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围堵
季清云在村裡的這几天,受到了乡亲们的广大热议。
因为他不仅会修手表、录音机這种小物件,還可以帮村裡维护拖拉机和加米机,总之大大小小的机械問題他都能解决。
赵大队长這两天笑眯眯的,走路都生风。
要是以后下乡的知青,都能像云医生和季同志這样的多好啊!
這才是带领农民发展嘛!
大嘴婶這两天跑知青点跑得勤,每次都逮着季清云在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怎么把握得這么准。
“季同志啊,你這個人問題有沒有着落啊?”
季清云這两天要么躲在屋子裡闭门不出,要么去其他村帮忙修机器,就是为了躲這帮想当媒人的大妈大婶,谁料到還是被抓個正着。
他礼貌且有分寸:“婶儿,我一心只想奉献国家,在国家真正兴盛之前不考虑這個哈!”
“嗐,你這话說的,婶子是過来人,這结了婚也不耽误你工作。”她热情得有些让季清云招架不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跟你讲,咱村裡也有好多姑娘正适龄……”
季清云头一次在令他放松的乡下感觉到了烦躁,仿佛有无数只苍蝇一直嗡嗡地在他耳边转悠。
幸亏吴婶過来解救了他:“季同志,我們家老赵找你有事儿呐!你看你方不方便過去一下?”
季清云连忙起身:“我有空,我现在就去。”
他匆忙地跑走了,好似后面有人追他似的。
大嘴婶望着他背影,有种话憋在嘴裡的难受:“嘿,我還沒說完呢!”
吴婶叹了口气,指点她:“你沒看出来人家根本沒這打算嗎?你也不打听打听這季同志奔谁来的?就在這瞎点鸳鸯谱,我跟你說,這攀高枝可沒這么好攀的。”
他们东北人說话大多都直率,语气也有点冲劲,但绝非是生气找事儿的含义。
所以大嘴婶也沒觉得被怼了一通,反而疑惑,這裡难道還有她不知道的八卦事儿?
她的态度比之前還急切,拉着吴婶不放:“那你倒是說說啊!我這之前也不清楚。”
吴婶真是要被她蠢死了,不耐烦地說:“你是真看不出来還是假看不出来啊?他又不是下乡知青,沒事儿从首都来农村干嘛?這裡他就认识云医生,不是奔着她来,是奔着谁来?”
大嘴婶恍然大悟:“我還真沒想到這层!”
吴婶翻個白眼离开了。
沒几個小时,村裡的话就传得沸沸扬扬。
钱莉听到后,颠颠跑到卫生所:“你是沒听到在咱村裡人眼中,你俩就差领证结婚了!”
“什么?”云苓瞪大双眼,一脸震惊。
“他们都說你俩男俊女美,门当户对,天生一对,也不知道是从哪听說的你俩是青梅竹马,就差写话本了!”
钱莉双手在胸前比了個叉:“事先說好,我绝对沒往外說。”
云苓放下笔,瞥了她一眼:“行了,我還能不信你?”
她哼哼几下,杏眸上扬:“那可說不定,你以前可不是這样的。”
不就是去年地下文件那事儿嘛!
来来回回都翻好几遍旧账了。
云苓总理亏,說不過她,索性闭嘴。
但钱莉是嘴巴闲不下来的,一直絮絮叨叨影响她看书,云苓只好把她赶出去:“你要实在闲的慌,就帮我去澄清澄清外面的流言蜚语。”
“行吧,這事儿交给我!”
刚好,季清云从大队长家裡出来时,過一道河时被四個人堵住,前后各两人,将他夹击在木桥中央。
“就是你小子叫季清云的嗎?”
对面的胖子指着他鼻子叫嚣:“听說還是咱们云医生的青、青啥来着?”
旁边的瘦子补上:“青梅竹马!”
“对!青梅竹马!”
胖子一拍脑门,“不就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嘛?净整這些個文邹邹的词儿!”
“我告诉你!云医生,是咱厉哥看上的,你小子识相点就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季清云眉头紧锁,十分不满他的语气。
云苓又不是個物件,看不看上還得她自己說的算。
再說,他压根不信云苓是会看上這几個流氓混混的。
“新中国成立几十年,恋爱自由,谁规定你们那個什么厉哥喜歡她,她就得同意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到我面前?再說,云同志认识你们嗎?就在這空口无凭地传谣!”
他平时說话都是极致冷静,這次是真被气狠了。
這帮东西算什么玩意儿?
在他眼裡,他们跟云苓多說一句话都是脏。
胖子一听他說這话来劲了:“嘿,你這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上前两步就要给季清云一拳,让他知道好歹。
突然,身后的人走出来,警告:“胖子!”
胖子偃旗息鼓,甩了甩袖子,安静退了回去。
季清云回头。
此人比他高一些,身材壮硕,面带几分凶相,不丑,反而有点俊朗。打眼一看這面相不像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倒像是混道上的老大,气质斐然,透出几许威压。
但他并不打怵。
季清云好歹也是住在天子脚下的人,那十窖海冰场上除了他们這类高干子弟,多的就是顽主混混们。
他虽不屑与他们为伍,但也见過几场群架。
更何况,季家也是有部队背景的,他虽搞科研,却从小也是被操练到大的。
拳脚功夫并不算差,只是比不過人家正儿八经当兵的罢了。
“怎么?刚才不出声,现在反开口,吓唬谁呢?”
季清云冷冷淡淡地嗓音,平和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激了他们一下。
胖子愤怒大喊:“厉哥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让這小子见识见识,他们這帮城裡的到咱乡下是怎么完犊子的!”
秦厉当即扫了一眼,眸光如刃。
他就蔫了。
秦厉终于开了金口:“听說你跟云医生很熟?”
季清云理理袖口,带着点炫耀地說:“相识十五年。”
那就是三岁就认识了?
秦厉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问:“那你知道……她喜歡啥嗎?”
“……”
“……”
连胖瘦两人都惊呆了。
——不是,大哥。你来之前沒跟我們說你是要向情敌打听人家姑娘喜好啊?
季清云如面具一般无波无澜的脸似乎裂了道缝,平如直线的嘴角微微抽动。
是他太谨慎了。
云苓是不会看上這人的。
怎么看着蛮有大哥风范還挺精明的样子,居然能干出這种蠢事儿?
估计就算把云苓的喜好一一讲给他,他都不会入得她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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