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度冤魂了尘悟本性(1/2)一個路過的小人物一万五千币 作者:未知 永乐城地处偏僻,周围大山环绕,穷山恶水,往西侧再行三百余裡,沿路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小村落,除了种植一点蔬菜粮食,就靠着强弓利箭入山围杀一些弱小些的野兽過活,身穿灰衣,背负佛剑的僧人驾驭佛光,直追着那一道凶气怨气而来。 可即将抵达目的地之处,却只是见到一座山清水秀的小村落。 僧人站在云端,远远望去,只见到纵横阡陌,鸡犬相闻,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微笑,了尘知道有問題,冷哼一声,本来就要直接拔剑一道佛光斩落超度此地。 但是手掌握在了剑柄上,要将這佛剑连鞘斩出的时候,动作却微微一顿,回忆起往日剑僧所做所为,不到非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拔剑,回忆起他說一切事态皆有缘由,不可一念之间一面之词就轻易出手。 僧人手掌松开,沉默许久,拍了拍佛剑,罢了,還是遵从他往日所做所为吧,僧人面容柔和下去,未曾如自己還是神魔时候那样恣意暴虐,顺遂心意,而是双手合十,提前数十裡就按下遁光,收敛自身足以称之为人仙境巅峰的修为,像是個凡人一样迈步往前。 越是往前行走,身上衣衫就越发破旧,佛剑也隐去踪迹。 面容有疲惫之色,仿佛是跋涉了数十裡才走来的行脚僧人。 花了好些時間一步步走到了村门口,向那些男女老少說自己是外出游学的僧人,希望能够在這裡休息一二,众多村民面有迟疑之色,還沒有說话,就有五個面容俊美,非同凡俗的青年男女走出来,驱散了那些不愿意收留這僧人的村民,热切邀請這僧人入内。 了尘见到村子裡处处屋舍精美,和沿路见到那些破败寻常的木屋完全不同。 五名男子当中年纪最大的青年一边带路一边笑道: “這位客人,村中一些愚昧乡民,胆怯谨慎,自然不喜歡有外人来,我們却不同,难得见到如同客人這样远道而来的人,請今日一定住在我等的屋子裡,和我們讲讲外面的人事。” 僧人自无不可,答应下来。 于是随着那五名青年一并回去了最中间的宅子,那宅子占地最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不像是寻常乡野的气象,僧人对這种显然不合理的地方直接视若无睹,被众人邀請入内,坐于中堂,交谈外界之事。 因为最后几十裡山路了尘是以双足走来,所以现在天色已经昏暗,远处黄昏近似于血,让人心中不安,交谈了片刻,那青年拍手笑道: “客人远道而来,還請用膳休息。” 有清秀侍女将诸多美食一一送上,果然山珍海味,旁边俊美女子哂笑道: “和尚在外面苦修,节制自身,能够吃得這样的美食嗎?” 了尘看了一眼桌上吃食,认出并不是什么诡异之事,也不是什么灵草灵果,听到询问,神色平淡从容地回答道: “贫僧粗茶淡饭受得,奢侈享受也受得。” “這……” 那俊美女子愕然,捉弄不成,觉得這话当中似乎有妙道玄机,隐隐看得這僧人似乎有修为在身,不敢继续,交谈了片刻之后,五人对视一眼,纷纷退去,這偌大的中堂只剩下了僧人一個人。 远处残阳如血,又過了片刻,村落当中似乎无数无头鬼怪浮现出来。 更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破旧木门吱呀作响的声音。 而藏于暗处的众人却见到那僧人似是個胆大妄为的,面对這让凡人乃至于一定层次的修士都惊恐的画面,竟然面不改色,一個人举箸,从容吃喝。 僧人了尘眼神沉静寻常,桌上有诸多美食,他却只是吃素。 因那剑僧曾說過,這并非是戒律,只是告诫自身,不可轻易杀伤有情众生,草木难以通灵,而若是产生灵智,自然也不能够无故杀害,一直到现在,早已经习惯成自然。 桌上有美酒琼浆,也不去动。 只是闻到那种清冽香气时候,却微微一怔,回忆起当年同行九洲的时候,他忍不住肚子裡馋虫,偷偷跑出去喝酒的时候,喝地就是這一种。 当日喝地大醉,一时不察觉,肩膀上便有了一柄剑,剑僧安静看着自己,待得自己将酒坛放下才收剑,一路不言不语,三日后才說道酒并非是仅指的酒,而是一切纵欲之事物。 此等事物让精神迟缓,令心境坍塌,世上诸多危险就难以避开,就算是世上的危险可以避开,可心境出现的漏洞又如何去弥补?如果有朝一日本性具足,圆融无碍,才可以去接触這些享受之事,彼时吃肉喝酒,纵情恣意,就如同风過长空,风云来去而长空不变。 可心境如此,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东西? 到那個时候,喝酒大醉和吃素斋打坐也沒有区别了。 心性不够学這样做派,就是自坠修为。 彼时的焱天华询问为什么闭口三天才說,剑僧淡漠看了他一眼,道: “为师怕忍不住一剑将你劈了。” 当时被吓得厉害,现在想想,以剑僧心性怎会如此,大概是在想着如何才能启发自己,而且一直以为他冷冰冰的,居然也会开玩笑…… 了尘大口吃菜。 那五人见到震慑不住他,沒法子用出自己的秘咒,无机可乘,于是对视一眼,各施手段,了尘正在吃喝时候,便见得了一人手持竹箫推开门来,道:“我来为大师奏乐。” 僧人看那人只有一只手,故意笑道: “你就只有一只手,怎么能吹得了乐器?還是拿给我来。” 那人似乎被激怒,道:“我可不只是一只手。” 再度伸出手时候,那只手上居然有十多個指头,另外一直手胳膊要短不少,同样有十多個指节,又短又硬,上面长着人的脸,僧人不见惊恐也不曾出手,只是哈哈大笑,抛出手裡的杯盏将那人砸得头破血流,狼狈出去。 吃完之后和身而睡,床铺上有方才那俊美女郎,含情脉脉看着僧人,還沒有說话,就被大和尚一脚踹下床铺,滚了好几圈,粉面含怒,沾满灰尘,气地咬牙切齿,眼睛发绿。 之后又几番试探,那僧人完全不为所动。 直到他们驱使满村子的无头鬼物靠近,以剑刺那床铺,却刺了個空,上面僧人只是個灰色外袍,几名俊美青年微微一怔,旋即大惊失色,退出门来,见到那僧人盘坐在屋顶上。 满村的男女老少都化作无头鬼本相。 其中一個不過六七岁顽童的鬼,却不伦不类抱着一個白发苍苍的脑袋,脑袋张开口喊道: “我死的好冤啊,好冤啊……” 无数凄惨声音汇聚在一起,组成惑人心神的阵法,五名青年稍微安下心来,他们曾经借助這手段斩杀不少来人,看到僧人似乎受到影响皱眉,都暗自欣喜,可還沒能怎么开心,就听到那和尚满脸不耐烦,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道: “吵吵吵,烦求死了,娘希匹的都给老子闭嘴!!!” “你,你,還有你!尤其那糟老头子,再吵吵老子拿你的骨头喂狗!” 声如雷震,而且颇具市井泼皮味道,将万鬼喊冤声都给吓住,尤其是那孩子,打了個哆嗦,把手裡抱着的脑袋扔掉,转身就走,沒看清楚地面给個石头绊倒,磕在地上,另外一個鬼抱着的那個孩子脑袋则是突然哭嚎起来: “那個不是我的脑袋,呜呜呜,不是,不要把我骨头喂狗。” 被扔在地上的老人脑袋轱辘了两下,见到天地都转過来,气地吹胡子瞪眼,道: “谁,谁把老夫的头扶一下!” 一瞬间画面荒诞异常,又极尽可怖,那五名青年则有肝胆俱裂之感,自己的阵法当中,万鬼并无灵智,只是喊了一声,鬼物居然恢复了真灵理智?当即知道遇到了了不得的高人,想要逃遁,却见那和尚吹一口气,将那气一抖,化作绳索,直接将五個青年捆在一起,动弹不得,冷笑道: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在贫僧這裡班门弄斧?可笑。” 当即将這五人拿下,询问被唤起的村民這五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做了什么事情。 那老头子的脑袋被扶正了,给一個老人鬼魂抱起来,叹息道: “不敢隐瞒大师,我這村子原本安居乐业,五六年前一個中午,有人进村子說希望能够借住一晚,我见他们面目和善,又是难得来的外客,就将他们迎接进来………” 接下来的故事很是寻常,不過是恩将仇报之流,村民热情招待,這些人却反目,趁着夜间放了火,将整個村子的人都烧死,最后還将他们的头砍下来,增加戾气,化作阵法,因为火灾過于显眼,又重新换了一处地方,结成村寨,在此修行,這数年间以此为恶,也不知杀死多少来人。 僧人沉默,他心中忿怒,可也知道,地府初步回归,难免也有些地方未能全部顾忌,何况此处乃是人间东澜景洲和其余大洲的交界线,涉及其他势力,更是如此,天庭地府终究也有些鞭长莫及。 老人语气初时悲伤,渐渐麻木道: “可惜了老六家,才生了孩子沒有几天,就遭遇了這样的事情,他们家被波及到,老六撞开门子,撑住墙壁,最后被烧着了的房梁砸死了,他老娘跑出去又折回来,抱着流血的儿子哭,也给烧死。” “孩子的母亲和老六他爹抱着才出生沒几天的娃娃往外跑。” “最后一個被劈死,一個肚子流血死在大道上。” “不過我們沒见到他们一家和那孩子变成的鬼,大概是他们的魂魄保佑,让那個孩子活下来了啊。” 說到最后,老人那极度悲伤以至于麻木的脸上出现希冀。 僧人了尘沉默,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 那五名青年听得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叫道:“大师大师,我們知道错了,愿意日日行善事赎罪,請大师慈悲为怀,慈悲为怀,我們死了就只是死了五個人,可我們若活着,就能有五個回头的善人,請大师慈悲,慈悲。” 佛门之說這七八年间也有传播,他们曾经听闻。 僧人伸出手按在那青年头顶,缓声道:“佛门却是度化世人,慈悲为怀,但若我师父在此,只有一句话。” 青年面有期冀。 僧人缓声开口: “杀!” 手掌震动,一句话不听,直接将這数人干脆利落劈死,继而将其魂魄都震散,使其直接重回天地,不再有以此魂魄真灵转世的机会,而是要经過漫长時間,从最基础的魂魄之力慢慢汇聚成崭新的真灵。 了尘如此雷霆手段,将群鬼吓了一大跳,生怕這大和尚直接把自己等人也收拾了,可了尘只是皱眉,然后来回踱步,叹息一声,脚在地上轻轻一踩,喝道:“地府阴神何在,贫僧欲要拜见。” 其人仙境巅峰水准修为,寻常阴神如何敢不前来。 于是便有辖区在六千余裡外的城隍出现,僧人极为客气地将此地事情讲述一遍,城隍苦笑,道:“沒有想到這小村子裡发生了這样的事情,若不是大师你,我們還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发现。” 拈了拈须,有些迟疑道:“不過這些鬼物魂魄就有些难了。” “其神魂给人祭炼,连魂魄都尸首分离,不好入轮转,最好能够让他们神魂合在一块才行。” 诸多鬼魂面露悲伤之色。 僧人却神色平和,道:“這有何难?” 于是僧人让诸多鬼魂带路,找到了一個乱葬岗,亲自将其挖开,见到一具具被祭炼過的尸身,基本還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于是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有孩子不怕他,问道:“你能够把我們的身子合起来嗎?” 和尚笑道:“缝起来就是了。” 众人瞠目结舌,然后看到那和尚居然真的带着针线,颇为得意笑道:“当初贫僧随着师父修行,衣物也曾经磨损,也要自己去补,不必施展神通或者去买,万物当从自身求,這才是修行的正道。” “当初缝衣服,现在缝合身子也沒差了。” 盘腿坐下,取来身躯缝合,于是片刻之后,這边就有了让寻常人见之心生恐惧的画面,一個個鬼凑在一個光头大和尚旁边指指点点道:“不对不对,大师這边缝错了错了。” “呀!大师你给我缝反了。” 這是個被那僧人缝错了的,头和身子反過来,看到自己的后背。 僧人额头冒汗,咳嗽一声,重新给他正過来,一個身躯高大,肩膀宽阔的和尚盘坐在那裡拈着绣花针,怎么看怎么古怪,一個女孩子看着他忙活,抿嘴笑道: “大师你刚刚刺了手指头多少下啊,這么差的手艺,走江湖时候衣服肯定破的七七八八,又歪又怪。” 僧人正要反驳和尚我衣服缝的比新买的都结实,然后声音顿住,想到熟悉身影,当初他性子桀骜,怎么可能去缝衣服?只是那灰衣剑僧帮他的,沉默许久,心潮翻滚难言,僧人却只是笑着对那孩子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问個什么?” “勿要阻碍贫僧大业。” 然后又气急败坏开始缝合身躯魂魄,手笨,花了一宿的功夫才算是完成,最后那脾气似乎不好的和尚为一具具都给挖了墓穴,将他们放进去,盘腿在前,闭目念诵金刚经。 并不以转生为名,而是以精纯佛力为他们洗去身上污浊。 一個個被炼化過的魂魄身上的污垢散去,变得神色祥和宁静,平安喜乐,更容易踏入轮回,旁边鬼差也是感慨,想了想,对那僧人道: “大师可還有什么话对這些人說?” 僧人想了想,开口道:“今生之事今生已尽,来生就会忘记一切。” “不再有你们彼此的记忆,父亲不知子女,妻子不知丈夫,往后的生活還是会有苦楚,来生還是有生老病死,会受伤流血,诸多苦难难以免除……” 伴随着僧人的讲述,群鬼脸上浮现惊慌之色,面露悲伤之色,父母抓住孩子,夫妻彼此搀扶,不愿意松开。 僧人神色安定,轻声道:“但是,我希望你们终究能在来世重逢。” 是啊,来世…… 阳光很好,花开得很好,风也很好。 那时车水马龙,千山万水上众生热烈。 我們总会在来时重逢。 会再见到嗎? 一定会的,人世苦海,九洲十方,我来度你,我来见你。 他神色温和宁静,道一声阿弥陀佛,转身离去,不再回头,众魂魄对着他行礼,那鬼差叹息一声,道: “是佛门的大德啊,這些人有运气。” 另外一位鬼差点头,道: “此地也该禀报范无常大人,加强巡视。” “本该如此。” 這個时候是大日初生,阴阳割裂昏晓,僧人对着大日而去,灰袍如云一样,忽而有一片雾气飞過,村子裡昏暗了一下,继而第一缕晶莹晨曦落下,方才密密麻麻站着的人群男女老少,并两鬼差皆消失不见,唯独一片死寂。 后又有行商路過此地,本欲要歇脚,却见原本热闹的村子化作一座鬼城。 沉重有乱葬岗已经被填平。 而在一处广场,见到有密密麻麻的坟墓和牌位,数百座石碑都刻好名字姓氏,给吓得离去,后来又過数十年,曾经有大胆的读书人伴随着商队在這裡栖息,半睡半醒的时候,看到有身穿无常衣服,手持长幡的少年,俊美非常,脖子处有针线缝合的痕迹,自称为此地百姓,点化得道而成无常。 今日有人寿元将近,故而前来。 书生与其攀谈,第二日少年离去,果有一商户气绝而亡,葬于此地,书生见石碑如林,其中右起第三位者,其上所写的姓名籍贯,与无常一般无二,是以信服,称为飞头无常,惧死者则恶称其为落头氏。 此事记录成册,传于星海外侧诸小岛国,则称为飞头蛮。 ps:今日第一更……感谢一個路過的小人物一万五千起点币~ 另外,老六家一共四人,饿狼,青蛇,两只松鼠。 是众生报恩還德,亦是父母爱子情深,二者合一。 五千四百字~ 還是之前的說法,主角团之外的东西,会想要稍微几笔略作描写,丰满世界,說实话我自己倒是觉得也還蛮有趣的,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