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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天公不作美

作者:寂寞剑客
与此同时,在杀猪口。 李云龙伸手拦下担架。 躺在担架上的张大彪便想挣扎着坐起身。 “嗳,别动。”李云龙赶紧制止,“大彪,你這会還逞什么能。” 张大彪向李云龙报以苦笑,說道:“团长,我给三支队丢脸了。” “胡說八道,你丢什么脸?”李云龙骂道,“你這次给老子长大脸了。” 說到這一顿,李云龙又道:“到了野战医院好好养伤,等到你伤好了,仗有你打的,我估计這次反扫荡一时半会還结束不了。” 张大彪笑道:“团长,還有地瓜烧。” “知道知道。”李云龙笑道,“老子记着呢。” 一边說,李云龙一边将自己的雨披盖在张大彪的身上,又叮嘱抬担架的两個民兵路上千万小心,别摔了。 目送张大彪被抬走,李云龙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夜空。 只见越来越粗的雨丝从天而降,而且变得越来越稠密。 “這贼老天。”李云龙黑着脸道,“這时节下起雨来了。” 葛二蛋也道:“是啊,往年這個时候晋西北很少下雨的。” 正說话之间,丁伟戴着斗笠過来了,而且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老丁,你這是咋了?”李云龙便笑着打趣道,“谁欠了你五百大洋?” 丁伟有些郁闷的问道:“老李,這次杀口猪战役,你们三支队伤亡了多少人哪?” “你先說。”李云龙多狡猾哪,又把皮球踢回给丁伟,反问道,“你们一支队這次伤亡了多少人?” “别提了,這次伤亡大了去了。” 丁伟有些心疼的說道:“三個团加起来减员了两千多!” “我們三支队也差不多。”李云龙叹了一口气,說道,“整個支队算上轻伤员,還剩不到四千战斗人员。” “這下可让老孔捡了個大便宜。” 丁伟郁闷的道:“现在就数二支队兵强马壮了。” 杀猪口战役,一支队和三支队都是伤亡惨重,加起来减员了五千多人,其中阵亡和重伤就有将近三千人。 但是二支队却几乎沒什么伤亡。 “谁說不是。”李云龙也是郁闷的道,“今后就只能看老孔大杀四方喽。” 两人正說呢,兼任纵队后勤部长的邢志国匆匆過来了,隔着老远就问:“老李,老丁,战场打扫完了嗎?” 李云龙說道:“早就打扫完了,就等你過来了。” “打扫完了?”邢志国大喜道,“你们缴获旳武器弹药還有作战物资呢?” “都在山脚下還有公路边放着。”李云龙說道,“缴获的武器装备不老少,但是完好的几乎沒有,就连三八大盖都被砸坏了。” “估计只能搬回兵工厂拆了当零部件用。” 丁伟接着說道:“缴获的作战物资更是寥寥无几。” 李云龙道:“28师团的鬼子确实凶悍,临死前把物资都给销毁了。” “他娘的,這些小鬼子可真不是东西。”邢志国当即气得破口大骂,“這么說,杀猪口战役咱们纵队岂不是做了亏本了买卖?” “那就要看怎么算了。”李云龙道。 丁伟也道:“单看缴获,肯定是亏了。” 李云龙道:“但是冲着全歼了日军一個老牌师团,击毙15000多個鬼子精锐,那咱们纵队就是赚到了,而且是血赚。” “我的乖。”邢志国咋舌道。 “15000多個鬼子全击毙了?” “嗯,全击毙了。”李云龙和丁伟同时用力点头。 “倒是也有鬼子想缴械投降,但是咱们能让他们投降嗎?不能够!到過南京的鬼子,都得死,一個都不能留!” 三個人說话之间,雨更大了。 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对邢志国說道:“老邢,我让沈泉留下来保护你们,但是你们动作麻溜点啊。” “知道了。”邢志国点头应道。 “我這边一完事,就让沈泉尽快归队。” 李云龙和丁伟這才集合部队去追旅长。 旅长這個时候早就已经赶到了云起镇。 旅长甚至已经巡视完云起镇外的阵地。 “小王,你這個土拨鼠战术很有意思啊。” 旅长对王野发明的這一战术产生了浓厚兴趣。 這一战术跟地道战一样,虽然都借助了地道,但是作战方式却大相径庭。 地道战利用的是地道的隐蔽属性,所以要把所有的出口都尽量隐藏起来,至少不能让日军轻易发现。 土拨鼠战术利用的却是地道的地下交通属性,就是利用地道来实现快速转移人员以及火力的意图,而且因为地道隐藏在地下,所以整個转移過程十分安全,完全不用担心途中会遭受日军直射火力以及曲射火力的杀伤。 顿了顿,旅长又道:“用你的這個土拨鼠战术,再辅以咱们根据地的地道,就可以让鬼子的扫荡部队寸步难行。” 王野却摇了摇头說:“旅长,這個土拨鼠战术,其实也存在弱点,对付只装备有75山炮的山地师团勉强還有用,但如果遇到的是第1师团這样的重装师团,那就沒用,第1师团的重炮群只需要一波炮击,就能把我們的地道全轰塌。” “噢对。”旅长恍然点头道,“這裡的地道浅了些。” 顿了顿,旅长又道:“不過這個好办,咱们把地道挖深些就是了。” “深挖地道也不行。”王野摇头說道,“地道深了,人员以及火力转移之后,就需要很长時間才能重新回到地面,作战效率就低了。” “也是。”旅长有些遗憾的道,“還真的是沒有两全齐美的战术啊。” 王野又接着說道:“土拨鼠战术的另一個弱点也已经被日军给发现,甚至日军都已经想到破解之法,要不是因为28师团被我們纵队给全歼,云起镇這边的两個山地师团担心会重蹈覆辙因而缩了回去,這会我們肯定已经陷入苦战了。” “另外一個弱点?”旅长问道,“還有什么弱点哪?” “土工作业。”王野道,“日军以土工作业的方式可以轻松推进到我們跟前,再辅以日军强大的火力优势,我們根本阻止不了。” “這真的是。”旅长有些失望的說道。 “這么說来,土拨鼠战术就只能应下急。” 王野点头道:“若只是应急,還是挺管用的。” 两人說话间,李侠拿着一叠电报急匆匆過来。 “司令员。”李侠挺身立正道,“這是各個支队還有各分区发来的伤亡统计。” 還沒有离开杀猪口之前,旅长就吩咐李云龙、丁伟抓紧统计部队伤亡数字,同时给各個军分区下了命令,让各個军分区也统计伤亡数字。 部队已经伤亡了多少人?還剩多少战斗人员? 這将直接决定晋西北纵队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战术。 這会,各個支队還有军分区的伤亡数字终于报上来了。 看完各個支队和军分区的电报,旅长的脸色当即便垮下来。 王野当即从旅长手中接過电报,只见一支队、三支队加上孔捷指挥的警卫团,总共减员了六千多,重伤加阵亡就有三千多。 這几乎占到晋西北纵队三分之一的战斗人员。 這個伤亡数字還是十分巨大的,也势必会严重影响到接下来的反扫荡作战。 别的先不說,再想组织一次像杀猪口战役這样的战斗,再想抓住机会歼灭日军一個师团就已经绝无可能,沒有這個实力了。 本来,主力部队减员太過严重,可以从地方部队补充。 可现在的問題是,地方部队的减员也很严重,一分区在野猪沟要塞硬撼第1师团,两個团三千人,打到现在已经伤亡過半! 二分区在杀猪口要塞倒是還好,只减员了大约五百人。 三分区参战時間虽然要稍晚些,但是是在野狼峪、云起镇還有天打岗這三個战场同时跟日军开战,尤其天打岗战场最残酷。 总之,三個军分区全部加起来已经减员四千余人。 這也就是說,正规军加地方武装已经减员万余人! 這对于整個晋西北纵队、晋西北根据地来說,绝对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看来形势比我們预计的严峻。”旅长舒了口浊气,又问王野道,“小王,老百姓转移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完成渡河?” 王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出祠堂,来到了天底下。 旅长也跟着走出来,发现雨更大了,刚才還是细雨,這会已经成了大雨。 “旅长,這雨下得邪性。”王野說道,“往年這时候,晋西北都是大晴天,可是今年却居然一反常态下起了大雨。” 旅长神情微微一凛,道:“小王,你是担心黄河涨水?” 王野点点头,又道:“如果這场雨只是下在了晋西北,那沒有什么問題,可如果整個河套甚至连黄河上游地区都被波及到了,那么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黄河肯定会发大水,整個渡河工作就会被迫中止。” 旅长闻言一下急了,对李侠說道:“李侠,立刻给总部发电报,让总部想办法调查一下河套地区還有黄河上游有沒有下大雨?” “把我們的减员数字一并报上去。” “是。”李侠答应一声,匆匆离开。 辽县,八路军总部机关。 早上七点钟,换成平时天光早就大亮了。 但今天由于下雨的缘故,天色仍旧昏暗。 师长伸手撩了把屋檐上滴下的雨水,道:“這雨下得着实邪性,从昨晚两点到现在好像沒停過吧?而且越下越大了。” “這对我們来說应该是好事吧?” 副总参谋长道:“大雨肯定会对日军的进攻造成影响。” “我看未必啊。”师长摇摇头道,“万一连日大雨造成黄河水位上涨,势必会对晋西北根据地的百姓的转移造成影响。” “对,還真是。”副总参谋长道,“我這就发电报问问。” 当下副总参谋长匆匆回到电讯科,分别给延安還有晋绥军区发去电报,询问陕北、河西還有河套地区昨晚是不是也下了大雨? 回复很快過来,情况比预期中還要严重。 “老总,师长。”副总参谋长說道,“河西已经下了三天大雨,河套也下了快两天,還有五原附近的黄河水位已经明显的上涨了。” “糟了。”师长沉声說道,“這下老百姓肯定就沒办法渡河了。” 說话间,一個电讯兵又拿着一纸电报进来,交给了副总参谋长。 副总参谋长看完之后說道:“老总,晋西北纵队也意识到了這個問題,特意发来电报让我們调查河套以及黄河上游的天气情况。” 顿了顿,又道:“另外還上报了减员情况。” 听到减员二字,老总和师长的目光便立刻看過来。 老总急声问道:“减员多少?晋西北纵队還剩下多少战斗人员?” 副总参谋长道:“正规军减员六千余人,地方武装减员四千多,整個晋西北军区一共减员一万余人,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老总和师长闻言同时叹了口气。 顿了顿,老总又道:“這個世界上从来就沒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晋西北纵队虽然吃掉了日军的一個师团,但是为了吃掉這個精锐师团,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這势必会对接下来的战斗造成严重影响。” 师长道:“最让人担心的還是這场大雨。” 顿了顿,师长又忧心忡忡的道:“這场雨一日不停,晋西北的百姓就一日不能渡河,晋西北纵队還有晋西北军区的地方武装就一日不能够撤离。” “是啊。”老总同样的忧心不已,“還得有一场恶仗。” 副总参谋长也叹道:“天公不作美啊!” 在北平,铁狮子胡同11号。 有末精三带着参谋部的几個作战参谋,刚刚做完兵棋推演。 听到作战大厅裡安静下来,旁边闭目养神的冈村宁次便立刻开眼睛,并向有末精三投来征询的目光。 有末精三轻叹一声,說道:“大将阁下,推演结果出来了。” “怎样?”冈村宁次问道,“多久才能突破天打岗、云起镇的防线?” 有末精三犹豫了有三秒钟,最终還是硬着头皮說道:“至少需要半個月,半個月之后才能突破防线!” “什么?要半個月?” 冈村宁次闻言大怒:“半個月之后,第1师团都已经突破野猪沟要塞了!” “是的。”有末精三神情苦涩的道,“至少从兵棋推演的结果看,南北两個集群突破天打岗和云起镇防线的時間,跟第1师团突破野猪沟防线的時間差不多。” 冈村宁次黑着脸道:“這也就是說,我們的赶羊策略已经破产了?” “是的,必须承认,赶羊策略已经破产。”有末精三有些无奈的道。 顿了顿,有末精三又道:“以目前的局面,要想利用晋西北匪区的支那百姓来拖住并且胁迫八路军三八六旅的主力,已经是不可能了。” “而一旦沒了百姓羁绊,三八六旅的战术選擇余地就会极大的增加。” “到时候如果战局不利,三八六旅就极有可能化整为零、分头突围,就如两年之前他们从太行匪区的那次突围一样。” 听到這,大城户三治便忍不住說道:“为什么不铁壁合围?我們在晋西北匪区外围的兵力足足有八個师团,难道還围不住他们?” 有末精三說道:“铁壁合围当然可以,但是未必就能围得住。” 冈村宁次却摆摆手說道:“有末君,不是未必就能围得住,而是一定围不住,两年前八路军三八六旅還沒有强大的突防能力,皇军尚且围他们不住,现在三八六旅已经拥有了如此强悍的突防能力,皇军怎么可能還围得住他们?” 三個老鬼子正說话间,一個通讯参谋走进来。 有末精三从通讯参谋的手中接過电报,看完电报禀报道:“大将阁下,因为今天凌晨晋西北地区下了一场大暴雨,导致道路泥泞,因而第110师团无法按照到达杀猪口,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到达杀猪口。” “既然是大雨的缘故,那就不怪他们。” 冈村宁次摆摆手說道,遂即眼睛一亮急声道:“有末君,晋西北下大暴雨了?” “第110师团的电报上是說下了一场大暴雨。”有末精三又低头看一眼电报,遂即也反应過来,一脸兴奋的說道,“大将阁下是說暴雨导致河水上涨?” “也许呢,万一呢?”冈村宁次說道,“立即让特高课查清楚晋西北的气象。” 這個其实很容易查,因为日军在晋省、绥省各地都有驻军,在河套以及河西也潜伏着大量的日军奸细,所以调查结果很快就汇总到北平。 看到情报,有末精三顿時間大喜過望,說道:“大将阁下,河套地区以及黄河上游已经连降数日暴雨,五原附近黄河水位正在急剧上涨,预计今天下午洪峰就能到达晋西北,届时晋西北匪区的支那百姓就再也无法渡河了,哈哈!” “太好了。”冈村宁次闻言也是大喜過望。 “這可真是天助帝国,天助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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