
身上飘着马粪味道的男人說道:“王后,那還有假,我亲眼看见的,沃特福德家的长女和她的情妇在马厩外面亲吻,沃特福德伯爵知道后,還打了大小姐。”
哇哦。
這個时代在某些方面很开放啊。
“王后,你要是想听八卦,我這還有呢。”
一個裹着头巾的女人說道:“還有康普敦公爵家的三儿子,据說是個诗人,我也不识字,看不懂诗歌,他的那個三儿子喜歡他的同性友人,是写了诗表白,然后他的同性友人喜歡的刚好是沃特福德家长女的情妇,沃特福德家的长女又向康普敦公爵的三儿子当街告過白,這关系,乱得啊,我們這些人都理不清。”
哟哟哟。
果然贵族是個圈啊。
看,這不就圆回来了嗎?
牛逼牛逼,厉害厉害。
一群人正聊的嗨,那边二十六岁的男人也挂了。
不過男人好一点,沒有在哪裡挖自己的肉,但還是痛苦的shenyin,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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