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实男人(3)
路上给了一個小孩两颗糖,让他去通知顾长通,但是千万别提她。
她還忙着做衣服呢,沒工夫掺和這個熊孩子的事。
真要帮了這個熊孩子,還指不定被赖上呢。
例如,你在现场怎么沒照顾好你小侄女,你一個大人了,不会先给孩子止血嗎?你怎么不知道赶紧把孩子送医院啊!
前世這种事发生的就不止一次。
对于林母和顾长通而言,個孩子是宝贝疙瘩,原身這個女儿,多做多错,少做少错,那還不如不做,躺平随意。
林诺回到裁缝铺,开店,找隔壁要了壶开水泡茶。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今天有人過来取的货分门别类摆放好。
原身這工作在這個年代,也算是挺赚钱的了。
手艺嘛,什么时候都能挣一口饭吃。
林诺正想着,李婶子家的闺女李娟带着一個本子走了過来。
她今日沒有扎两個麻花辫,反而是将头发直接散下来披着。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林诺的目光带着一点孤傲。
林诺一边整理布料一边问,“有事?”
李娟将自己的本子打开,裡面是一些成品衣服款式。
李娟自信的說道:“這些都是我设计的,是未来一定会大流行的款式,便宜点卖给你,要嗎?”
“我看看。”
林诺一页一页的翻過去,确实是未来会大火的款式。
森女系,性冷淡风,素雅风,汉元素,朋克等等。
李娟微微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沒见過吧?這些可都是好东西。”
林诺笑了笑,将本子盖上,“看不懂,不要。”
“看不懂?”李娟脸上的高傲僵硬了,随即是恼羞成怒:“你有沒有点品味啊?這些都是高品位的高级货,只要你照着做,不說日进斗金,你這個小裁缝铺销售额一年翻倍不成問題。”
林诺眨了眨眼,“可是,你设计的裙子很丑啊。”
“丑?”李娟怒了,“你才丑,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個土样,還有你這裡的衣服裙子,花花绿绿的,又俗又艳,丑死了!”
“呵。”
林诺拿起一旁的鸡毛毯子开始撵人,“对对对,我這丑,我艳俗,我庙小,配不上你這尊大佛。那你去别人那啊,来我這干什么?我人俗就会做些俗裡俗气的东西,配不上你高贵。给我滚,再不滚,我拿鸡毛掸子揍你。”
林诺拿着鸡毛掸子的架势很足。
李娟有些怕,她把本子收回来,跑之前還不忘骂林诺一句“乡巴佬”。
李娟愤愤的在路上走着,恨不得回去打林诺一顿。
哼!当她想把這些先进的设计便宜卖给林诺啊?
還不是因为這镇上沒几個裁缝铺,她才来找林诺的嗎?
她以为几十年之后的林诺是一個服装小品牌的老板娘好歹能有点远见呢。
呵。
果然是只能做家庭主妇靠男人的贱命。
李娟头有些晕,估计是低血糖了,她赶紧靠墙蹲下休息。
也是倒了血霉了,她怎么就穿越到了這么穷的人家?
李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爸爸妈妈都是高中老师,对她和哥从小就管得严。
尤其是学习上,管着她哥就算了,還拼命的给她报补习班,請家教。
李娟烦不胜烦。
虽說她的成绩很烂,可能只能上一個中专,但是,大不了她去当網红啊。
李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学习有什么错。
反正她也不爱学习,比较喜歡拍照追求潮流,那她以后当個潮流博主不就好了?
而且她爸妈有什么资格說她?
她爸爸妈妈是从九零年代走過来的高知识分子。
90年代可是一個遍地黄金的年代,就這,两個人都沒发财,日子過得普普通通,就两套房子,一点点存款,和一辆快十年的老车,典型的社会失败人士,有什么资格說她?
哼,不是她吹牛,如果她活在九零年代,肯定早就发大财了。
李娟不满她爸妈很久了,那天实在忍无可忍收拾了一堆衣服,偷了点钱离家出走。
沒想到晚上刚出去沒多久,她因为光顾着玩手机沒看路就被顾长通和原身的宾利给撞了。
顾长通下来对着她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原身拉着顾长通,好言好语的劝,顾长通火气上了头连着原身一起骂。
那时的原身因为操劳,四十多岁的人看着跟五十多快六十似的,顾长通本就是大男子主义好面子的人,在外面最烦原身,這会儿,原身又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死丫头跟他对着干,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本就自卑的他为了找回面子,对原身破口大骂。
见此情形,李娟当下就对原身带上了鄙夷,在原身身上打上了沒地位的家庭主妇的标签。
原身好不容易把顾长通劝上了车,问李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娟白了原身一眼,走了。
不過是一個命好,在经济還沒彻底腾飞之前嫁了個潜力股的家庭主妇,靠男人当上了贵妇,现在居然在她面前摆谱。
呵呵,像她這种新时代独立女性要是穿越到九零年代,才不会靠男人呢,凭她的聪明智慧,发财的机会那么多,随便抓住一個,抬手之间就是一個商业国。
就算最次最次,那也是富甲一方,哪裡会沦落到被一個男人当街辱骂的卑微地步。
愚蠢的家庭主妇!
李娟在心裡骂了一句,用爸妈给的压岁钱定了一间酒店休息了,沒想到睡醒就穿越成了90年代李婶子家的李娟。
九零年代的李娟下面有一個弟弟,家裡什么东西都紧着弟弟,连书也是读完九年义务就沒了,因为家裡的钱只够供弟弟读书。
穿越過来后,李娟沒觉得有啥,读书又不能說明一切,何况未来本科博士遍地走,一点也不值钱。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這個腾飞中的时代,一飞冲天。
李娟想去海城,想去深城,可惜沒钱。
于是她画了一整個本子的服装设计图,借了彩笔,标记了颜色等等,打算卖给林诺挣一笔路费。
沒想到,呵呵,林诺居然是這么一個不识货的女人。
真是气死她了。
李娟恨恨的又往林诺那裡瞪了几眼,等缓過低血糖的劲儿了,這才离开。
林诺问996:“她是穿越的?”
996:“我刚刚扫描過了,灵魂和身体不匹配,应该是。”
“那原来的李娟呢?”
996:“不知道,不過她這個身体对穿越者的灵魂沒有抵抗,应该也不是什么夺舍之类的,可能原来的李娟去穿越者的身体了也說不定。”
林诺点点头,继续整理布料。
确实,原身這裡的布料看着都挺艳的。
但是,每個时代的审美是不一样的。
二十年后的人们见惯了好东西,物质和精神世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然开始追求個性和素雅了。
這個时代不一样。
大家刚刚从彻底的贫瘠中走出来,想要的就是亮丽。
亮丽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喜庆。
還代表着洋气。
洋气,是這個时代,衣服会不会流行开来的一個最重要的标准。
当全国都落后于时代落后于洋人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会崇洋,觉得洋气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林诺不觉得有什么問題。
等咱们以后做的和洋人一样好,甚至比洋人强了,要再无视事实觉得洋人的货更好一個劲儿的崇洋,那才叫媚外了,那才是問題。
服装产业是一個对市场极度敏感的行业,低于时代审美不行,超越也不行。
只有适应市场才能活下去。
原身在這一点上的市场敏感度就很高,否则也不会创立出自己的品牌,二十多年不倒。
甚至,林诺觉得,如果不是顾长通那一大家子给原身拖后腿,原身的品牌說不定能做得更大,不至于偏安一隅。
“唉,可惜了。”
林诺长叹一口气,一個优秀的女孩子,一個有成长潜力的品牌就這么被耽搁了。
另一边,顾长通把顾柳丽送到了小诊所,开了药。
回家的路上,顾长通一边数落顾柳丽一边责备她害家裡又多花了一笔钱。
顾长通:“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就会浪费家裡的钱。”
顾柳丽低着头,吧啦吧啦的掉眼泪。
看到顾长通把顾柳丽骂了一顿,林母也不好再說丢鸡的事了,只能算了。
顾长通又匆匆忙忙把顾柳丽送到了学校,這才去工厂上班。
顾柳丽的大小腿和膝盖都受了伤,就算敷了药也火辣辣的疼,根本走不了路。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說:“丽丽的腿受伤了,大家都是同学要相互友爱多照顾她一下,有沒有同学主动举手,课间扶丽丽去厕所啊?”
顾柳丽扁着嘴,忍着疼等着别人举手。
奈何她人品太差了,平常就爱欺负人,上次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小偷了。
前世,顾柳丽姐弟闹出的事儿都是在林家范围内闹,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从来沒闹出去過。
但是這一次不一样,沒有了原身的奉献,這個熊孩子把事情闹大了。
林诺又跑到学校裡闹了一顿。
這都是同学,都是一個镇子的,能不认识嗎?
孩子也是有是非观的,孩子也是会好奇的。
顾柳丽的同学回到家就会问:“爸爸妈妈,丽丽偷东西了嗎?”
哪個家长乐意自己的小孩跟坏孩子玩。
這时候,家长跟上一句,“在家偷钱把家裡的钱都糟践光了,你可千万别学她,不然打断你的腿。還有,以后也少跟那种人接触,小心把你给带坏了。”
前几日也有孤立,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跟她玩,或者少說话罢了。
顾柳丽觉得难受,却也觉得威风。
大家都怕她,可不威风极了。
然而现在,需要人帮助了,顾柳丽才发现,压根儿沒人关心她,压根儿沒人愿意帮助她。
沒人举手,沒人搭话,气氛极度尴尬。
班主任开始点名,“云云,你是丽丽的同桌,你愿意不愿意当個乐于助人的小英雄啊?”
周云看了看顾柳丽,噘嘴,“张老师,别人可以,她,我不要。”
孩子不像成人,做事還会客套一下,孩子就是很直接。
顾柳丽凶神恶煞的瞪着周云,周云头一撇,不看。
两個人课桌中间用粉笔画的八线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班主任无奈,环顾了一圈,“沒有人想当小英雄嗎?”
好吧,真的沒人。
班主任无奈了,只能算了,先上课。
课后,班主任对顾柳丽說:“你要是想上厕所,就叫個人去叫老师,老师带你去。”
顾柳丽咬着唇点点头,眼眶红了。
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這么讨厌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早上還好,班主任每节课中间都会過来问一下。
下午完蛋了。
班主任被拉去开大会了。
顾柳丽坐在座位上,沒過多久,尿意来了,她夹着腿,急死了。
她小声的求周云,“你能不能帮我叫叫张老师。”
周云不愿意去。
顾柳丽憋红了眼,真的快坐不住了,她抽泣了一声,快哭了的样子,把周云吓着了。
“好啦好啦,我去找张老师就是了。”
周云說完,又补充了一句,“就這一次哦,以后自己叫。”
周云跑去找张老师,可是张老师在开会啊,她不知道张老师在哪裡开会,她也是一根筋,一個一個的问過去。
顾柳丽憋着憋着,不行,快憋不住了。
顾柳丽想强忍着疼起来,一站起来,剧痛难忍,一屁股跌回了座位。
這還了得。
膀胱受到挤压,彻底绷不住了。
温热的液体从椅子上流下来。
“哇——”
好丢人。
顾柳丽埋头在桌子上鸵鸟似的躲着。
旁边打闹的同学们看见,也惊呼了一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丽丽尿裤子了。”
大家都围了過来。
顾柳丽彻底绷不住了,失声痛哭。
小小的顾柳丽第一次身心同时遭受到了巨大打击。
大家年龄都小,但也都十岁了,沒见過人尿裤子裡。
一时之间,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一片空白,就只僵在那裡。
直到快上课了,数学老师走了进来,有人举手,“老师,顾柳丽尿裤子了。”
数学老师走過来一看,上前两步想处理又停下了。
他一個男老师,這顾柳丽是個女孩子,還是得女老师過来。
数学老师又找了個女同事,女同事带着顾柳丽去了厕所,又找人去通知了顾柳丽的外婆带换洗的衣服過来,這事儿才勉强算处理了。
顾家的一天,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林诺的一天,又是岁月静好的一天。
這正应了那句老话,当你负重前行的时候,肯定有人在替你岁月静好。
以前是原身负重前行,顾家岁月静好,现在倒了個個儿,林诺表示很满意。
顾柳丽腿受了伤,在学校裡丢了好大的脸,怎么也不肯再去学校。
林母心疼她,拉着顾长通到外边說话:“我說长通啊,妈知道你节约,可是丽丽受伤了,正是养身体的时候,你好歹也多买几两肉啊,咱们两個大人不吃,也得紧着孩子不是?”
顾长通沉默了一会儿,“妈,我還得留钱修房子。”
“丽丽一個小姑娘能吃多少肉,你就不能买点肉嗎?”
這么久沒吃肉,别說丽丽了,她都涝得很。
顾长通再度沉默了。
以前吧,林母和顾长通沒什么利益冲突,对话就少,前世,原身在前边和顾长通对抗着,林母当和事佬,也跟顾长通沒什么交流,林母一直觉得大男人嘛,沉默寡言說明稳重,是個好习惯。
现在,她恨不得拿個斧头把顾长通的脑袋敲开,看看他一天到晚的沉默着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跟這种不管你說啥都沉默的人沟通真费劲。
重点是,自己憋一肚子火,旁人看了還以为你咄咄逼人。
林母气死了,“你别在這裡给我装蒜,买点肉能要你命啊,是你亲闺女不?”
顾长通:“医生說她沒伤着骨头。”
“沒伤着骨头就不吃肉?丽丽大腿上那么大一块肉沒了,不补补,怎么长肉?”
顾长通沉默着。
林母气到心梗。
屋子裡,顾柳丽听见爸爸不肯给她买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還以为爸爸多爱她呢,她拿外婆小姨的钱,爸爸都护着她,帮着她。
這次偷鸡,爸爸也沒怪她。
结果,现在让爸爸给她买点肉,爸爸都不乐意。
搞了半天,以前爸爸不怪她带着弟弟瞎胡闹,那都是因为他们闹腾的不是爸爸。
顾柳丽感觉伤心了。
爸爸不是以前那個爱她的爸爸了。
几日后的晚上,又是清汤寡水挂面。
林母唉声叹气的将筷子放桌上。
顾大磊和顾小山吃了两口也吃不下了。
天气热了,顾长通不愿意在厨房待太久,下面就是最简单的。
水烧开,干面條往裡一扔就行。
所以這几天他们顿顿吃的都是青菜白水面。
不管林母怎么明裡暗裡的暗示,顾长通都沉默着。
就像夫妻之间,妻子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旁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丈夫一样。
林母从房间裡拿了一些剩下的糖油饼分给两個孩子。
這时,林诺回来了。
黄昏的晚霞像是油画一样漂亮。
她烫着时髦卷发,夹了一個亮闪闪的发夹。
裙子是湖水蓝的垂感面料,走起路来,如水一般晃动着。
她的手裡還拎着一個天蓝色的布包,裡面放了一些糖果,遇到小孩子,她就分一些糖果给孩子。
這年头,糖果在小孩子裡除了逢年過节的时候都算個稀罕玩意儿。
這李婶子在门口削土豆皮,看见林诺打扮得這么漂亮的回来,忙问,“诺儿啊,這是发什么财了,怎么打扮得這么漂亮?瞧瞧,新做的头发,新做的裙子,哟,這鞋子也是新的,這跟還不低呢。”
林诺笑笑,伸手将耳边的秀发理到耳后,“哪裡就发财了呀,還不是和以前一样。”
“我不信。”李婶子挤眉弄眼的說:“跟婶子說說,婶子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真沒骗你。”
林诺温婉的笑着,和天边的晚霞一样的美,“這不是前两個月,姐夫搬到家裡了嗎?他一個人带着個孩子,就是四张嘴,全靠我一個人给生活费,還要帮他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太累了嗎?這几日厂裡给姐夫腾出了時間,方便他回家照顾孩子做饭,我呢也出去吃了,不用给家裡交伙食费了,這手头啊一下就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犒劳犒劳自己。”
這话說得就像寻常聊天,李婶子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裡面的問題,“他顾长通住你家裡两個月一毛钱生活费都沒给?”
“是我妈体谅姐夫生活困难,沒找他要。”
“呵呵,丈母娘心疼他不向他要,他就不会自己主动给嗎?”
李婶子往林家大门口瞧了那么一眼。
啧啧。
真沒想到啊。
這顾长通看着老实,其实蔫坏。
带着個半大正是吃得多的孩子在丈母娘家白吃白住,還让丈母娘和小姨子伺候他一個人。
呸!也忒不要脸了。
谁家摊上這么一個女婿,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好了婶子,我也要回家了。”林诺說着也抓了一小把糖给李婶子,“给二娃子吃。”
二娃子就是李娟的弟弟。
“那感情好。”李婶子乐呵呵的收下,等林诺走了,赶紧去把這個八卦分享给自己的小姐妹。
林诺打开林家的大门,身后晚霞映照,光彩照人。
這在外面吃了几天,不需要管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睡,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吃啥吃啥。
林诺肉眼可见的胖了。
這年头谁会觉得骨瘦如柴的瘦子好看啊。
那都是身上有肉才好看。
有肉,那就叫有福气。
林母瞧着林诺這容光焕发的样子,心裡带上了点火气,“你一個人在外面倒是過得舒坦。”
“怎么了?妈在家裡過得不舒服?”
“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你姐姐和你一起长大,你们是亲姐妹,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最近你不给家裡拿钱,孩子们都快饿疯了……”
“咦?”
林诺作惊讶状,“顾长通死了?”
一直低着头坐在林母对面沉默着沉默着的顾长通:“……”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林诺,闷闷的說:“我沒死。”
顾长通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好似看到了天女下凡。
老婆的妹妹居然长得這么漂亮。
以前他们居然都沒有发现!
“原来孩子爹沒死啊。”林诺红唇抿开一個嘲讽的笑容,“既然亲爹沒死,饿了找爹呗。”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
林母大怒,“我和你姐姐白疼你了,你死死的抓着手裡的那点钱能让你成富翁是咋的?你帮帮你姐夫和你姐姐的個孩子怎么了?”
“妈,你是不是感觉很辛苦,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找個人给你搭把手,所以這会儿想起我来了?”
扫一眼桌子上的面條就知道林母最近過的是相当艰难。
再看院子裡堆着的衣服,每次她早上出门都能看见,一般等到要发臭了,顾长通還沒有洗,林母看不下去了就会去洗了。
除此之外,打扫灶台,擦桌子等等。
還有個孩子的内衣内裤鞋袜等等。
不管個孩子多脏,顾长通都看得下去。
林母可心疼個孩子了,那是看不下去的。
合住就是這样,谁脏谁忍耐力高,谁看不下去谁打扫。
林诺不干了,可不就累着林母了嗎?
再加上林母腰不好。
林母埋怨道:“你要是還知道心疼你這個妈,就别整天往外跑,回来在屋子裡一躺,什么事都不干。”
“妈,给顾长通找個新娘吧。”
林诺就像开玩笑一般的,把前世顾长通相亲這件事提了出来,“让顾长通相亲再找一個,照顾他和個孩子呗。”
闻言,林母认真思考了起来。
其实林诺也烦,每天晚上家裡個孩子吵吵闹闹的,到了早上,又是叮叮咚咚的,真是睡也睡不好。
但是這二层楼的小洋楼是原身和林母共同所有的。
原身姐姐的那一份出嫁时就分走了。
所以总不至于她搬出去,让原身把房子让出来给顾长通他们一家吧。
到时候等拆迁了,再让顾长通掺和一脚?
原身前世吃亏一辈子了,這一世,一点亏都不能再吃了。
還有,前世,顾长通追求原身时常会送原身一些东西,他送就送,還故意让左邻右舍的所有人都知道,搞得自己那叫一個舔狗,那叫一個深情哦,原身压力山大。
然而,顾长通送的那些东西他是一毛钱沒花,不是从厂子裡捡的,就是路边捡来的木头自己做的。
林诺今儿個故意打扮的时髦洋气,贵重,除了把顾长通這两個月一毛钱沒花的大爷事迹散播出来,還有的就是想看看,顾长通這一世打算怎么不花钱的追這么贵的她。
林诺丢了相亲這枚重磅炸弹就上楼锁门休息,拿出小說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這個年代的小說,不得不說還是挺好看的。
林诺提了再婚這件事,林母就真琢磨起来了。
如今小女儿大了,翅膀硬了,也不好管了。
顾长通一個大男人,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菜不会买,孩子也照顾不好。
不如赶紧再找一個。
這找一個女人,把家裡料理得干干净净,顾长通在外面工作也会更安心一些。
再者,有個女人时常在家照顾教育孩子,也不至于发生丽丽被飞车贼抢东西的事。
要是這個女人再有份工作,家裡有点钱,补贴一下,這两個人存钱修房子总比顾长通一個人快吧?
林母问顾长通:“你說呢?”
顾长通沉默着。
其实他早就想再找一個了。
只是媳妇刚死沒多久,他担心别人說他沒良心。
這会儿丈母娘提了出来,顾长通心裡是乐意的,只不過又担心自己表现的太乐意,丈母娘心裡有意见,不帮他好好找媳妇。
顾长通不知道怎么处理這么复杂的事情,于是只能继续沉默着。
“算了,你们男人都是木头,什么也不懂,還是得我們女人来张罗。”
林母嘀咕了一句,自己跑一边琢磨了。
過了一会儿,林母又過来问顾长通对新媳妇有沒有什么要求。
顾长通想了想,這会儿不沉默了,把自己的要求說了。
第二天,林母拎着吃的打算去找王婶子帮她给顾长通安排几個相亲的,沒成想,刚出门就看到李婶子在门口哭。
那模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伤心极了。
林母上前一问,李婶子哭得更大声了,“李娟哪個该死的狗东西,偷了家裡的钱,跑了。”
李婶子一边哭一边嚎,“那可是给她弟弟存着读书娶媳妇的钱啊,這個死沒良心的,等她回来,看我我不打死她!”
“那确实太不像话了。”
林母软言安慰了几句,找了王婶子,說明了来意。
“顾长通?”
王婶子有点惊着了,“你是說给顾长通說媳妇?”
“嗯。”林母点头。
王婶子這下看林母的眼神都不对了。
這自己老婆死了還不到一年吧?這么着急找媳妇呢?
林母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维护顾长通,“不是他,是我觉得個孩子沒個妈不行,所以才特意来找你。”
這话糊弄鬼呢?
相亲是要两個人见面谈的。
他顾长通要是自己心裡不想,你這個丈母娘能出来给他提?
昨儿個才听說顾长通到林家两個月一毛钱生活费沒给。
当时她還觉得這顾长通看着憨厚老实又不爱說话的,不至于,這中间肯定有误会。
這会儿。
当她看错了人吧。
王婶子冷淡的应了一声,对林母說:“我這几天帮着看一看,你家长通有对对象有什么要求嗎?”
林母:“我问過了,长通說,希望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多。”
這很正常,相亲年龄差太多谈不来。
王婶子点头。
林母继续說:“希望对方沒有孩子,嫁进来之后可以再生一個。”
王婶子:“……”
带着個孩子的二婚老男人要求对方年龄差不多,還沒有孩子。
跟顾长通年龄差不多的早结婚了好嗎?
剩下单着的,要不人家要求高着呢,要不就是离异的。
就算是离异的,人家有病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嫁给顾长通当個孩子的后妈?
這么大一個火坑,哪個缺心眼的往裡跳?
就顾长通這條件,房子烧了,存款沒了,倒是有個工作,收入也還可以。
但也架不住個孩子啊。
相亲讲究门当户对。
就算有那实诚的愿意当個孩子的后妈,对方條件肯定也不会太好,說不定也带着一两個孩子。
王婶子正在心裡想着,林母又补充道:“要是女方也在工厂有工作就好了。”
王婶子冷笑一声,“顾长通這要求還挺高的。”
這年头工厂工作是紧俏活路好嗎?
在工厂裡工作的女孩子,怎么着户口也不差,家庭也不差,轮得到给顾长通一個丧偶的中年男人当孩嗎?
他這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林母丝毫沒注意到王婶子的语气,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那姑娘還得善良一点,我怕心太坏,对孩子不好。”
“這能看上你们家长通的,心不善也不行啊。”
不仅要心善,還得缺心眼。
林母深感王婶子懂她,感激的看着她。
王婶子可不敢懂她,赶紧随便扯了两句,送瘟神一样的将林母送走了。
這都什么人啊。
自己一无所有带着個拖油瓶,连彩礼钱都给不出来,要求還挺高。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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