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百分百未成年(8)
她低下头,声音拖长了几分,“陈大哥,你不会是想贪了我的房子吧?”
陈奇眼珠子一转,假装责备的說道:“你這說的什么话,我還是不是怕你房子被银行给收了,一门心思为你着想。”
“那你帮我還钱,我在房子上加你的名字。”
“我的钱都拿来压货了。”
冯立鹃不說话了。
陈奇劝說道:“我就是给你出個主意。咱不說现在沒钱,就是有钱,這钱不是你借的,凭什么咱還?我的意思是,你想個办法,把房子低价卖给自己信任的人,到时候银行也拿你沒办法。”
“說的简单,哪裡去找相信的人?”
“找找总能找到一两個的。”
陈奇幽幽的劝着。
冯立鹃不接话茬,她知道陈奇就是想让她把房子低价卖给他。
她是個小女人,很多事都不懂。
但是又不傻。
這房子在自己名下就是自己的,不管是谁,要真给别人了,那就是别人的了。
“那你转孩子名下。”
陈奇說。
“可以這样?”冯立鹃心动了。
“到时候我给你找個律师朋友,直接把房子過户给孩子,這你总放心了吧?”
“那我考虑一下。”
說是考虑一下,实际上冯立鹃已经心动了。
林孝现在虽然只有半岁,但实打实的是她的孩子。
房子過户在了林孝名下,那跟在她名下也沒什么区别。
孩子還小,她是监护人,再說了,就算儿子长大了,难不成還把她這個亲妈赶出去啊?
冯立鹃吃完饭抱着林孝看电视。
她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心裡還是在盘算房子的事情,盘算来盘算去,最终冯立鹃還是认可了陈奇的說法。
晚上,两個人躺在床上一阵亲热,相互之间也說开了。
第二天,陈奇带着自己的律师朋友孙健来了。
孙律师起草了赠与协议。
冯立鹃看過沒問題,就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孙律师让冯立鹃带着房本之类的拍了很多照,說是過户需要,又让冯立鹃在很多文件上签了字。
孙律师将所有的文件收好,笑道:“冯女士,我這就回去把所有的申請提交,請你耐心等待,大概一周后,我們就可以去房产中心過户了。”
“谢谢你,孙律师。”
“不客气,陈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冯立鹃娇羞的看了陈奇一眼,陈奇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出门送孙律师。
到了门口,陈奇递给孙律师一根烟,“谢了啊,兄弟。”
“小意思。”
孙律师接過烟,“你小子悠着点。”
“知道了。”
两個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陈奇转身上了楼,一开门,冯立鹃觉得搞定了一件事情,心情十分美好,抱着林孝一边摇一边唱歌。
陈奇也去厨房做饭,“今天你辛苦了,晚饭我来做。”
“知道了。”
看看,這才叫男人,知道做饭,知道打扫卫生,知道心疼女人。
哪裡像林超俊那种人,就等女人伺候他。
每個月就赚那么几千块,回家還把自己当大爷。
冯立鹃甜蜜的想着。
几日后,冯立鹃带着林孝睡午觉。
陈奇偷偷收拾东西跑了。
等冯立鹃睡醒之后,家裡人都沒了,她還以为陈奇是出去卖水果了。
她将孩子放进小推车裡,推着到了菜市场。
以前卖水果的摊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了。
冯立鹃问旁边的卖甘蔗的人,“大哥,你看到陈奇了嗎?”
“沒有啊,好几天沒来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冯立鹃皱眉,拿出了手机给陈奇打电话。
這几天都是陈奇负责买菜做饭,她乐得清闲也就沒去菜市场了。
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嘟嘟嘟。
电话打了半天沒人接。
忽然,孩子在婴儿车裡醒了過来,一個劲儿的哇哇大哭。
冯立鹃放下手机,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边摇一边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仔仔细细的回忆自己這段時間和陈奇的事情,吃穿用度都是陈奇掏钱,她也沒损失什么啊。
房子也還沒過户,就算過户也是给她家小宝的。
难不成陈奇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越想,冯立鹃越觉得有這個可能。
她气鼓鼓的继续给陈奇打电话。
要死了,就是打不通。
冯立鹃推着婴儿车去陈奇家,呵呵,人家房子都退了。
這压根儿就不是陈奇买的房子。
冯立鹃這才惊觉自己对陈奇实际上根本不了解,只知道他有個大车,专门拿来拉水果,在菜市场摆摊,什么水果当季就卖什么水果。
她甚至连陈奇是不是本地人都不知道。
冯立鹃忧心忡忡的回家,泡了一碗方便面当晚饭。
她心裡安慰自己,不就是個臭男人嗎?
反正她也沒啥损失,让别的小妖精拐走就拐走了吧。
哼,她不稀罕。
冯立鹃吃完,拿了個玩具逗林孝,“小宝,我們乖,咱们不跟那种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玩。”
林孝看着玩具咯咯的笑着。
几日后,学校期末考结束,林诺的锦绣绣娘的賬號已经累计粉丝两千五百人了。
双面团扇又卖出去了三把,简直可喜可贺。
于是林诺决定搞個大的。
林诺和林承将桌子搬到了院子裡,将专门买的喜服布料铺开,开始直播绣龙凤呈祥。
她要绣一整套新娘喜服出来。
那给观众带来的视觉刺激和双面绣是完全不同的。
每天早上八点半,林诺吃饭,九点准时上工,点开手机直播开始绣喜服。
一开始直播间的观众进进出出,只有一二十人。
但是随着凤凰逐渐呈现出惟妙惟肖的形态,人渐渐就多了,一周下来,直播间人数已经能保持在三位数了。
林诺也不吆喝,也不打赏,就坐在镜头前安静的绣着。
镜头沒有拍她的脸,只专注在布料上。
一针一线。
即便是看不到林诺的脸,也能感受到刺绣之人的专注与认真。
每到下午四点,林诺会结束一天的直播,然后将镜头对准绣好的花样,拍成小视频,配上古雅的音乐,作为展示,将视频放到賬號上。
日子如水,即便是不动用那几十万的非法资金,林诺和林承也能负担起自己的日常开销。
林奶奶和刘惠美知道林诺在網上卖东西,也知道王桂花给了林诺和林承一些钱,以为林诺和林承的学费书本费之类的都是王桂花给的,也就沒多在意。
最多林奶奶偶尔過来送吃的,念叨一句,“跑的时候不讲良心,现在拿着点小钱给孩子装模作样。”
林诺笑了笑,“妈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不好過才怪,我可听說她又结婚生孩子了,也不出去工作,整天在家享清福。”
林奶奶哼了一声,“你们那個妈啊,一点良心都沒有。”
“奶奶,妈不是這样的人。”
“偏心眼的丫头,你爸养了你好几年,你妈才回来几天,心就偏得沒谱了。”
林奶奶白了林诺一眼,拉着林承,“你可别和你姐姐一样,你妈养你们那是应该的,别拿了你妈一点小钱就被收买了。”
林承低着头,不吭声。
“奶奶。”林诺对林奶奶也很无奈。
原身這個奶奶对原身這個孙女和孙儿是好的,但是更偏心儿子。
加上林奶奶這辈子也是被打過来的,嫁给林爷爷之后就沒過過什么好日子,她打从心底裡认为女人就应该嫁人,嫁了人之后不管男人是打是骂就不该跑,而且老子打儿子,只要沒打死,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行了行了,看你偏心你妈那個样子。”
林奶奶撇撇嘴,叮嘱林诺和林承趁热赶紧把肉汤圆吃了,“這可是奶奶亲手包的,裡面的肉多多的,咱们小诺和小承可要多吃的。”
林承看着林诺,林诺点点头,他进屋拿了两個勺子和碗過来,先给林诺盛了一碗。
林奶奶看两個孩子吃得高兴,想起自己那個坐牢的儿子,又忍不住叹息道:“你们倒是過得好了,也不知道你们那個可怜的死鬼老爸在牢裡有沒有吃的。”
林承皱眉。
什么叫可怜的死鬼老爸?
他压根儿不关心林超俊有沒有吃的,饿死在监狱裡最好。
過了会儿,林奶奶帮着把家裡打扫了一下,洗了碗筷,又走了。
等林奶奶走了,林承扁着嘴看着林诺:“姐姐,我喜歡不起来奶奶。”
“那就不喜歡,只把奶奶当奶奶。”
“嗯。”
林诺让林承去写暑假作业,自己将院子裡的绣布和绣线之类的收起来。
争取在暑假结束之前绣好吧。
绣好龙凤呈祥之后,再挂出去,看有沒有愿意买,可以根据对方的尺寸量身定做。
林诺翻了翻打赏的钱,也不少了,算下来一周也有几百块的收入。
就是她還未成年,沒法取现取出来。
当初卖出去的那些双面绣的团扇都是直接走的转账,所以沒有這個烦恼。
将东西收好之后,林诺独自一人去银行取钱。
照例,林诺将银行卡插进atm机裡。
毕竟周德法還盯着她和林承在,要是沒個进项,光拿现金出来,就真的是送把柄给周德法了。
林诺取完钱,从银行走出来,刚好就碰到了過来办案的周德法和王警察。
王警察见到林诺,挥手和她打招呼。
周德法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样子。
林诺笑着喊道:“警察叔叔好。”
“呵!”
周德法扭头。
王警察问林诺:“你在這裡做什么?”
“取钱。”林诺笑,“我在網络上卖一些东西赚点生活费。”
“哇,那你很厉害啊。”
王警察弯腰,“卖的什么?”
“绣花团扇,跟着电视裡学的。”
“這個我知道,我女朋友最近正疯狂的迷恋這些东西,家裡汉服,团扇,布料,发簪,成堆的囤。”
王警察也知道林诺一個小孩子独自带着弟弟在毛坯房裡靠着奶奶和婶子接济過日子,可怜的很,也有心想帮帮林诺,笑着问:“你在哪裡卖?我正愁马上我女朋友生日了不知道送她什么呢。”
林诺拿出二手旧手机把賬號分享给了王警察。
王警察也不懂這些,只觉得林诺绣的那些团扇,什么月桂小兔子,啾啾鸟啊什么的,萌萌哒贼可爱,感觉女朋友肯定会喜歡,当即和林诺定了两個。
“多少钱,我先转给你。”
林诺报了個数,打了八折。
“不用打折,该是多少是多少。”
王警察将钱打了過去。
周德法咳嗽两声,“该走了。”
林诺问:“叔叔,你们是在办什么要紧的案子嗎?”
“你這么一问……”
王警察瞄了周德法一眼,周德法呵呵两声,“你继母的案子,你继母的房子被那個陈奇骗去银行给他做了抵押担保,现在陈奇拿着银行的几十万跑了,你继母房子快保不住了。”
哇哦。
這不恶人有恶报,大快人心了。
要不是不想被冯立鹃撒泼,林诺真想现场去看個热闹。
過了一会儿,周德法和王警察开车走了。
林诺笑眯眯的唤道:“996。”
996电波一抖,“干嘛?”
“我想看。”
“你就只有這個时候能想起我。”
996哼哼唧唧的去录像了。
周德法和王警察从银行拿了证据到了冯立鹃的房子。
冯立鹃抱着孩子眼睛都哭肿了,她见到两個警察立刻扑了上去,“两位警察同志,怎么样?抓到那伙骗子了嗎?”
周德法和王警察对视一眼,一脸无奈的拿出了冯立鹃签字画押的各种文件证明的复印件和录像。
“這些都是银行提供的资料,它们证明是你自愿用房子给陈奇做的担保。”
“自、自愿?怎么会是自愿?我根本不知道啊。”
冯立鹃一個劲儿的哭,“警察同志,我是被骗了,是陈奇那個狗日的,他骗我,他說這些资料是用来把房子转到孩子名下的,对,就是转给我儿子林孝的,他是這么跟我說的,他根本沒告诉我這是拿房子当做担保。”
王警察說道:“你先别急,你這個只是担保,陈奇不還款才拿走你的房子。”
“這個狗日子现在已经跑了,他還個屁的钱!”
冯立鹃此刻简直恨不得把陈奇生吞活剥了。
“我們会尽力去找到陈奇的。”
“我不。”
冯立鹃痛哭流涕的耍混,“我不管,我沒有拿我的房子做抵押,银行不能收走我的房子。他们要是敢来收我的房子,我就跳楼,我抱着孩子跳楼!”
“說什么浑话?”
周德法怒道:“孩子是你的工具嗎?孩子也是人,是独立的,不是你拿来威胁人的工具。”
“我不管,這是我的房子,是拿我前夫车祸赔偿款买的房子,银行凭什么不经過我同意就拿来给陈奇当担保。”
冯立鹃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我的房子啊,天杀的银行要逼死我們娘俩啊。陈奇那個杀千刀的,我可是一心想跟他過安分日子啊,他怎么能這么害我,他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嗎?”
冯立鹃一边蹬腿一边嚎,孩子在她怀裡也被折腾得一個劲儿的哭,那张小脸哭得通红。
“好了!”
周德法大喝一声,冯立鹃瞠目结舌的不动弹了。
周德法怒道:“你现在知道哭了?当初跟着奸夫谋害亲夫的时候怎么不哭?那個时候不是很得意嗎?一把亲夫送进监狱立刻就把前夫的两個孩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哭?现在知道后悔了?你当初作恶多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后悔?我告诉你,今时今日你遭遇的一切都是你活该!是你的报应!”
“你——你骂我?”
冯立鹃指着周德法,“你一個当警察的,你骂老百姓?老天爷啊,警察抓不住坏人,只知道拿我們小老百姓逞威风,他们天天拿着工资游手好闲,抓個骗子都抓不到,现在還有脸骂人,我的老天爷,我不活了……”
“你——”
“队长,队长。”
王警察赶紧把在暴怒边沿的周德法拉出去,又回来对冯立鹃說道:“你也别在這裡又哭又嚎,你的房子不管是骗還是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白纸黑字签字画押還录像抵押给银行的……”
王警察话還沒說完,冯立鹃又要开始嚎,他赶紧說道:“但是!你听我說完。你的房子是给陈奇做担保贷款的,只要找到陈奇,陈奇按时把银行的欠款還上,你的房子就沒事。我們也会尽可能的帮你把陈奇找到。”
“真、真的能找到陈奇?”
“只能說尽力。”
“尽力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個无知妇孺所以在敷衍我?”
“所有的案子我們都会全力以赴……”
“你骗人!”
冯立鹃又开始嚎了,“林诺那個小贱人打我骂我,骗我钱的时候你们就沒办法,你们這些警察都是废物……”
這就是直接骂人啊。
王警察一下脸色就青了,“冯女士,請你主意你的措辞。”
“我不管,你们抓不到陈奇就是废物,大废物!”
王警察脸色更难看了。
谁被指着鼻子骂废物能高兴啊?
而且他们警察每天都有人报案,难道就指着办冯立鹃一個人的案子嗎?
再說了,抓人不要時間嗎?
是你上一秒报案,下一秒就能隔空把人抓到的嗎?
她以为警察是超人還是蜘蛛侠?
王警察:“冯女士,该說的我已经和你說清楚了。這是出警回执单。”
說完,王警察就要走。
冯立鹃那哪能接受這個结果啊,她要的是让银行保证绝对不会动她的房子。
冯立鹃一把抓住王警察,“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個說法,否则不准走。”
“你放开。”
“我不放。”
王警察:“冯女士,你再纠缠下去就是妨碍公务。”
“我不管!我的房子谁也不准拿走,那是我的,我的。”
王警察扯动了一下袖子,冯立鹃立刻抱着孩子坐门口,“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快来人啊,警察不仅帮着坏人,還动手打人。”
本就狭小的走廊不一会儿挤满了人,大家对着周德法和王警察指指点点。
好在,冯立鹃的无赖的名声在外,大家最后還是更愿意相信警察。
這么一折腾,折腾了两個多小时快三個小时,周德法和王警察才得以逃脱。
這两個人刚逃回警局沒多久,冯立鹃抱着孩子又跑到警察局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可能警察能怎么办?
人一個女同志還抱着孩子在,就只是被骗子骗了,情绪失控而已,你总不能真拿扫把把人孤儿寡母的赶走吧?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冯立鹃闹,林诺一边绣花顺便隔三差五的从996那裡知道一点消息,警察局的同志每天劝冯立鹃。
终于,十几天后,陈奇抓到了。
陈奇骂骂咧咧的到了警察局,“抓我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周德法一個五十多岁的老警察,這些日子真的是被冯立鹃折腾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头发都全白了。
周德法冷冷的說道:“你涉嫌诈骗。”
“我怎么诈骗了?”
陈奇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拿房子给我的贷款做担保是她冯立鹃自己答应的,是她自己录像的,也是她自己拿的房产证,我怎么诈骗了?她现在自己后悔了,就說我诈骗,天底下有這样的事?我不就是借了银行的钱,现在還不上了嗎?大不了,她冯立鹃拿房子抵了账,我以后打工慢慢還她呗。說我诈骗,你们倒是拿出证据啊!”
陈奇笑,“警察同志,我這事儿充其量就是個民事纠纷,我還是懂点法的。”
周德法抓紧了做笔录的笔,就是這种罪犯。
明知道自己犯罪,但是有恃无恐不知悔改的样子让他觉得十分厌恶。
這时,冯立鹃得到消息赶来了,她一见到陈奇就失了志的冲了過来,抓住陈奇的头发往死裡揍他。
陈奇一开始碍于警察在劝,還忍着沒动手,后来冯立鹃啪啪几巴掌抽他脸上,他彻底火了。
“妈的,死娘们儿。”
陈奇发了狠,一脚踹冯立鹃小肚子上,然后压着冯立鹃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你干什么呢?”
“快住手!”
“你一個大老爷们,他妈的打女人?”
警察局的所有人都出动去按住陈奇了。
他们虽然烦冯立鹃,但是那也不是陈奇一個男人打女人的理由。
陈奇被压住了。
冯立鹃脸肿成了猪头,披头散发,鞋子都丢了一只,她坐在地上哭。
总之整件事情就是一团乱麻。
但是陈奇說得也有一定道理,這事儿现在還真沒证据說他诈骗,就是一個民事纠纷。
两個人在警察局打了一架,陈奇得了一個警告和治安处理,然后又被放了。
陈奇的钱全都转移走了,现在名下啥都沒有,說白了他早就做好了赖账的准备。
陈奇不還钱,冯立鹃的房子是贷款担保抵押物,那房子肯定是要收走的。
最多冯立鹃的房子被银行收走后,可以起诉陈奇,让陈奇還钱。
但是陈奇铁了心当老赖,沒钱。
冯立鹃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天天抱着孩子去堵陈奇,陈奇随便她,反正他摆烂。
很快,冯立鹃也发现陈奇是個烂人了,跟着他打他骂他都沒办法,而且她還打不赢陈奇。
每次把陈奇惹毛了,陈奇就揍她,把她揍得吐血,然后陈奇被警察抓进局子裡蹲一阵子,出来了继续揍。
对陈奇而言,去警察局蹲几天還不用跟冯立鹃纠缠,反而落得個清净。
他笑嘻嘻的看着冯立鹃,“来吧,报警啊,老子再去警局裡蹲几天,就当放假了。”
面对真正的无赖流氓,冯立鹃是彻底沒辙了,只能哭,天天哭,渐渐的眼睛都哭坏了。
林诺摇摇头,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诺带着做好的两個团扇在警察局下班的時間点,给王警察送過去了。
王警察本来就是存着帮人的心思,就扫了一眼就收货了。
然后挑了個好日子,兴高采烈的跟女朋友孙芳约会去了。
团扇啊主要是帮一帮小丫头,所以他准备的重头戏礼物是一只纯黄金的凤钗。
王警察下了班,换上了休闲的衣服,带着孙芳走进了一家装修十分浪漫的餐厅,然后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递了上去。
孙芳先打开的是那一只凤钗。
朦胧的灯光下,一支巨大的凤钗,能压死人那种。
孙芳努力微笑。
好吧,男朋友是直男了一点,但是他选礼物還是用了心的。
知道她喜歡這些东西,而且還是9999纯黄金打造的,要什么自行车?
“不喜歡?”
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中弥漫的一丝尴尬,王警察有点担心女朋友生气。
孙芳微笑:“沒有,对于你這种直男,我习惯了。”
好吧。
這意思就是還是不满意。
王警察有些气馁,他真的已经很用心挑礼物了,而且提前一個月就去金店定制了,怎么還是沒踩中女朋友喜歡的点呢?
孙芳打开另一個盒子。
“哇!”
她捂住了嘴,轻轻的,十分小心的将团扇拿了起来,然后用指尖细细的抚摸上面的绣样。
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攀着一轮明月。
月桂树伫立在一旁。
周围是一砖一瓦都精致到无与伦比的月宫。
甚至窗边仿佛還能看到嫦娥。
孙芳抚摸着绣线。
說实话,市面上机绣也好,手工刺绣也好的团扇很多。
但是几百块价格低廉的大部分制作都很粗糙,针脚也很粗。
像這种只在电视非遗传承上看到過的精细绣工,那真的是千金难求。
王警察看孙芳好像很喜歡,立刻献宝一样的說道:“這還是双面绣,你看看另一面。”
孙芳翻過去,那眼睛裡的惊叹都快溢出来了。
月桂兔的后面是嫦娥奔月。
嫦娥飞到半空之中,她的手中是月,脚下是繁华热闹的都城,以及驻足仰望她的人们。
孙芳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看過的一段话。
她其实是個俗人,根本不懂画,也不懂传统文化,她只是单纯喜歡好看的东西。
直到那天,有人告诉她,真正优秀的画作,你用放大镜看,能看到无数细节,就像清明上河图。
孙芳這一刻坚信,如果她手裡有一把放大镜,她一定能在這把团扇上发现更多更美好的细节。
孙芳对两把团扇爱不释手,一整晚的约会都在看和拍照。
王警察无奈了。
女朋友眼裡只有礼物,沒有他怎么办?
宠着呗。
自己女朋友,不宠着能怎么样?
等约会结束,王警察迫不及待的察看孙芳的朋友圈。
很好,五條九宫格,全是团扇,沒有他,沒有他们,沒有浪漫的晚餐,更沒有那只凤钗。
王警察不服,過了一会儿翻女朋友小红书賬號。
很好,以前至少還有一两张合照,现在全是团扇和姐妹。
完!全!沒!有!他!
呜呜呜……
女朋友爱团扇超過了爱他。
第二天是轮休,王警察郁闷的咬着油條,還在伤心昨天的朋友圈和小红书沒有他。
這时,手机响了。
孙芳给他发消息:起来了嗎?我给你带了我亲手做的小笼包和豆浆,现在正在過来的路上。
小笼包和豆浆!
女朋友亲自带来的。
這說明什么?
說明女朋友最爱的還是他。
王警察立刻把正在吃的油條泡软冲进了下水道,安心等着女朋友的爱心早餐。
過了一会儿,孙芳来了,她将保温盒裡的小笼包打开,“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王警察拼命点头,一口咬下去。
呜呜呜。
女朋友做的小笼包真好吃。
皮薄馅大。
比外面的好一千倍一万倍。
小笼包的美味瞬间抚平了昨天王警察那颗因为团扇而受伤的心。
然后,孙芳问:“阿录,你昨天的团扇在哪裡买的?我昨天分享了之后,全是问我在哪裡买被种草了的姐妹,那個团扇很贵吧?”
突然嘴裡的小笼包就不香了。
王警察哼哼唧唧,“所以你现在更喜歡团扇,不喜歡我了?”
孙芳:“……”
孙芳:“你跟把团扇吃什么醋?我跟你是要结婚的,那团扇再美再好看,我還能嫁给它?”
孙芳一边說着一边给王警察夹小笼包,一抬头看王警察傻愣愣的盯着她,“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說嫁给我,我們要结婚。”
孙芳脸一红,“怎么?你不要结婚啊?”
孙芳秀眉挑高,仿佛王警察敢說一句不结婚就打死他。
“要要,当然要结婚,我只是……高兴,你第一次說要嫁给我。”
“哼。”
過了一会儿,两個人笑闹够了,孙芳又问起了团扇,王警察把林诺的賬號推给了孙芳。
当得知這样一把精美绝伦的双面绣团扇才499一把的时候,孙芳震惊了。
白菜价的精品货啊!
囤。
必须囤。
让姐妹们一块儿囤。
现在這位大大才两千多個粉丝,数量不多,所以价格便宜,以大大的水平,以后肯定不能再這么便宜的。
于是,正在绣喜服的林诺看着海量的私信订单懵了。
怎么突然来了這么多?
她红了?
也沒啊,粉丝也就涨到了三千多。
订单倒是多了五十多個。
這個购买比例還是很惊人的。
問題是五十個要绣很久啊。
先看看顾客愿不愿意等排单吧。
林诺一個一個的私信回复,很惊人的,大家都愿意等。
林诺摸了摸下巴,对996說:“這是不是說明我绣工惊艳,能力出众,广受粉丝朋友的喜爱。”
996:“……”
996:“你還记得当初那一手豆腐渣的绣工嗎?”
要不是以前古代世界的原身有一手好绣工给了你肌肉记忆的帮助,你现在還在绣豆腐渣呢!哼!
林诺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古代的原身用肌肉记忆将绣工传给了我,我又用肌肉记忆将绣工传给了现代的原身,這叫什么?這叫传承。”
996:“……”宿主的歪理還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无法反驳。
林诺愉悦的哼着歌继续绣龙与凤。
忽然,手机响了,是王桂花的号码。
林诺结束掉直播,接通电话。
“喂?”
林诺刚发了一個音节,那边一個粗厚的男人声音对着林诺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就是林诺?王桂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不能操劳,就是为了你们姐弟,为了给你们姐弟多赚一点钱,她跑去快递点给人搬货,现在晕倒了,送进了医院,過两天還要开刀动手术。”
男人說完,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過了一会儿,病房内,王桂花醒了。
熊心德念叨道:“你說說你,明知道自己心肌缺血,身体不好,非要出去工作,你出去工作得到了什么?家裡,家裡料理不好,老是忘东忘西,工作,一個月就一千来块钱,够干什么?還不够你吃药的钱。”
“你說够了沒有?”
這话王桂花不想听,她就想多赚点钱。
死之前多赚点钱给孩子。
“你趁早把那個狗屁工作给我辞了,好好在家带孩子。”
“我不辞。”
“不辞?你知不知道医生让你住院,让你动手术,就你這個病秧子的身体,你還工作赚钱,你有那個命嗎?”
熊心德是真的又忧心又烦,這王桂花還說不听了。
她前夫那两個孩子就那么重要嗎?
不是有奶奶有婶子嗎?
人现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是,那两孩子過得沒他们家成才好。
那又怎么了?
那两孩子自己命不好摊上那么個爹,他们家成才命好,都是命。
王桂花就不能只专注于成才這一個儿子嗎?
還有手术费。
医保报销了也要一两万呢。
這個败家娘们。
“我說了不辞。”
“不辞?不辞你打算把整個家都拖垮?”
王桂花拿起被子将头盖住,“你要是不想花钱,我不用你治病,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有钱嗎?你的保险都還是我买的。”
“你别說了。”
王桂花堵住耳朵,“我沒用我自己知道,你让我死了算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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