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哥的孩子(3)
三個人的任务,差一個。
正当林诺等得心烦的时候,一個叫驷马难追的人进来了。
驷马难追:“大神,幸会。”
行吧,反正是凑数的,等级低就等级低吧。
林诺點擊確認,带队进入禁区。
施博学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兴奋。
果然是女神,一点也不歧视弱者。
這么善良而有强大的人,换做谁都会为她心动吧?
施博学操纵小人跟了上去。
他就是個凑数的,只需要安静的看着女神kill全场就行。
一個小时后,大大的胜利两個字再度在屏幕上亮起。
施博学难耐心中激动,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和女神一起拿下血战之巅的那一刻。
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永生难忘。
施博学给林诺发消息:大神,能加個好友嗎?以后缺人可以直接叫我。
林诺扫了一眼好友申請,算了。
這厮太菜,這個副本难度不高,所以可以观战。
换個难度高的,那妥妥拖后腿的存在。
竞技运动,菜是原罪。
996眼睁睁看着林诺将施博学的好友申請忽视了。
它一言难尽的开口,“宿主,這個人……”
“怎么了?”
996:“……是施博学。”
林诺:“……”
真是犯太岁了。
打個游戏都能碰到這么恶心的人。
不過……
林诺摸着滑溜的下巴。
施博学這种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算打死,也磨不到他。
怪让人厌烦的。
但是,如果让他知道他卑微跪求的大神就是他最讨厌的林诺。
会崩溃吧?
有点好奇了。
林诺打开好友申請界面,通過了施博学的申請。
一秒钟,施博学发来消息:“大神,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是嗎?
你最好一直都是。
永不脱粉。
林诺忽视了他的消息,既然是忠实粉丝,一点统战价值都沒有,那就不需要维护了。
施博学在医院内等了许久也沒等来女神的回复,只能暗暗叹气。
果然女神都是高冷的。
如果看到哪個男的搭讪都搭理,他恐怕会怀疑女神是不是那种专骗游戏宅男钱的骗子了。
晚上九点,临江水榭阁。
冰冷的江风呼呼的吹着。
江文耀孤独的坐着,脸上的表情臭臭的。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心裡对林诺骂骂咧咧。
他妈的,要不是看在林烨份上,他才不来受這個气。
像他這么优秀又帅气的男人,给林诺低头,委屈死了,好嗎?
時間一点一点的過去。
江文耀抬头看向餐厅旁的挂钟。
都過去半小时了。
林诺那個死肥婆怎么還沒来?
一個小时了。
江文耀烦躁的开始踢桌子腿。
江安洁走過来,安抚他,“哥,诺诺不是那种喜歡玩弄别人爱爽约的人,你要不给她打個电话问问,說不定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呵,她怎么不死路上。”
“哥!”
眼看江安洁生气了,江文耀撇了撇嘴,拿出手机,解锁,然后他抬头看着江安洁理直气壮的问,“林诺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江安洁深呼吸。
有时候她真的很为江文耀這种白目的性格心累。
江安洁拿過江文耀的手机给林诺打电话。
晚上十点。
通话那头一直在嘟嘟嘟,但是就是沒有人接听。
江安洁耐着性子打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n個。
终于,江安洁的耐心也用完了。
江安洁担忧的拧着眉,“哥,诺诺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她出事了才好。”
“林诺如果出事,林烨不会放過我們。”
江安洁再度提醒江文耀。
江文耀撇嘴,不說话了。
“哥,我們去找林诺吧。”
江安洁是真的怕了。
当初林烨的话還言犹在耳。
他连林诺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這点小事都容忍不了,如果林诺真的在来找江文耀的路上出事了。
那后果。
江安洁不敢想象。
她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停留在苍白的颜色上,果断拉着江文耀沿路去找林诺。
江安洁坐在车内,焦急的透過车窗四处寻找。
“其实也不用這么着急,她不一定会出事。”
江文耀安慰道。
“哥,她出事,江家就完了,你真的想看到這個结果嗎?”
江安洁脸色凝重。
她那么小心翼翼的在江家活着。
不如林诺一场失忆,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被林家人宠着就算了。
江文耀這种蠢货,都到這個时候了還是搞不清楚状况,分不清轻重缓急,就因为出生好,所以理所当然的耍着大少爷脾气。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個外人比江文耀這個未来继承人還要操心江家的存亡?
眼看江安洁真的生气了。
江文耀一双小狗眼睛流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好了好了,我說错了话了,我也是心裡带着气,說话才不過脑子。我知道事情很严重,你别生气了,這不是還沒到不可收拾的一步嗎?”
“哥,你的性格真的要改一改了。”
“好了,我知道了。为了江家,一会儿见到林诺无论多恶心,我都会忍耐的。”
“嗯。”
江安洁一边在窗外找人,一边搜索有沒有车祸的新闻。
林诺是林氏财团的大小姐。
所有人都知道的小公主。
如果真的出了车祸,那现在肯定是新闻满天飞了。
车一路从江边开到林诺的公寓。
两個人想要进去,然而保安拦住不让。
江安洁心急如焚的问:“那林小姐回来了嗎?”
保安冷淡的說道:“這是业主的,我們无权透露给任何人。”
“你——”
江安洁快气哭了,“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林小姐联络不上了,她失联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嗎?”
保安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江安洁。
林小姐从回来到现在就沒出去過。
出個毛的事啊。
保安冷漠的說道:“业主有她自己的私人時間,你如何能证明她失联了?”
江安洁红着眼眶,指着江文耀說道:“這位,是林小姐的心上人,他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吃饭,如果不是出意外了,林小姐是绝对不会爽约的,你明白嗎?”
保安:“……”
問題是,林小姐回来后真的沒出去過啊。
保安也是担心林小姐真的出事,转身回去给组长打电话,组长联系物业,物业敲开了林诺的大门。
被迫中止一局游戏的林诺心情超级不爽。
“什么心上人?我哪来的心上人?你们物业什么骗子的话都信嗎?”
林诺转身就进门。
物业被骂了一顿,又把保安组长骂了一顿,保安组长又把保安骂了一顿。
保安瞪着那两個神经病。
尼玛,他好好的在這裡值夜班,莫名其妙跑過来两個疯子說是林小姐的心上人,又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一顿。
滚滚滚。
保安要赶江文耀和江安洁走。
江安洁不走,“我們真的是林小姐的朋友,你這样做,要是林小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呸呸呸,你才有個三长两短,林小姐好好的在家裡带着,咒谁呢?”
“你說什么?”
江安洁和江文耀傻眼了。
保安也不耐烦了,“我实话和你们說吧,林小姐从下午回来就沒有出過门。”
“不、不可能!”
這一次,江文耀叫的比江安洁還大声。
他可以讨厌林诺。
他可以对林诺不屑一顾。
但是。
林诺不能对他表达出任何一点不满和轻视。
這种忽视是对他男性魅力的侮辱。
保安觉得太烦人了,直接举起手,做了個手势,很快,周围安静守卫的四個超過一米八的男人走了過来,恭恭敬敬的将两個人請了出去。
江文耀脸色铁青。
光长年龄不长脑子的他脑海裡只有保安那句,林小姐回来后就沒出過门。
沒出過门。
沒出门。
林诺她凭什么?
她一头猪,凭什么爽他的约?
他要找林诺說清楚。
他要林诺给她一個交代。
第二天,面对气势汹汹的江文耀。
林诺脑袋上一连串的问号。
江文耀是小学鸡嗎?
林诺坐在大教室最后一排,手撑着软绵绵的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江文耀:“你现在改变主意想追我了?”
江文耀深呼吸,却仍旧将帅气的下巴高高抬起,“你不是喜歡我嗎?正好,我现在也喜歡你了,我們交往吧。”
“交往啊……”
林诺尾音拖得长长的,轻飘飘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可是我对男朋友要求很高诶。”
“有多高?”
江文耀丝毫沒察觉自己落入了林诺的语言陷阱。
林诺笑眯眯的說道:“像我這么高贵的小公主,男朋友当然要按照王子的标准找,英俊帅气,聪明睿智,胆大心细,体贴专一。你符合哪一项?”
江文耀踹了踹旁边同学的椅子,示意对方让开,然后坐下,英挺的眉毛高高挑起,“每一项。”
“是嗎?”
又是那样轻飘飘的语气。
带着一点点的质疑,让人心生不快,又仿佛只是随口一說。
江文耀有种莫名的憋屈感。
“行吧。”林诺如海水般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我给你一個追求我的机会,也给你一個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什么意思?”
呵,這死肥猪還真以为他对她动心了。
也不看看自己那副令人恶心的德行。
林诺淡淡的說道:“我给你五次约会的机会,向我证明你足够优秀。”
刚好,她也很好奇,原身到底喜歡江文耀什么。
有沒有一种可能。
原身喜歡的是喜歡江文耀的這种感觉,而不是江文耀這個人呢?
“好,一言为定。”
“随你呗。”
林诺转身立起了课本,在下面涂涂画画。
原身有绘画天赋。
肌肉记忆也是存在的。
既然当初她能靠着肌肉记忆在极短的時間内学会量体裁衣,那么现在她能不能学会画画呢?
林诺很好奇。
两個人交谈完沒多久,上课铃响了起来。
老师开始抽查点名。
江文耀坐在那裡,开始冥思苦想自己的优点。
呵。
他江大少爷,可是从小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帅气英俊潇洒,才华横溢。
岂是林诺這种一无是处的死肥猪可以质疑的?
江文耀憋足了劲要证明自己。
下课后,他对林诺提出了第一個约会的要求。
地点,音乐小礼堂。
礼堂裡面有一架钢琴。
江文耀对林诺扬了扬下巴,坐在钢琴旁边,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飞舞。
《风笛舞曲》。
音乐一起来,林诺的脑海中自动闪现這四個字。
這是原身在林家修养出来的音乐素养。
一曲结束,江文耀下巴都会抬上天了,“看到了嗎?”
“最简单难度的c调钢琴曲谱?”
林诺语气仍旧很是轻松。
江文耀不爽了,“什么叫最简单的c调钢琴曲谱?死……”
本来想說死肥猪。
但是考虑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文耀只好改口道:“你行你上啊。”
“好啊。”
林诺走到钢琴边,让江文耀起来,自己坐下。
现实中的她其实不会钢琴的。
刚才也不過是简单的凭借记忆记住了每個琴键而已。
但是原身会啊。
原身好歹也是林家精心浇灌出来的花朵。
林烨又不是那种无脑宠妹,宠到妹妹一无是处的人。
林烨說,一位真正的公主应该有丰富的学识和高贵的品格。
丰富的学识不需要专精。
而高贵的品格,善者为善,于世间心怀怜悯,于世人富有同理心就已经是高贵了。
弹《风笛舞曲》這种基础的曲子,原身還是会的。
胖乎乎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
金色的阳光透過干净的窗户,温柔的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深情是那么专注。
目光是那么温柔。
表情是那么的享受。
轻快的舞曲,在她的指尖弹出了童真趣味。
江文耀有些发愣。
许久,林诺按下了最后一個音符。
别說江文耀了。
她自己都无奈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原身的记忆富有自身局限上的欺骗性了。
从她這种非专业的观众角度来說,仅凭着原身的记忆和肌肉记忆弹出的這首《风笛舞曲》,她可以拍胸脯的說,很好。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一直是被哥哥保护的存在。
她读书不行,唱歌不行,弹琴不行,下棋不行。
唯一比较好的只有画画。
因为林烨那個棒槌,画出来的画全无感情,只有技巧,就像個机器。
可是,原身所有的认知都是在和林烨对比的基础上产生的。
就林烨那個妖孽。
林诺垂眸,眼底笑意横生。
那确实是比不過的。
不過,這并不能說明原身在這些方面就很差。
至少……
她抬眸,清润的目光飘落在江文耀身上。
至少原身比這种不学无术却自高自大的人强得多。
唉。
有时候,有一個過于优秀的哥哥也是种甜蜜的烦恼啊。
林诺问江文耀:“這就是你說的你很优秀?”
江文耀惊艳的眼睛眨了眨,回了神,他有些尴尬的看向一边,“你少得意,不過一首基础舞曲而已。”
“对,一首基础舞曲,所以不需要太得意。”
林诺的眼神是那么坦然。
裡面映衬着他刚才自鸣得意时的样子。
江文耀咬牙,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恨不得此刻有一個地洞让自己钻进去。
“我等你的第二次约会。”
林诺离开音乐小礼堂。
晚上,江文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温柔的阳光下,那如葱白一般跳跃的手指让人移不开眼。
江文耀猛的捶打自己的脑袋。
去他妈的。
那种猪蹄有什么好想的。
還胖乎乎的手肯定很软,软個屁。
第二天,两個人迎来第二次约会。
江文耀拿出了棋盘,“围棋,会嗎?”
“哦,围棋啊。”
原身围棋强不强她不知道,毕竟原身自从下围棋被林烨狠狠打击之后就只下五子棋了。
但是,她围棋很擅长。
只要是有關於计算的,她都很擅长。
就像麻将,就像围棋。
黑白棋子寓意着整個人生定局。
厮杀之间,更是纯粹智力上的比拼。
不是林诺看不起江文耀,实在是他的智商真的太低了。
毫无悬念的胜利。
江文耀咬牙:“再来一局。”
林诺打了個哈欠,毫无挑战难度啊。
原身到底喜歡這人什么?
两局后。
江文耀:“再来一局!”
林诺托着下巴,“要不我让你二十個子?”
“你在侮辱我?”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办法。”
林诺摊摊手。
江文耀哼了一声,“会下棋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稀罕下棋了。”
“所以呢?”
江文耀:“有本事在跟我比一局。”
“比什么?”
“实弹射击,骑马,射箭,高尔夫。”
“四個太多了,就实弹射击吧。”
“哼。”
江文耀站起来,食指高傲的指着林诺:“你输定了。”
“其实我之前从来沒有玩過射击。”
林诺眨眼。
确实啊。
原身从来沒有玩過。
射击场。
江文耀戴上耳机,举起枪,砰砰砰。
十声枪响。
過了一会儿,靶子顺着机器過来了。
人形靶边沿半個洞。
林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江文耀咳嗽两声,“我刚才是在示范错误的射击方式。”
“嗯嗯。”
林诺敷衍的点头。
“你不要不相信!”
“你继续。”
江文耀换了一管子弹,喊道:“换靶。”
“靶子很干净,有必要换嗎?”
江文耀恶狠狠的瞪過来,林诺摊摊手。
无所谓喽。
江文耀屏气凝神对准了人形靶。
林诺戴上了耳机。
很好。
這一次,十发子弹,好歹中了三发。
江文耀将枪举起来,学着西部牛仔的样子对着枪口吹了口气,“看到了嗎?是男人,就该玩枪。”
林诺鼓掌,“那你可真是個男人。”
换靶。
上膛。
林诺右手持枪,举起,侧身看着江文耀,并沒有看靶。
砰砰砰。
十声枪响。
靶子走近。
十枪都在心脏的位置。
“你是說,是男人,就该這么玩枪嗎?”
□□在林诺指尖转了一圈,她仍旧看着江文耀,目不斜视,两只手飞速动着,不一会儿,一把枪被拆成了许多份。
林诺问:“還是你的意思是,应该這么玩?”
“又或者……”
不到一分钟,枪械又被重新组装完好。
“……還是這么玩?”
江文耀嘴大得能塞得下一整颗鸡蛋。
林诺将枪扔在桌面上,摘下耳机,扬长而去。
江文耀只听见她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今天算两次约会,你還有最后两個机会。”
江文耀沮丧的走出来。
江安洁早已等候多时。
“哥?”
她诧异的叫了一声。
以前的江文耀就像一只五彩斑斓的公鸡,四处展示自己的尾巴。
而现在的江文耀,低垂着脑袋,像被人剃光了亮丽的羽毛。
“哥,你怎么了?”
江安洁问。
江文耀委屈巴巴的抬头,“安洁,我真的那么废物嗎?”
不到半天的時間,江文耀被打掉了所有的骄傲。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价值。
江安洁嘴角动了动。
你废不废物自己心裡沒点b数嗎?
文不成武不就。
除了爹妈给的脸,爹妈给的身高,爹妈给的家世之外,你還有個屁啊。
江安洁努力的微笑,“怎么会?哥,你那么厉害,大家都叫你江哥诶,怎么会是废物?”
“那你說,我有哪方面比林诺强。”
江安洁很诧异。
這還是第一次,江文耀下意识的称呼林诺的名字,而不是死肥猪。
“林诺她……很强?”
江文耀点头。
“她射击赢了你?”
江文耀继续点头。
“下棋?”
点头。
“钢琴?”
江文耀脸色更苍白了。
江安洁每问一句,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次盐。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林诺面前好像都不堪一击。
他居然连個死胖子都不如。
江文耀感觉自己的自尊心伤到了。
尤其是在最后一個問題后,江安洁长久的沉默了。
他最心爱的女人对他的失望,对他的沉默。
江文耀扭头就跑。
他要迎着风跑。
让风吹散他此刻所有的哀伤。
啪唧!
一個广告牌落了下来,砸在了江文耀的脑袋上。
江文耀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江安洁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冲了過去,将江文耀送进了医院。
医院内,江文耀和施博学见了面。
从996那裡听到消息的林诺:“……”
她不過就是好奇原身到底喜歡江文耀什么,江文耀就自信心丧失了,痛苦了?
那他也太不禁打击了吧?
果然是一帆风顺环境下长大的人,太脆弱了。
林诺摇摇头,继续看眼前的画展。
林烨问:“喜歡這幅画?”
林诺凝视着面前的画作,混乱的人影,斑驳的影子。
真真假假,如梦似幻。
一扇门,门裡门外。
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
“谈不上喜歡,不過它解答了我一個問題。”
林诺侧身,眼底星河流淌,“哥,我比较喜歡有你的那個世界。”
如果她是原身的话,她会和原身一样从林烨的保护圈内走出来。
但是最后会回到有林烨保护的那個世界。
原身在遇见恶意的那天,以为自己触碰到了真实的世界。
但是,谁說只有充斥着恶意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呢?
就像许多电影作品一样,描写苦难,描写痛苦,描写挣扎。
堆砌苦难,堆砌痛苦,堆砌挣扎。
放纵苦难,放纵痛苦,放纵挣扎。
然后走向惨淡的结局。
這样的作品,被影评家们,观众们称作真实。
而那些温暖的,相互帮助的,阳光的,美好的一切。
结局温馨也好,搞笑也好,荒诞也好。
都被谓之为童话,不真实,但感人。
是嗎?
只有苦难与丑陋才是真实嗎?
她从小到大,不胖不瘦,不曾经历過被人品头论足,赤果果嘲讽肥猪,肥婆這样的痛苦。
当她成为原身,切实的感受到那些充斥在生活中的恶意的时候,有种很无助的感觉。
环境如此,人何无辜?
上個世界,她可以和原身一起努力找到一條在现有环境下更好活下去的路。
那么這個世界呢?
她還能和原身一起努力找到這样的路嗎?
现在她有答案了。
原身从小活在善良与温暖当中,她天真无邪,纯真善良。
所以当她第一次遇到恶意的时候,她就以为那是她被保护得太好了沒有见過真实的世界。
但是谁說,哥哥用心经营的那個世界不是真实的?
林烨低头,锐利的眸子与林诺的目光相触碰。
忽然,他错开林诺的视线,沒有說话。
两個人转弯,林诺一眼瞥见的那副挂在转角处的向日葵。
鲜艳的色彩如怒放的生命。
好看。
真好看。
林诺和林烨在画展逛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林烨很忙,忙着处理很多事。
能带她這個妹妹過来看一次画展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许在林烨的心裡,他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重拾画笔吧。
林诺回到公寓沒多久,画展的负责人送来了两幅画。
一幅《镜子》。
一幅《向日葵》。
林诺有些诧异。
《镜子》很好理解,毕竟她看了那么久。
林烨是一個很细心很宠爱妹妹的人,会买也不奇怪。
《向日葵》就让人不得不惊叹他的观察入微了。
毕竟,她只是多看了一眼。
林诺捂脸,“996,我也好想有這样一位哥哥,然后躺平啃老。”
996:“請宿主端正态度,努力工作。”
“不要,我要啃老,遇事就找哥哥告状,让哥哥收拾那帮渣滓。”
996:“……”
林诺正和996打趣,手机响了。
接通后,那头传来江安洁的声音,“诺诺,我哥住院了。”
“所以呢?”
“你不来看看他嗎?”
“为什么?”
林诺看着墙上的时钟。
還有半分钟到下午五点。
“什么为什么?诺诺,你不是喜歡我哥嗎?”
林诺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喜歡你哥哥嗎?”
江安洁心下一惊。
這不像是林诺会问出的問題。
“怎么這么问?”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好奇,因为我很喜歡我哥哥。如果我找另一半,那我一定会比照着我哥哥找。天底下喜歡哥哥的妹妹应该都是這個想法吧?”
林诺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空谷。
“你呢?你喜歡和你哥哥相同的男人嗎?”
前世,你不是說你们是真心相爱,情比金坚嗎?
今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和江文耀不是亲兄妹。
林诺的重点是前世今生的疑问。
而江安洁却大为惊慌,“你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和林烨不是亲兄妹了嗎?
所以,林诺在得知她和林烨不是亲兄妹之后,在林烨的衬托下发现江文耀不過是個性格冲动自高自大的绣花枕头,转而喜歡林烨了嗎?
不可以。
林诺已经成为林烨的妹妹了。
林烨那么宠她。
這种程度的宠爱,如果林诺說要林烨娶她,他也会吧。
毕竟林烨在商场上就是以不近人情的禁欲出名的。
林诺已经得到那么多了。
林诺已经那么幸福了。
她好不容易砸开了林诺幸福的蛋壳,结果反而是把她推向更幸福的未来嗎?
凭什么!
林诺淡淡的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知道你和江文耀不是亲兄妹。
“不可以!”
江安洁崩溃的大喊,“林诺,你不能這么做!你不能!我哥他是喜歡你的,他是真心喜歡你!他对你改观了,只要你一句话,你们就可以……”
秒针指向十二。
五点整,下班了。
林诺挂断了电话,然后转了静音,扔在了一边,拿出另一只手机点开了游戏。
“林诺!林诺!”
江安洁对着手机歇斯底裡的大叫,期盼林诺能回头。
然而沒有。
无论她回拨多少遍,都沒有人接听。
她身子一软,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
刚才只是嫉恨。
现在就只剩恐惧了。
林诺不要江文耀了。
她不要江文耀了。
那么江家就会破产。
江家破产,她也会失去一切。
江安洁哭着看向透明玻璃内還沉浸在自尊被女孩透明的水晶玻璃鞋踩碎的颓废中的江文耀。
废物,废物,废物!
她在心裡痛骂。
如果江文耀能趁着林诺对他的痴迷,拉住林诺,甚至娶了林诺。
江家至少還能保住二十年的富贵。
她也至少還有二十年的好日子過。
江安洁累了。
真的累了。
从踏入江家开始,她就是江文耀的附庸,要日日夜夜陪在他的身边,为他挡灾,要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甚至一退再退,退到了教室裡,窗前,床上,沙发上,书房裡。
结果還是比不上林诺的一根头发丝。
她的眼前闪现過那個男人宽阔的胸膛。
充满了安全感。
而那個人的怀抱迄今为止只属于林诺一個人。
她也好想有這样一個人伸出手,将她从孤儿院接走。
好想有這样一個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生活的家。
還想有一個像温暖港湾的哥哥。
江安洁捂着脸躲在角落裡哭了许久,然后一個人默默的离开了医院。
医院内,施博学痴痴的看着手机屏幕。
他现在是一诺999金的小跟班,流水的队友,铁打的小跟班。
有一诺999金在的地方就有他。
他甚至自发将一诺999金的通关视频整理发到了论坛,又剪辑成热血视频发到了短视频app上。
還自掏腰包购买了热搜。
短短時間,一诺999金已经成为了全網最红的女神。
虽然,从来沒有人见過她。
但是只要看過她操作的人,都会为之折服。
這就是爱吧。
施博学想着。
他這一生从未爱過任何人。
就连妈妈也只有恨,沒有爱。
同样的妈妈对他也是一样的。
妈妈恨他,恨拼了命剩下的他,沒有带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而他也恨妈妈。
恨她为了自己的富贵梦把他带到這個世界上。
很她将自己抛弃在施家,成为施家最边缘的存在,成为一個笑话。
施博学正欣赏着一诺999金的敏捷身姿,突然《潜黎狙击》發佈了一则消息:为感谢各位新老玩家的支持,值此两周年纪念日,现特邀总排行榜前三十的玩家,以及新手榜前十的玩家参加线下大会。届时参加的所有玩家,将获得策划组精心准备的限量款武器背包一個。
這是直接点名是限量款武器了,绝对不是那些抽出来的垃圾货。
限量款啊。
這对玩家的吸引力绝对是顶级的。
那么一诺999金会去嗎?
她现在已经是总排行榜和新手榜的双第一了。
施博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准备给一诺999金发私信询问。
刚打两個字,手机屏幕闪過来一條信息。
施氏宣布破产重组。
哦。
破個产而已。
他不在乎。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施家就算公司破产了,家族個人资产也够不造作的吃喝玩乐一辈子。
至于会不会分给他,他更不在乎。
本来在施家,他就沒有继承权。
施博学给一诺999金发消息。
驷马难追:大神,那個两周年玩家线下见面会,你会去参加嗎?
林诺這才知道有這個东西。
她想了想,回道:去吧。
施博学,江文耀,還有他们那两個损友好像都在总排行榜三十以内。
到时候应该挺有意思的。
施博学看到回复,整個人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第二天,交响音乐会表演结束,林诺跟随众人一起鼓掌,然后走向后台。
“林小姐。”
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叫住了林诺。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
面容俊朗,带着淡淡的笑容。
男人自我介绍道:“林小姐,你好,我是施博学的大哥,施闻执。”
“有事?”
“林小姐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也是实在沒有办法了,才会特意绕過令兄找到你。”
施闻执单刀直入,“施博学得罪了林小姐,令兄为林小姐出气是应该的。鄙人只是想冒犯一句,要如何才能让林小姐消气?”
“我哥只是结束了合作。”
林诺也不拐弯抹角,“据說所知,所有的合作结束都是在赔偿了违约金,或者已经完成的情况下结束的。换句话說,我哥履行了所有的责任,只是不再与施家续约而已。”
林烨又不是那种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
看他对原身說的话就知道,他是一個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他只是结束合作,又沒有攻击。
再說了,林若真的是铁了心的让施家死,哪裡用得着拖這么久,一直到施家破产重组。
破产重组的意思就是,重组后继续活着。
更深一点的意思是,施家能拖很久,就算拖個三五年都不成問題。
“我明白。”
施闻执笑道:“在商言商。商业的第一准则是交换。”
林诺略微思考后,问,“你喜歡施博学嗎?”
见施闻执表情有些微妙,林诺說道:“我和你一样。”
不喜歡一個肆意散发自己恶意去恶心别人的人。
更不喜歡他那副打不怕,骂不怕,混不吝的样子。
施闻执笑了,“我明白了。”
“看来你等的就是我這句话。”
等着她给一句话,给施闻执一個光明正大对施博学动手的理由。
“林小姐比传闻中的更加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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