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变生不测
“苓苓,潇潇她、她出了车祸!送到医院人都說她不行了,一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现在還沒脱离危险期!”
已经成为公司总裁的成熟男人此时哭得像是個婴孩,云苓从沒听到她二哥如此痛哭流涕,声音痛苦到人几乎要同玻璃般碎掉,断断续续的抽噎仿佛下一秒就喘不過来气。
“二哥,你等一下,我去联系凌裡。你别急,我马上就出去!”
云苓也慌了,那是她从高中到现在的最好朋友,如今乍然躺在病床上如当头一喝,令人神经麻木,反应不過来。
云知跃不缺钱,国内的好医院、好医生他一定都找過了,甚至說不定连国外专家也請教了個遍,最后实在沒办法才干等着通讯時間求到她面前。
她拿电话的手微微颤抖,鲜少跟对方求助的她,为了朋友岌岌可危的性命而不得不求一次特权。
随后,她便听到亲妈阴恻恻地附到耳畔,轻声哄道:“行了,知道你醒了,眼珠子還在這儿转呢!”
发出舒服的喟叹:“啊……還是家裡的味儿才对。”
一睁眼耳边就传来她妈无限愁怨:“你說說她怎么這么能折腾?”
“得了,就知道讨好我和你爸。”谢玉真面不改色,說是這么說,但心裡却软成一滩糖水。
云苓翻开被子,雷厉风行地下床。
她也算不得自己究竟在裡面待了多久,只模糊记得那日连轴转了两天一夜,出来說了句“等她醒了叫我”便昏睡過去了。
直至站在手术台上,身着熟悉的防菌服,手持锋利冰冷的手术刀,她才彻底稳静下来。
谢玉真拦都拦不住,气到跺脚:“你說說這,多躺一会儿這身上就能长虱子啊?半刻功夫都闲不住這劲儿也不知道随谁了!”
她忍着怒意侧视丈夫,云益连忙撇清干系,慌忙摆手:“可跟我沒关系!”
“正相反,所有人都需要你撑着,潇潇需要你,我走之后也是你,你可不能塌了。”
云苓故作迷茫地苏醒:“妈,爸,我刚才做了個梦,梦见你们了。”
云苓仿佛看见她妈头上蹭蹭地涨了三层楼高的火焰,熯天炽地要把她吞噬殆尽,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云益无辜地抱住妻子,温柔哄着:“孩子问了咱总不能不說吧……你也别太担心,她心裡都有数。”
“你也不是废物,二伯当时說你,是因为你做出了与他给你安排的道路不同的選擇,那是一句脱离掌控的下意识气话,他现在以你为傲。”
“我以为,我以为……我太沒用了,一個两個都要靠别人,谁都救不了……我爸說得对,我就是個废物……”他的眼泪像关上许久的水闸溘然泄洪,分秒中便濡湿了云苓肩膀。
我的亲爸啊……咱不灭火就别火上浇油了。
云苓或许是第一個在实验期间离开基地的人,虽然身边被凌裡派来的“安保人员”看管监督,但她慌到几乎快忘记自己是如何到达的医院手术室。
“以为上了大学就能安心读书,再不用遭那下乡插队的苦日子,可谁知道這书读了一年,就偷偷跑去西南,那可是战场啊!回来人都黑了一圈,大二還沒读就要提前结业,哪個大夫像她似的這么能耐!”
云苓也像小时候他哄着她這個妹妹一样哄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二哥,我不是别人,你可以随时随地召唤我,我們是家人。”
吃饱喝足后,她问:“潇潇醒了嗎?”
朦朦胧胧地听见她二哥心急如焚地大喊:“医生!医生!她昏倒了!”
紧接着,云益立即跟着帮腔:“可不是,孩子越来越大,搬得越来越远,我看她是心大翅膀硬了,早就不想和咱们一块住。现下又是几個月见不到一面,出来给潇潇做了手术,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先喝点汤,顺一顺,再吃饭。”云父边摆边說,又掏出個饭盒,两荤一素,都是她百吃不厌的菜。
云苓迫不及待地喝进肚裡,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裡,空虚顿时被填满了温暖的幸福。
当意识還未来得及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她還好笑:喊什么医生呢?她就是医生呀……
好似对憔悴的云知跃和旁观的齐家人說了:“别担心,有我在。”
谢玉真撇了撇嘴:“我們才不信,就你那工作起来吃喝都不顾的人,還能做梦?我看梦裡也都是公式和数字,哪還记得你亲爸妈长啥样?”
谢玉真深吸好几口气,火是降下来了,但话语中仍充斥着酸涩的心疼:“有数什么呢?她一個医生都把自己整进医院了……”
可他却逃不开牵连:“你是她亲爸不随你随谁?你說說你這么快跟她說這些干啥?一点都不心疼你亲闺女!”
记忆断片,醒来就见爸妈都坐在床边。
云苓穿着来时的衣服,缓步走到蹲在角落裡长蘑菇的男人面前,轻轻唤他:“二哥。”
云苓故意卖乖,笑說:“此家味非彼家味,我喝的不是汤,而是爸妈给我满满的爱呀!”
云苓趁人還沒发现,立马把眼睛阖上,她深知此时谢女士口中的“能耐”绝非什么赞词。
谢玉真白了她一眼,沒好气地拆台:“食堂打的,我和你爸的厨艺你還不知道。”
云知跃骤然抬头,那眼神仿佛一瞬间照进了亮光,激动地抱住她,像幼时抚摸着她的脑袋瓜儿。
“醒了,比你早個十来分钟,知跃那孩子在外边等着呢!”云益摇摇头,付之一叹,“他也是倔,我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他就非要在外边等。說实话,我看他……還挺愧疚的。”
话虽如此,她给云益使了眼色,接過一個保温饭桶,盛出碗热腾腾的西红柿牛腩汤。
有时候,给崩溃的人一個继续下去的理由,比任何苍白无力的安慰都有效得多。
“我們去看潇潇吧。”
還有四章大结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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