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骑兵团,进攻! 作者:寂寞剑客 云起镇以南五公裡,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旷野。 旷野上种满了苞谷,這时候已经长到半人高,满目葱翠。 孙德胜率领着四個骑兵连,沿着苞谷地中间的大路往南急进,骑兵所過之处,地面上却不见有烟尘腾起,因为昨天刚刚下過雨。 骑兵团刚开始下辖两個营,一個骑兵营加一個新兵营。 其中骑兵营辖三個骑兵连,新兵营辖三個新兵连,是专门为了扩编而准备的,一旦补充了军马,立刻就扩编成骑兵营。 然而军马的补充实在不易。 到现在也只补充了一個连的军马,扩编出了一個骑兵连。 這一次因为是长途快速奔袭,所以孙德胜只带来了四個骑兵连,新兵营就只能够跟着王野徒步行军。 行进间,三骑从前方飞驰而来。 “老孙,是狗子。”副团长高大全高声說道。 “虎子,慢步走!”孙德胜示意胯下战马减慢速度,同时扬起右手握紧成拳,身后随行的两百余骑纷纷减速。 只片刻,范管够便带着两骑来到近前。 “团长。”范管够勒住战马,喘息着說道,“有情况!” “狗子,别着急,别点儿說。”孙德胜道,“什么情况?” 范管够深吸了一口气,說道:“刚才我們在侦察的时起,跟鬼子的三個侦察骑兵不期而遇,其中的两個被我們当场干掉,正准备追杀剩下的那個时,却遭遇了鬼子的大队骑兵,至少有两個骑兵中队正往這边而来。” “两個骑兵中队?来得正好,先灭了它!” 孙德胜眸子裡掠過一抹杀机,遂即又扭头对高大全說道:“老高,你率两個连埋伏在這裡,我把全团的机枪都给你留下!” 顿了顿,孙德胜又厉声喝道:“骑1连、骑2连,把机枪留下,跟我走!” 孙德胜一声令下,骑兵1连和骑兵2连当即将装备旳机枪留下,再跟着孙德胜顺着大路轰轰隆隆的往前而去。 高大全和骑3连、骑4连的两百多名战士则迅速进入大路两侧的苞谷地,先让战马躺倒在苞谷地中,再把所有的轻机枪都架了起来。 回头再說孙德胜,带着两個连继续向前。 奔行大约五百米,越過一道缓坡,迎面就遇到一大群日军骑兵。 几乎同时,对面的日军骑兵也发现了八路军骑兵,顿时就变得兴奋起来,一個個高举着马步枪嗷嗷叫嚣起来,同时纷纷加快了速度。 孙德胜便毫不犹豫的勒转马头,大声道:“撤退!” 范管够和两百多個骑兵战士便纷纷跟着勒转马头,仓皇后撤。 对面的日军骑兵丝毫不疑有他,只当是八路军骑兵临阵胆怯,当下变得更加来劲,催动战马穷追不舍。 一边追击,日军骑兵一边开枪。 八路军骑兵偶尔也会返身射击。 不過這么做基本都是浪费子弹。 在相隔将近五百米的距离之上,不仅目标处在高速移动当中,便是自己也处在颠簸起伏的马背上,這要是也能保证命中率,那他妈還是人嗎? 追逃间双方不断开火,却始终不见有人中枪落马。 很快,八路军骑兵就越過缓坡,回到刚才的那一大片苞谷地。 孙德胜扫了一眼左右,入眼只看到郁郁葱葱的苞谷,一個人影都沒看见,很显然,高大全和骑3连、骑4连的战士们隐蔽得很好。 转眼间,鬼子骑兵也越過山梁追過来。 這时候,鬼子骑兵已经拉开了缺月阵,并且左右两翼的骑兵明显的靠前,显然是想对八路军骑兵形成一個半包围,然后一口吃掉。 看到這,孙德胜心下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日军骑兵拉开缺月阵,只会让机枪的杀伤效果更好。 要不然,如果日军骑兵挤在大路上追杀,最多只能杀伤前面的。 只片刻,孙德胜便已经带着两個骑兵连越過了之前停留的位置,但是孙德胜并沒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快速往前冲。 又往前冲了大约两百米, 身后骤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骑兵团装备了24挺九六式轻机枪。 骑3连和骑4连除了一個连当马桩,還有一個连可以参加战斗。 24挺轻机枪外加一百多支马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交织成一片弹幕,罩向两百米外追得正欢的日军骑兵。 猝不及防的日军骑兵顿时一排排从马背栽落。 刚刚還在兴头上的日军骑兵瞬间就阵脚大乱。 有的骑兵愣在了原地,有的骑兵转身逃跑,不過更多的日军骑兵却继续往前冲,而且短時間内迅速分成三股骑兵。 中间数量最多的日军骑兵继续追杀孙德胜他们。 左右两翼的鬼子骑兵却分成两批,分别扑向埋伏在两侧的八路军伏兵。 不得不說,日军骑兵的战术素养是真不错,在遭到伏击的情况下,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反应過来并迅速做出反击。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卵用。 左右两翼的少数骑兵很快就被八路军伏兵杀光。 中间的日军骑兵也在密集的机枪火力的扫射下,又损失了一多半,只剩下不到五十個骑兵這样子,与兜转回来的八路军骑兵迎面撞在一起。 马刀的撞击声,战马的嘶叫声,利刃割破皮肉的呲啦声,還有双方将士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哀嚎声,瞬间就交织成一片。 就這么一下子,双方加一起就阵亡了一百多個。 其中一半是日军骑兵,八路军的骑兵战士也阵亡好几十個。 几乎沒有伤员,骑兵高速对冲,只要命中躯干,基本就是致命伤。 尽管以多打少,人数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战争就是這样,沙场上以命相搏,机会对双方来說都是均等的。 范管够擦干净马刀上的血迹,策马上前问道:“团长,要不要收敛遗体?” “沒有時間了,交给地方武装收敛吧。”孙德胜摇了摇头,又道,“我們的任务是拖住鬼子的主力,为参谋长他们争取足够的時間。” 說到這一顿,孙德胜又道:“重新整队。” “是!”范管够答应一声,又厉声喝道,“1连集合,1连集合了!” 只片刻,骑兵1连、骑兵2连便完成整队,高大全也率领骑3连、骑4连赶来汇合,遂即四個骑兵连合兵一处,继续浩浩荡荡的南下。 山道上,日军73师团及74师团的大队人马正逶迤而进。 虽然只是浅丘地形,但還是对日军的行军造成很大干擾,为了减轻拥堵,同时也是为了保证主力的安全,安藤义男和高村喜郎不得不派出步兵沿着两侧的山脊行军,也就是說,师团主力走在中间,四個步兵联队走在两侧山脊,像抬轿的轿夫一样抬着主力。 這样一来师团主力的安全是有了保障,道路也沒那么拥挤,但是速度就慢了。 不過安藤义男和高村喜郎也不太在意,因为速度再怎么慢,今天上午十点肯定能赶到云起镇,然后今天傍晚一定能到达河源县城。 道理很简单,八路军三八六旅的主力在杀猪口打28师团,晋西北匪区的八路军地方武装则都在天打岗,正拿命跟北集群的27师团以及75师团相拼。 所以现在,在他们南集群前面几乎沒有八路军的一兵一卒。 所以這就不是作战,而只是一次行军,行军能有什么压力? 看着日军排着队列,从地瓜、大豆還有苞谷地裡嚓嚓走過,安藤义男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高村君。”安藤义男微笑道,“這次扫荡就算最终失败了,八路军晋西北匪区也必定会元气大伤,因为今年的秋粮他们别想收到一粒小麦,一棒苞谷。” “嗳,安藤君慎言。”高村喜郎皱眉道,“扫荡怎么可能失败?” “哈,我就這么一說。”安藤义男笑道,“高村君也這么迷信的嗎?” 两個老鬼子正說话间,骑兵第73联队的联队长黑岛宽重,带着一個骑兵灰头土脸的来到了安藤义男两人的面前。 安藤义男眉头一皱道:“黑岛君,怎么回事?” 黑岛宽重对那個骑兵說道:“高木君,你来說吧。” “哈依。”高木一顿首說道,“师团长,我們在向云起镇攻击前进时,中途遭遇了八路军的一股骑兵,大约有两百多骑……” “什么,两百多骑兵?”高村喜郎道,“难道是三八六旅的骑兵团?” 安藤义男一摆手又问:“然后呢?你们两個中队跟八路军骑兵交手了?” “沒有。”高木黑着脸說道,“八路军骑兵见了我們就跑,我們就追,然后追到一片苞谷地中的时候,遭到了八路军伏击。” “苞谷地中的八路军不知有多少,” “但是至少有三十多挺九六式轻机枪。” “我們猝不及防,大多战死,只有十几個人逃回来报信。” 說完了,高木便神情惴惴的看着安藤义男,因为按條令,他撇下同一個中队的大部分战友独自逃命,那是要切腹谢罪的。 不過联队长或者师团长有权赦免。 “该死,這些八路军還真是狡猾。”安藤义男摆了一下手,示意高木退下,又转头对高村喜郎說道,“高村君,你是怎么看的?” 高村喜郎黑着脸道:“安藤君,我怀疑是三八六旅骑兵团。” 安藤义男一摆手道:“高村君,不必怀疑,肯定是三八六旅骑兵团,除了骑兵,别的部队不可能這么快从杀猪口赶到這裡。” 高村喜郎狞声說道:“如果只是一個骑兵团,那就干掉它!” “我也是這么想的。”安藤义男狞笑了一声,又扭头对黑岛宽重道,“黑岛君,我听說黑岛森田是你堂兄,是嗎?” “哈依。”黑岛宽重顿首道,“算是远房堂兄。” 安藤义男道:“那么,你知道黑岛森田是死在谁的手裡的嗎?” 黑岛宽重道:“来支那之前,大概听人提起過,好像是一支叫独立团的部队。” 安藤义男道:“那我告诉你,杀死你堂兄黑岛森田的独立团,就是八路军三八六旅所统辖的主力团之一,而前面不远的這個骑兵团就是以独立团的骑兵连为基干扩编的,骑兵团的团长就是当初独立团的骑兵连长。” “此话当真?”黑岛宽重眸子裡掠過一抹寒光。 “当然是真的。”安藤义男說道,“负责收集八路军三八六旅情报的情报课长,正好就是我的一個学生,這是临离开东京前他告诉我的。” 黑岛宽重一顿首說道:“师团长,我請求率领骑兵联队出击。” “允许你出击,不過骑炮兵中队和重机枪中队就不要带走了。”安藤义男道,“但是我会把骑兵第74联队的两個骑兵中队也交由你一并指挥。” “哈依!”黑岛宽重猛一顿首又扭头喝道,“骑兵第73联队、第74联队集合!” 不一会,两個骑兵联队一千五百余骑便在苞谷地中完成集合,不過黑岛宽重只带走了其中六個中队,也就是七百多個骑兵! 旷野上,孙德胜带着四百多骑兵浩浩荡荡的南下。 四個骑兵连原本有五百多骑兵,但是刚才的一仗牺牲了四十多個骑兵,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五百骑了。 转眼间,又来到之前遭遇鬼子骑兵的那一道缓坡。 然后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才刚刚越過那道缓坡,一抬眼便看到了一支骑兵,打头是一面旭日军旗,军旗后面是漫山遍野的鬼子骑兵。 既便是保守估计,也至少有七百多,将近八百骑! 两支骑兵几乎同时发现对方,然后同时减速慢行。 隔着大约五百米,两支骑兵缓缓展开队形,无声对峙。 “老孙,這下够吃们砍的。”高大全狞笑着抽出腰间马刀。 “团长,扛旗的那個鬼子是我的。”范管够也缓缓的抽出马刀。 孙德胜回头看了眼身后警卫员扛着的大旗,說道:“等会冲锋的时候,跟紧我!” “嗯。”警卫员小张紧了紧手中的军旗,用力点头,看得出来,小张有点紧张,這毕竟是他第一次直面這么大规模的骑兵对冲。 事实上,像小张這样第一次参加這么大规模战斗的战士還不少。 但不管是第几次,骑兵团都已经沒有了退路,必须拿命往上填。 总而言之就一句,哪怕是把骑兵团拼個精光,也要拦住這伙鬼子骑兵,绝对不能让這伙鬼子骑兵抢在老王他们前面窜入云起镇。 要不然,他们晋西北根据地就完了! 想到這,孙德胜心下就再沒有丝毫波动。 孙德胜催动虎子,缓缓走到骑兵横阵正前方,又缓缓抽出马刀,竖起举于胸前。 对面的鬼子骑兵阵中当即也有一個鬼子军官催动战马缓步而出,往前走了数米才勒马停下,然后同样抽出马刀坚起再举于胸前。 這一刻,连旷野上的风都消失无形。 只有双方的战马时不时的打一個沉闷的响鼻。 也许只過了片刻,也许過了几分钟,孙德胜和对面的鬼子军官,同时压下马刀,刀尖遥指对方骑阵,旋即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 “骑兵团,进攻!”孙德胜嘶声长嗥。 伴随着孙德胜略带沙哑的嘶吼声,为了纪念战友杨二虎而命名的战马虎子,便甩开马蹄开始了快步走。 在孙德胜的身后,高大全等四百余骑也纷纷催动战马。 几乎同时,对面的鬼子骑兵也纷纷催动战马开始慢走。 片刻之后,双方骑兵同时开始转为慢跑,再转为快跑,最后转为极速冲刺! 广阔的苞谷地为双方提供了绝佳的战场,范管够以双腿死死夹紧马腹,直接从马背上站起来,但是上半身却极力的往前压平,整個人完全形成一個反“7”字形,同时右手握紧马刀极力往前伸,刀尖笔直指向前方的鬼子旗手。 此时此刻,范管够眼裡只剩下鬼子旗手。 范管够的脑子裡也只剩一個念头,砍死他! 砍死這個鬼子旗手,砍倒鬼子骑兵联队的军旗! 潮水般的马蹄声中,双方骑兵快速接近,转眼间便只剩咫尺之遥。 在双方骑兵迎面相撞的那一瞬间,范管够凭经验微微的侧了下身,右手马刀则是去势不变,直直指向鬼子旗手。 “沙!”范管够只觉头上微微一轻,同时手上的马刀也是微微一滞。 电光石火之间,两波骑兵便已经交错而過,范管够伸手摸了下脑袋,发现头還在,但是帽子已经不翼而飞。 刚才那一瞬间,范管够若不是侧了下身子,项上人头只怕已经飞了。 来不及庆幸,范管够再环顾左右时,只见全团已经只剩不到三百骑,刚才這一下,全团牺牲了三分之一的弟兄。 不過鬼子应该也沒有讨到什么便宜。 交错而過三百多米,骑兵团的战士们纷纷勒马回转。 范管够再定睛看时,只见鬼子的那面旭日旗已经掉落在中间的战场。 看到這,范管够嘴角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小鬼子,滋味不好受吧? 這时候,高大全忽然对孙德胜說道:“老孙,按照這么個拼法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