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财富密碼(6)
此时王强刚到达省彩票中心。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问道:“谁?谁欺负你了?别怕,强哥给你出气。”
“呜呜呜。”黄白安哭了起来,隐去了自己养鱼的事情,将自己和王强的照片被曝光,又被室友安绮排挤,被安大彪又是按在地上下跪又是扇耳光的事情說了出来。
王强越听越上火,這怎么能這么欺负人呢?
他以前的学校沒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安安,别怕,我正在省彩票中心,等我领了奖金,给你换一個环境更好的学校。”
“嗯,强哥,我就知道你才是這個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黄白安哭道:“爱你,强哥。”
“我也爱你,安安。”
听到黄白安的一句爱他,王强的心裡暖暖的。
大概這就是爱情的滋味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彩票中心,来到兑奖处,“你好,我来兑换头等奖。”
“头等?”
兑奖处小姐姐温柔的笑着,“這位先生,你是不是看错号码了?咱们這一期的头等奖沒有中奖者。”
“怎么可能!”
五百万可是承载着王强所有的梦啊。
听到兑奖处小姐姐這么說,王强急了,“你们是不是统计错了,我真的中奖了。”
說着,他将自己中奖的彩票号码拿了出来。
小姐姐仔细核对,数字期数都是对的。
难道真的是数据中心统计错了?
小姐姐温柔的說道:“先生,您先别急,這张彩票您拿好,我去找我們数据中心的工作人员核对,如果是数据库出了错,绝对不会耽误您领奖。”
“這样才对嘛。”
王强心裡稍微放松了一些。
過了一会儿,上一次带林诺去鉴定彩票的数据库工作人员李绅走了過来,他接過王强的彩票,稍微一看就知道問題了。
他用手在0178的最后一位8上用力捏了一下,“先生,你的彩票有問題,你看。”
果然,李绅捏了之后,那裡的数字8颜色晕染开了,很明显是用黑色油墨笔涂改過的。
李绅:“你看其他的数字,就不会出现這种情况。”
“不、不可能。”
王强脸刷的一下白了,“你胡說,我這张彩票明明就是在你们售彩站点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颤抖着双唇,抓住李绅的衣袖,“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它不可能是假的。”
李绅无奈极了。
彩票中心偶尔也会遇到這种拿着假彩票试图蒙混過关的。
李绅說道:“這张彩票应该是前几期,故意被人刮掉了最后一個数字,涂改而成。”
“不可能!”
王强慌了,他真的慌了。
他抓住李绅的肩膀,疯狂的摇晃,“是不是你们彩票中心不想兑奖,所以故意污蔑我的彩票是假的?如果不是,那就是你们售彩站点故意卖假彩票!”
“先生,請你冷静一点,售彩站点是不可能卖假彩票的。”
“那就是你们不想兑奖!”
总之不可能是他的彩票有問題。
他昨天离婚,今天和经理闹掰辞职,還欠着外债两万多,他四十来岁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沒有五百万,要怎么办?
全家喝西北风嗎?
“我不管。”王强疯了一般的大叫,“你们必须给我個說法,你一张嘴就說它是假的,凭什么?這明明是我在售彩站点买的,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彩票中心时常有梦见自己中了头奖的失心疯,李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赶紧招呼保安過来将王强拉开,耐着性子說道:“這位先生,如果你不信這张彩票是假的,我可以带你去我們的鉴定中心,出具详细的鉴定结果。如果你還是怀疑我們作假,也可以带着彩票去别的地方鉴定。至于你說你是在售彩站点买的這张彩票,你告诉我們你是几月几日什么时候在哪個售彩站点购买的,我們会派专人去调监控,以确保不是售彩站点售卖的假彩票。”
李绅:“当然,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调监控。如果证实就是售彩站点售假,我們会给你足额的赔偿”
“我是……”
王强张了张嘴,說不出话来。
是啊。
林诺是什么時間在哪個售彩站点买的啊。
他根本不知道啊。
李绅见王强說不出话来,心裡已经有数了。
不是制假贩子,就是失心疯。
他摇了摇头,說道:“這位先生,你现在需要和我一起去数据机房对彩票进行鉴定嗎?”
已经六神无主的王强,只能下意识的点头,“要,要。”
他嘴唇苍白,讷讷的說:“這不可能是假的,它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另一边,黄白安已经开始选购最新款的包包了。
半個小时后,王强拿到了鉴定结果。
鉴定显示,日期数字经過人为涂改,调查数据发现他手裡的彩票是上一期的。
上一期。
上一期也沒开這一期的奖啊。
怎么可能上一期就能一個都沒错的买到這一期的号码呢?
不,不可能。
一定是彩票中心不想兑奖。
王强小心翼翼的将彩票重新放回衣服夹缝中的包裡,“我要去自己鉴定,我要去告你们,我要曝光你们,你们有黑幕,顾客中了头奖不兑奖!。”
像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偏执症患者李绅也见得多了。
他淡定的笑道:“我們欢迎各界人士的监督。”
王强呆呆傻傻的走出省彩票中心。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
那裡新缝的口袋装着他最珍贵的彩票。
是头等奖。
五百万。
沒错,他中了五百万,是彩票中心耍赖。
王强不断的跟自己强调,暗示。
始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宝贝彩票是假的這個真相。
他回到家。
王母见他脸色很难看,问:“儿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嗎?”
“沒有。”
王强抓住王母的手臂,“妈,我中奖了,头等奖,五百万,我真的中了。”
“真的?中了!”
王母欣喜若狂,“儿啊儿,你果然不负妈妈的期望。”
王强点头。
王母立刻去做饭。
新房子的厨房比林诺家的大,比林诺家的新。
她可喜歡了。
王强吃完饭,坐在房间裡,他拿出彩票对着阳光。
看,這明明是真的。
他刻意忽视掉数字8那裡的奇怪,坚定的相信這就是真的。
王强浑浑噩噩的坐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他沿着繁华的商业街走着。
鉴定要去哪裡?
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能像個沒头苍蝇一样的到处撞。
最后,王强随便找了個售彩站点,大喊:“兑奖。”
售彩站点的老板也卖了好几年了,一看他的彩票,“又一個异想天开骗钱的。”
老板說:“前几期的吧?我說兄弟,我知道就差几期,沒买心裡后悔,也别走弯路啊,小心彩票中心报警抓你。”
“你胡說!”
王强一把将彩票抢回来,“這就是這一期的。”
“有病。”老板骂了一句。
王强看到一家售彩站点就去问一句,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场面。
一次又一次。
终于,他彻底绝望了。
彩票是假的。
是假的。
它怎么会是假的呢?
彩票放那儿的时候還沒开奖啊,林诺买的时候也不可能知道下一期是什么号码啊。
对,肯定是售彩站点见林诺是個无知中年妇女,所以骗了她。
拿了一张過期的彩票卖给她。
王强拿出手机给林诺打电话,他要问问這個蠢女人,到底是什么時間什么地点买的這张彩票。
手机嘟嘟的响着。
林诺坐在店裡,面对着干锅耗儿鱼,实在是腾不出時間去管手机。
何况,上面還显示着王强两個字。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来问彩票的事的。
都离婚了,谁理他?
林诺继续享受美食。
手机打不通,王强就去林诺家裡找。
這一去,哦豁,房子都被搬空了,装修工人在裡面忙来忙去。
其实工人们也纳闷,這业主装修不着急,拆倒是挺着急的,非逼着他们当天开工。
“你们在干什么?”王强质问。
“装修啊,還能干什么?”包工头抽着烟,指挥人砸墙。
“谁准你们动這裡的?”
“房主啊。”
看過房产证的好嗎?
“停手,停手,我不准你们动這個房子。”
王强疯狂的挥舞着双手。
“你谁啊?”包工头不耐烦的說:“我們這是业主雇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林诺的老公。”
“哦——”包工头懂了,“你就是那個前夫啊,林小姐专门交代了,让我們不要搭理你。”
包工头嗤笑一声,“离都离了,還管前妻装修不装修,神经病。”
“你——你们——我們才离一天!”
王强怒指着包工头,“我不准你们施工!”
包工头笑了一下。
那边砸墙的小工停下了动作,将大锤往肩膀上一扛。
另外两個小工也把手裡的小锤举了起来。
包工头似笑非笑的說:“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你想挨几锤?”
三個小工加包工头,四個常年干活的男人,哪裡是王强這种四肢不勤的男人可以比的。
他手哆嗦着,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你,你们——”
“我們怎么了?”包工头核善的一笑,“我們只是问你想挨几锤而已。”
“哈哈哈。”三個小工哄堂大笑。
王强脸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怒的,還是急的。
他灰溜溜的走了。
下楼后,王强拦住李大妈,“李大妈,你知道小林搬哪儿去了嗎?”
“你问搬哪儿去?”
李大妈鄙夷的看着王强,将他的手拉开,“去去去,离我远点。”
“李大妈,這、這是怎么了?”
王强陪笑着,“咱们以前也沒過结啊。”
“呵呵,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大妈阴阳怪气,拉强拖调的說了一句。
她虽然平常喜歡贪点小脾气,也不喜歡林诺那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厉害模样,但是說到底,她也是個结過婚,带過孩子的女人。
她知道在這個世道当女人有多不容易。
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
结果老公出轨?
這哪個女人忍得了?
呵呵。
王强這种男人估计要挂墙上了才老实得下来。
李大妈哼了一声,“小王啊,你還真是挺会玩的。”
听到玩這個字,王强瞬间想起了公司裡的那些照片。
“难道……”他慌乱的看着李大妈,“李大妈,你是不是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大妈鄙视的看了王强一眼,转身就要走,王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李大妈,小林,小林她知道嗎?”
“全小区都知道了,你說呢?”
李大妈走了。
王强這下明白了。
难怪林诺不肯接他的电话。
妈的。
王强在心裡大骂,到底是谁拍了他和黄白安的照片,又闹得天下皆知?
会不会是林诺?
不,不会是她。
王强迅速的否决了這個想法。
林诺和他结婚十多年了,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
无知又偏执。
嘴碎又冲动。
如果林诺发现他出轨了,早就大吵大闹,闹得满城风雨了。
根本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离婚。
那么是谁呢?
到底是谁?
王强百思不得其解。
他摸了摸心口位置的彩票,纵然他已经知道這個彩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假的了,但是他還怀抱着一丝希望。
林诺不可能也沒有理由买假彩票骗他。
那只是林诺随手买的。
对。
一定是售彩站点知道林诺是個无知妇女,所以拿旧货骗她。
只要证明售彩中心有問題,那就可以要求售彩中心赔偿。
或者彩票中心也可以特事特办,给他兑奖。
王强怀揣着残存的希望往家裡走。
這时,手机响了起来。
王强一看是黄白安的电话,汗水从额前滚落,有种巨大的羞耻感在身体裡弥漫。
黄白安是他真心爱着的女人啊。
是他的灵魂伴侣啊。
他如今這個样子,要怎么见她?
王强不敢接电话,只能将手机静音处理。
他点燃了一根烟,坐在马路上的椅子上。
马路上时不时的响起喇叭声,车尾气熏得人肺疼。
他摸了摸兜。
借来的钱光付一年房租就差不多了,现在的他兜比脸干净。
迷茫,无措,不知道该去哪裡。
绝望,窒息,痛苦。
王强捂着脸哭了起来。
回到家,王母买了鸡鸭鱼肉,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儿子啊。”她看到王强,立刻招呼道:“你回来了?奖金兑到了嗎?”
王浩也期盼的看着王强。
老母亲和儿子热切期望的眼神,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王强的身上。
明明他中了的。
他中了五百万。
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沒有。
“我……”
“兑到了?”王母迫不及待的追问。
“沒……”
“怎么会沒有!”
“对啊,爸爸,你是不是沒去兑奖?”
王母和王浩步步紧逼。
王强害怕的后退。
他突然感觉王母和王浩就像两個吸血鬼一样的在等着他输血。
“儿子,你是不是太高兴了,所以沒去啊?”
“爸爸,我想要最新款的球鞋,你答应给我买的,還有电竞房。”
钱。
钱呢?
面前的两個人都在问他要钱。
他包裡手机震动。
黄白安发来消息:强哥,钱拿到手了嗎?我新看中了几個包。
王强脚步下意识的一步一步后退。
退到墙根。
退无可退。
他沒有感觉到墙,只感觉身后是万丈深渊。
恐慌,焦虑让他无法呼吸。
男人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沒办法面对家人失望的眼神。
“沒、明天去。”
他下意识的就這么說了。
他安慰自己,可以找售彩站点赔。
是他们骗了他。
只要去调监控,可以让他们赔。
沒事的。
沒事的。
会沒事的。
只要证明是售彩站点故意售假,那么他们就必须赔他五百万。
那么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一听明天去兑换,王母和王浩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王母热络的招呼王强吃饭,“儿子,傻站着干什么?快過来坐啊,妈再给你拿瓶你爱喝的酒。”
“爸爸,我给你盛饭。”
王浩拿着空碗去电饭煲那裡盛饭。
王强将手机关机,默默坐下。
另一边,黄白安给王强发了无数條信息都沒有收到任何回复。
不仅如此,打电话也沒人接。
黄白安急了。
马勒戈壁,王强這個狗东西不会是发了财就想把她一脚踹了吧?
想都别想!
她黄白安是别人想玩就玩想甩就甩的嗎?
黄白安直接就打车来到了王强家,按响了门铃。
屋内,王母在收拾东西,是王浩开的门。
黄白安看着王浩:“你就是小浩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爸,有人找你。”
王强打开门。
浓烈的烟雾弥漫了出来。
黄白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以前一根烟夹耳朵上半天才能抽的强哥,今天都不把烟当回事了。
“强哥,我来看看你。”
黄白安笑着将耳边的秀发撩到耳后。
王强看着黄白安。
面前的女人在他看来是那么那么的温柔体贴美好。
可是他却让她失望了。
黄白安走過来,两個人走进卧室。
门关了。
黄白安拉着王强的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强哥,你今天不是对兑奖了嗎?奖金兑到了嗎?”
“我……”
王强感觉喉咙很干,很涩。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說不出来。
黄白安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强哥,你不是有钱就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的反驳。
他委屈巴巴的說:“钱還沒拿到。”
黄白安表情瞬间僵硬,“怎、怎么沒拿到?是银行打钱要時間嗎?”
“嗯。”
王强闷闷的应了一声。
再拖些時間吧。
让他找到证据。
這样售彩站点就会把钱赔给他。
這样,所有人就都不会失望了。
“我知道了。”黄白安在王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强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黄白安的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以前她這一摸,王强就心猿意马起来。
但是今天,這超强度心累的一天,王强实在是沒有心情。
他抓住黄白安的小手,“家裡都是人,你先回去,過几天我去找你。”
“嗯,我都听你的。”
確認了王强的心意,黄白安心满意足的走了。
晚上,香甜的睡梦裡,王母梦见了自己坐着儿子的大汽车回到老家,大家都羡慕的看着她。
王浩梦见了他穿着最新款的球鞋,带着同学们来他的专属电竞房,大家一遍又一遍的奉承他。
黄白安梦见自己风光回校,安绮嫉妒得眼睛都开始喷火。
這一晚,大家都在梦裡笑出了声。
除了王强。
他抓着那张假彩票一遍又一遍的抽烟,抽到最后沒烟了,他把地上的烟头又捡起来重新抽。
一整夜都沒睡着。
连续几天,王强白天出门一家售彩中心一家售彩中心的问手裡的彩票是不是在這裡买的,直到深夜才回来。
他睡不着,一天只能睡一两個小时,起来就浑身冒虚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王母和王浩都以为他是去领奖金干大事业去了,只劝他要保重身体,然后就是追问奖金打過来了嗎。
王强充耳不闻,一心一意要拿到赔偿。
终于,他问到了林诺买彩票的那家。
就在原来的老小区楼下。
王强暗骂自己太蠢,居然从自己新搬进去的小区一路问過来,却忽略了林诺可能就是随手在楼下买的。
王强问售彩中心的老板老赵。
老赵看了一眼就說:“這個啊,我记得,你老婆来买的,买了十一注,分开打,两张,一张中了三万,我给她兑的奖,你這张五块。怎么了?你来兑奖?”
“你說什么!”
王强凶神恶煞的露出了獠牙。
他因为长期的失眠,掉头发,头顶秃了一大块,身体迅速瘦了下来,脸颊凹陷,眼下乌青,就像那鬼片裡被鬼吸干了精气的僵尸似的。
然后他突然发作,半個身子都从柜台伸了进来,把老赵魂儿都吓掉了一半,“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五块钱而已,又不是五百万,用得着這么紧张嗎?”
“你胡說!這是五百万,怎么可能是五块!”
“你是不是看错期数了?”
老赵指着墙上的开奖号码說:“看,你這是0177的,0178是下一期。”
不過差一期也是够冤的。
要是他遇到,知道自己数字全对,期数错了,估计也会发疯了。
他善良大度些,就原谅老王吧。
“我不相信!根本就是你们售彩站点售假!”
王强揪住老赵的衣领,双目赤红,眼球凸起,“說,是你们售假骗了我老婆!”
“說什么呢!”
老赵這下真给激怒了,售假這种指控多可怕啊。
他在這做的都是老熟客的生意。
要是售假的指控被传了出去,以后還怎么做生意?
老赵直接狠手把王强的手掰开,“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监控!”
說完,老赵招呼店裡的其他客人,“大家伙也先别走,都留下来给我做個证,我老赵清清白白做人,谁他妈要是冤枉我,我跟他拼命!”
王强死死的咬着牙。
老赵开始调监控。
一般女孩子买彩票就是心血来潮随便买一两注玩玩。
大部分长期稳定大额买彩票研究规律的都是抽烟喝酒的男人。
所以這会儿店裡留下的五個顾客都是男人。
大家一起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控。
毕竟,他们一年一分之一的工资都投入這個站点了。
要是這站点真售假,他们第一個就不答应。
从0177开奖到0178开奖之间几天的時間,看了好几個小时。
加速看,慢速看
左看右看。
上看下来。
来回地看。
怎么看,林诺都只来了一次。
走的时候也确实拿着两张彩票。
其中一张就是王强手裡的那张。
王强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呢?
這几天他天天在问這個問題。
其他老哥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太可怜了。
就差一期。
所以說這买彩票就得可着一组号码追啊。
五位老哥又掏出這一天的工资买了彩票,怀揣着发财的梦想走了。
一边走,一边聊。
“听說這一期又有人中大奖了?”
“可不是嘛,听說买了好几注,一一三等奖全包揽了。”
“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是啊,不過也是個愣头青,听說连面具都沒戴就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估计以后找她借钱的人多着呢。”
“估计也是第一次中這么大的奖,太高兴了。”
……
老赵也走過来,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沒事,下次再中也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
怎么可能会一样?
王强痛苦的抓扯着头发。
为了這五百万,他不仅辞掉了工作,還离婚了。
還租了一個十分昂贵的房子。
现在他要怎么办?
对。
林诺。
林诺那個贱人!
她是故意骗他的!
她怎么能那么坏,那么恶毒?
老赵见王强坐着不动,打开了电视。
這一期拿到一一三等奖的大幸运儿的采访好像就是今天播。
最近几年彩票销售额每年都跌,而這次的大幸运儿居然愿意露脸,估计彩票中心也想利用這次机会好好宣传下,提高提高咱的销售额,所以一直沒把获奖者的照片放出来,留着悬念今天播。
老赵摩拳擦掌,他也想膜拜一下超级幸运星,顺便蹭蹭气运。
铛铛铛铛铛……
一阵激动人心的音乐。
采访播报开始了。
主持人宣布着激动人心的消息。
王强也渐渐醒了過来。
他穷凶极恶的抬起头。
对。
林诺。
是林诺骗了他,害得他一无所有。
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一定要找到她。
既然林诺搬家了,躲着不肯出来,那他就去找岳母。
他就不信,林诺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
王强站起来,刚要走,电视裡传出来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請我們本次的大奖获得者林诺,林小姐。”
整個身子就像被一道惊雷砸中。
别說王强了。
老赵都惊呆了。
妈呀。
超级幸运星,大锦鲤竟然是他以前的老邻居林诺。
老赵看着王强的眼神变了,难道這就是出轨的惩罚?
为了小三离婚。
结果,原配离婚后暴富了。
不得不說,這么一想有点大快人心啊。
王强僵硬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墙上的电视。
林诺穿着简单的衬衫加牛仔裤。
大约是喜气养人。
那张平常蜡黄满是斑点麻木的脸,如今在镜头裡却多了几分鲜活与生气。
林诺羞赧的看着镜头,“其实我也沒想到這次会中這么大的奖,我和我老公结婚十多年,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铁了心的要离婚。那天离完婚,我想情场失意,老天爷总要在其他地方给我找补点东西回来吧?所以就去买了几注彩票,沒想到运气爆了,一一三等奖都中了。”
“后来我收到了有人寄给我的照片,我才知道,我那前夫跟我們资助的一個女大学生搞一块了。”
林诺叹了一口气,“在這裡,我要谢谢那位黄同学,不是她,我老公,不,前夫怎么会跟我离婚,不离婚,我又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去买彩票,中大奖,一下就财富自由了呢。”
卧槽。
好凡尔赛。
老赵幸灾乐祸的瞥着王强。
别看他表面上同情,心裡其实对来店裡闹的王强早不高兴了。
主持人问林诺的下一步打算。
林诺淡淡的笑道:“前半辈子都在忙家庭,忙着照顾家裡人,累了,想放松放松,出去旅旅游吧。然后准备读书,沒读過大学是一辈子的遗憾,旅游结束,报個补习班,自考大学,不为文凭,为個梦想。”
“這真是一個非常正能量的梦想……”
主持人叽裡呱啦的夸赞着。
王强已经一個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苍白的嘴唇哆嗦着问:“老、老赵,一一三等奖加起来有多少?”
“大概八百多万吧。”
八百多万!
比五百万還多三百多万!
王强拔腿就跑。
不行。
他们是夫妻。
才离婚沒几天。
八百多万,他怎么也该占一半吧?
還有。
他和林诺還有小浩呢。
就算不给他,小浩是林诺的儿子,也要分一半吧。
王强就像失心疯一样跑到林母家,他拼命的砸门,“妈,你开开门,我找小林。”
林母打开门,“怎么了?小林沒在家嗎?”
王强一噎。
对啊。
当初他和林诺离婚根本沒有通知林母。
王强焦急的說道:“妈,我和小林吵架了,小林搬出去了,你知道小林现在住哪裡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脾气,她哪件事情会和我商量?”
“妈,我真的很着急,你给小林打個电话,现在就打,问她到底在哪裡。”
“好好好,你别急。”
林母回屋拿出她的老人机,刚按下三個号码,一個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
“嫂子啊,听說咱诺诺中大奖了,八百多万呢,這可是大喜事啊,可不得办個十几桌,大家伙一起乐乐啊。”
“什么大奖?”
林母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
王强直接拿過手机,把电话挂了,“妈,這些都是找诺诺借钱的,你可千万别理。”
王强可太了解林母的性格了。
别的不說,就說为林母拿钱贴补林家人,林诺就和她吵了不下一百次。
每次一吵,林诺骂,林母哭。
有什么用。
林母哭完,還是会继续给钱。
在林母眼裡,别人都特别可怜。
你看林姑姑长得丑,沒钱,结婚离婚三次,每次都生一两個孩子,老公对她還不好,多可怜啊。
你看林伯伯,外出打工,工地上风吹日晒当瓦工,多可怜啊。
你看林爷爷林奶奶,一把年纪了,也沒有退休金,两個老两口在家裡也沒個人照顾,多可怜啊。
反正别人都可怜,都需要帮助,就自家人不可怜。
自己穷酸活着都费劲,還老去可怜别人,把自己的口粮给别人。
别說林诺烦,他都烦。
每次林诺骂林母,他在一旁听着都在心裡骂活该。
不過林母性格是真的好,真的温柔,为人也好,這一点比林诺强太多了。
王强說道:“妈,小林中了大奖,你快告诉我她在哪裡。”
林母脑子嗡嗡的响,“什么大奖啊,你们到底在說什么?女婿啊,诺诺真沒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哎呀!”
王强恼了。
性格好,为人好,会照顾人有什么用。
一到需要用的时候就是個废物。
王强直接用林母手机打林诺的电话,电话关机。
王强转身就走,临走還交代林母别接任何人的电话。
结果他一扭头,林母就把林奶奶的电话接起来了,“儿媳妇,听說诺诺中大奖了……”
林诺中奖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一下砸进了平静的湖水裡,将裡面的臭虫鱼虾全给砸翻滚了起来。
另一边,黄白安也从热搜上知道了消息。
毕竟是一一三等全中的大锦鲤,超级无敌幸运儿。
不少人都在转发锦鲤蹭好运。
当然還有人在一片欢庆祝贺的气氛中,扒皮林诺嘴裡的小三和前夫。
小三不小三的,黄白安不在乎。
她和安绮的事情也解决了,她和安绮互殴,记過,她不用赔钱,安大彪单方面故意伤人,也不用赔钱给她。
学校要赚钱,也不会真的让她退学。
但是,凭什么!
林诺那种又老又丑的中年妇女,什么都不懂,蠢得要死,凭什么能中八百万的大奖?
强哥都才五百万!
老天爷真不公平。
凭什么别的女人,要么一出生就有爸爸妈妈买车买房。
要么一出生就比她漂亮。
出身好,家庭好,她们当然可以温柔可爱,岁月静好。
她呢?
她为了从那個穷山出来,花了多少心思,废了多大的劲,牺牲了多少才摆脱吸血鬼一样的父母,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而她辛苦努力得来的這些,别人毫不费劲就有了。
好,這些都算了。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投胎沒投好。
结果现在呢?
林诺這种女人居然中了八百多万。
不公平,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黄白安破防了,嫉妒得眼睛都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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