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拯救女主
牛车赶着进了村,听见村口一户人家传出砸碗砸盆的声音,還混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怒骂。
云苓听到婶子们唠嗑。
“這是老苏家吧?”
“這声音听起来像是苏岩和他媳妇儿。”
“苏岩可从来沒跟人红過脸啊,他对她媳妇儿不是千依百顺嗎?怎么可能吵架?”
“嗐,夫妻過日子哪能不吵架的?”
“昨儿個我還看见周爱香她妹妹从她家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走呢!”
“……”
【现实任务——女主生命体征流失,請宿主立即挽救女主。】
……
這任务来的太突然,女主苏暖目前人在哪都不知道呢,让她怎么救?
云苓暗自腹诽,系统倒是机灵地调出地圖,上面显示女主目前就在自己家裡。
苏家吵架声音渐渐歇息,云苓跟两個小伙伴說了声有事,让她们先走。
两人带着她的东西回了知青点,云苓看人影远去才敲了苏家的门。
“苏暖在家嗎?”
一個男人過来开了门,声音裡還有未平息的怒火,所以语气沒那么好,“有事儿嗎?”
云苓像是沒注意到时机不太对似的,笑眯眯地說:“苏暖昨天管我借了一本书,說今天還给我,但现在傍晚了也沒给我,所以我就上门问问,她在家嗎?”
苏岩压下怒火,不愿在外人面前揭露家丑,深吸几口气,敞开门让她进去,“小暖在东面那個屋子,你直接进屋找她吧。”
“谢谢叔。”云苓低头快步掠過院子,当作沒看见女人在角落裡抹泪的样子。
见人进了屋子,苏岩压低嗓子对周爱香呵斥:“你明天就去你大哥家把东西给我拿回来,還有家裡攒的四百块钱。要是沒拿回来,這日子也甭過了!”
他挥了挥手裡的皮带,手臂上的青筋令人胆寒。
周爱香嗫诺地想說些什么,但终究是在丈夫的武力值下屈服的点了头。
她就不明白了,大侄子要结婚借钱怎么就不能借了?平日裡给东西也沒见他生气,今天怎么這样了?
苏岩自然看出她的不情愿,白了她一眼,“四百块钱都是我赚的,你拿走說一声都沒說,以后家裡钱你也别管了。以前的东西你偷偷拿我就当眼瞎了,如今你再敢往那边送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小暖小民两人瘦得跟杆似的,你大侄子胖得跟猪似的,天底下哪有像你這样的娘?!”
“管我要娶媳妇的钱?他爹是死了嗎!有脸跟他妹夫要钱?”
“還有你那個妹妹,以后上门我见一次赶一次,跟耗子似的天天运粮,你们姐妹俩一個德行!”
苏岩以前不是不知道媳妇儿接济娘家,但她总說是她大哥养的他们,养育之恩不得不還,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今天去了邻村才知道,以前养家的是周大姐,根本不是她哥,周家大哥就是個米虫,吃了睡睡了吃,一個大男人每天公分连一半都赚不上。
本来就憋一肚子气,回来之后,小暖瘦巴巴的样子,到他跟前急急忙忙地說她小姨把家裡铁盒子裡的东西拿走了。
苏岩一看,整整四百块钱都沒了!
就剩了几毛几分凑起来五块钱不到。
那都是他长年累月给公社食堂扛豆子磨豆腐攒出来的家底啊!
這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再看到小暖瘦得皮包骨的样子,联想起周家大侄子胖乎乎的模样,当即抽出皮带朝周爱香挥了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对婆娘发火,也是第一次打婆娘。
毕竟自己也真心喜歡她,不然不可能花88块钱的彩礼和缝纫机自行车娶她。
原以为他们日子過得不错,但遮羞布一扯,他们還不如平常吵闹的夫妻呢。
他也有错,他的忽视,他的容忍,导致两個十岁大的儿子女儿吃不饱饭,穿不上好衣服。
其实苏岩是公社食堂的搬运工,每月工资20元,从结婚前就开始干,十多年了,家裡钱足以保证吃喝不愁的。爹娘身子骨還健朗,和媳妇儿一起在地裡刨食,工分起码能养活自己。
结果,他现在才意识到,爹娘十多年沒穿過新衣裳,女儿儿子吃不饱穿不暖,可能身体连林寡妇家的儿子都赶不上……
他蹲下深深叹气,這日子過的,稀碎。
苏家夫妻在外面各愁各的,苏暖屋裡却安静得吓人。
十三岁小姑娘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云苓上前探了鼻息,特别微弱,又看了看表相,食指搭脉。
“這是饿得昏死過去了?”
她方才进来看到苏家的青砖红瓦,院子也晒着刚收的粮食,应该不至于饿死人的啊?
怎么会這样?
云苓蹙眉,从空间裡掏出刚买的那罐麦乳精,用窗台上水壶的温热水冲了一大海碗,给她掐嘴灌了进去。
然后给她嘴裡含了块易化的奶糖。
這才出门跟苏岩說:“苏四叔,小暖她好像沒动静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刚才给她搭了脉,发现她饿昏過去了。”
苏岩也沒注意到這人会号脉,一听女儿昏過去了,手忙脚乱地冲进屋。
一個大男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
云苓适时提醒他:“苏四叔,你得赶紧把小暖送到医院,注射葡萄糖,路上带一壶糖水,时不时灌一口进去。”
“要是還能灌进去就来得及,要是灌不进去就完了。”
一般饿昏的人需要立刻补充糖分,但如果发生了低血糖昏迷,甚至低血糖危象,需要立刻注射葡萄糖。
苏暖现在至少還能进食东西,再拖延一会儿就麻烦了。
苏岩连忙抱着苏暖去大队借车,连院裡的周爱香理都沒理。
云苓算了一下時間,只要苏父今天到达县医院,苏暖就沒事儿。
功成身退,她也该离开了。
云苓看见還在院裡抽泣的周爱香,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她也是苏暖的亲生母亲,可是刚才像是沒听到自己女儿送医院似的,還在若无其事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天下父母千万样,也不是每個父母都会将自己孩子视若珍宝。
虽然云苓知晓周爱香为什么会這样,无外乎是家庭教育和社会趋势的共同影响,但還是难以同情。
晚间云苓在家享受着新铁锅做的炒菜时,钱莉一脸八卦地跟她說了苏家的事情。
“沒想到你還是個百事通。”云苓感慨,谁想到這么一個娇贵的人才一周就已经了解了大娘们那些八卦。
钱莉嗐了一声,“在這儿我连收音机都沒有,可不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嘛!”
提及收音机,云苓倒有個想法,正好跟她說了:“我手裡呢,有一张收音机券,但是钱不够,想着找人跟我分摊一下,到时候大家一起用,怎么样?”
“你還会差钱?”钱莉虽然疑惑,但還是一口答应,“我跟你合伙,咱再去问问菘蓝。”
“行。”
云苓立马快速地把碗筷收拾了,俩人一起去了隔壁。褚菘蓝本就是個好学的,自然沒有不同意。
她们决定拜托去省城的人代买收音机,到时候就放在云苓家,每天下工后到睡觉前三個小时一起学习,云苓還决定顺便把自行车也买了。
“苓苓,你之前拜托我买的药材我收到了,你過来看看。”
钱莉对這东西不感兴趣,找個借口跑出去继续八卦去了。
云苓跟着褚菘蓝来到房后,打开麻袋,检查了一下药材成色。
她很放心褚菘蓝的人品,但看见這药材還是惊艳了一下,這可比市面上的同等价格品质要好许多。
“你沒多花钱吧?”她难得犹疑。
褚菘蓝笑容裡带着几分自信,“我从小就跟我外公和這些打交道,還用不上我打脸充胖子,你放心,就是你之前给的价。”
难得遇到半個同行,跟人還有话聊,她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說,我這次還收了一些顶好的种子,打算在后院开一片自留地,先种一片药材试试土壤。”
云苓点点头,褚菘蓝乐意种,她到时候就有地方收,還省得每次都跑去可远的地方买,于是她把自己也要开地圈围墙的事儿也跟褚菘蓝說了。
两人互通了一下以后的规划,一拍即合,连大概的合作內容都商量好了。
半夜,云苓趴在炕上,蹭了蹭有点硬的荞麦壳枕头,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展望,一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现实任务:拯救女主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整套高考学习用书及习题。】
這個奖励简直太合云苓心意了,她在看完梦裡那本小說时,就知道六年后会恢复高考。
不過,她刚說完要买收音机学习,系统就给她送来了书本,這也太巧了。
“系统,你们奖励是提前定好的嗎?”
系统半晌才给出回复:“關於奖励內容都是由主智脑直接指定,系统无权干涉。”
云苓了然,合着就是巧合。
深夜,宾县医院。
“暖暖啊,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嗎?”苏岩坐在床边给闺女掖了掖被角。
苏暖在医院醒来,有点后悔自己用了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数,想着娘偷拿家裡钱给大舅,就算爹知道了也不至于发大火,說不定還会像以前一样轻轻揭過。
她发了狠心,决定把事情闹大,一不做二不休,从前几天开始就偷偷断食,到时候爹看到她的样子,肯定会火上浇油,给娘一個记性,沒想到一下子用力過猛,差点把自己饿死。
现在回想起来還有点后怕。
“爹,我沒事儿了。”然后她状作四处打量似的,问道,“娘呢?”
苏岩這才反应過来周爱香压根沒跟過来。
這也是她亲姑娘啊,进医院都沒来看一下嗎?
苏暖心裡倒不在乎,上辈子她离婚了她娘也沒過来看一下孩子,她早就死心了,這下只是做样子给她爹瞧瞧。
她沒想让爹娘离婚,只是在家裡她必须死死压着她娘,免生事端。
苏岩安慰地笑笑,给周爱香扯了個谎,“你娘在家照顾你小弟,我就沒让她過来。”
心裡却格外不得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非周爱香不娶。
苏暖才不信呢,但面上却放心了,“早上我看娘让小姨把德民送去大舅家了,现在送回来了嗎?”
苏岩压根不知道這回事儿,但是跟着周家那边几個侄子一起玩早晚被教坏。他皱皱眉,沒把心中顾虑說给小闺女听,大不了以后和周家那边别来往了。
他可不是重男轻女那种人,也不希望儿子被那边带得重男轻女。
“送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他,那就是個皮小子鬼机灵。”
苏暖垂眸,德民小时候是机灵,但是后来长大了却被人坑进监狱,這其中怎么一回事她后来也不知道,毕竟从弟弟结婚后姐弟俩来往也少了。
但就凭着她弟弟沒工作沒钱那会儿還想着给木花买菇娘這一件事,她就觉得這個弟弟還能改好。
慢慢来,慢慢来,一步一步,這一辈子,她绝不会再让别人毁掉她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