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七
她张了张嘴,并沒有马上答应或是反驳,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看向他的双眼:“西弗勒斯,你知道我必须信任他。时局如此,若再彼此猜疑,我們的胜算就更小了。”
“那就答应我不要把一切筹码都放在他身上。”他脸上出现了近乎憎恨的表情,“如果把你抛给伏地魔能保证他要的胜利,邓布利多会毫不犹豫這么做的。”
玛西娅娜沒有說话。斯内普突然记起了她是怎样的一個人——只要能保证她要的胜利,她甚至不吝于把自己扔给伏地魔。他失态地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你不能!”他发现自己捏红了她的手,下意识放开,转为握住她的肩膀,“你不能。”
玛西娅娜知道斯内普低落到這個地步,必定是邓布利多终于把哈利的命运告诉了他——他刚刚失去了十几年来支撑他的理由。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坚定而缓慢地說:“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盲目行事。我会杀了汤姆·裡德尔,结束這一切。”
斯内普把一只手放在她脸颊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我們,会杀了汤姆·裡德尔。”
過了大概一個月,邓布利多突然深夜给玛西娅娜传讯,要她马上来他的办公室。玛西娅娜刚刚洗完澡打算睡觉,闻讯立刻裹上长袍,把還沒干透的头发藏在兜帽下,匆匆赶往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塔楼。
“我們有答案了。”她一进门,邓布利多就喜悦地說。
玛西娅娜闻言一惊,取下兜帽,快步来到他办公桌上的冥想盆前,俯身往裡看。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他选的数字是七!太好了,太好了!”她抱着手肘来回踱步,“七片灵魂,六個魂器,我們已经摧毁了五個了!”
“而且最后一個,我們几乎可以肯定会是拉文克劳的冠冕。”邓布利多微笑着补充,“我們接近胜利了。我們非常、非常接近了。”
玛西娅娜强忍着激动的神色点点头:“你和傀儡磨合得怎么样了?”
“啊,相当不错,佩雷内尔·勒梅和它喝了一顿下午茶都沒发现对面的不是真正的我呢。你的构想相当天才,用在它上面的好几個魔咒都非常有创意,尼古拉斯·勒梅对此可是赞不绝口。他提了一些建议,比如說用魔药混合人血注入其中,我认为的确能增加它的仿真度——毕竟要骗過食死徒還有米勒娃他们還是不那么容易的。”
玛西娅娜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不過是保持血液活性的魔药,我就会熬。”
“你是打定主意不让西弗勒斯参与其中了?”
“他要藏起的东西越少,就越不容易露馅。”玛西娅娜坚决地說。
“這话沒错。”邓布利多微笑,“說起来,我很为你们感到高兴。”
“谢谢。”玛西娅娜抬起脸,坦荡荡地一笑,“他告诉你了?”
“倒沒有,也许他還有点害羞。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现在不想和我說话——自从我告诉他哈利的事情,他就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啦。”邓布利多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這是无法避免的,你主动告诉他总比他自己猜到要好。”玛西娅娜摊手,“那你是自己看出来的?难道有這么明显嗎?”
“爱情和咳嗽都是无法掩饰的。不過你問題的答案是不,并不明显,你和西弗勒斯都擅长保守秘密,不過……”邓布利多笑着指一指自己皱纹横生的眼睛:“那么一双经年老眼总是能多看到一些东西的。”
玛西娅娜好奇地问:“那你觉得惊讶嗎?”
“如果我对你们只有泛泛的认识,那也许我会惊讶。然而我自认了解你和西弗勒斯。不,我并不惊讶。西弗勒斯和你虽然看起来截然相反,我倒认为世间沒有比你们更适合对方的人了。西弗勒斯自从认识了你,性格日渐变得柔和,而你和他在一起时,也更愿意袒露真实的性情和机锋。”
“你說得沒错。”玛西娅娜骄傲地說,“我也觉得我們相配极了。”
“你打算告诉阿拉斯托嗎?”
玛西娅娜摸了摸下巴:“迟早肯定是要告诉的,但不是现在。战后吧,等我們胜利了再說,免得阿拉斯托怀疑西弗勒斯存心不良。”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也认为你们应该暂时保密,既然我們安排了西弗勒斯杀死我,你们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玛西娅娜点头。
邓布利多出了会神,突然问她:“你想喝杯茶嗎?”
玛西娅娜挑了挑眉:“当然。我已经很久沒在你這儿喝上茶啦。”
“那要怪我。我已经很久都沒有喝茶的心情了,但今晚不一样。”邓布利多挥一挥魔杖,一個热气腾腾的大茶壶出现在空中,慢慢落在他们面前。他倒出两杯热茶,洋甘菊令人放松的香味弥漫开来。
“你知道嗎,西弗勒斯念书的时候,是個問題很多的孩子。”老巫师慢慢地說,“老实說,我为他做的不多,甚至某种程度上加重了他的困境。我那时为了阻止伏地魔殚精竭虑,忽视了学校裡的很多事情,而且诚实地說……”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我那时并不喜歡他。”
玛西娅娜从沒听邓布利多說過他不喜歡任何人。哪怕是伏地魔,邓布利多都一贯是客观理性地分析這個人的行为和思想,从不透露他主观的感情。
“当然,我的观感在過去十几年内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如果我扪心自问,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少年时期的西弗勒斯并不公平,而更令我羞惭的是,這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本人的弱点。我不喜歡他,因为……因为他聪明得令人害怕,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了出众的智力,狡猾,不择手段,高度专注,還有偏执狂般的决心。我承认他有才干,但才华本身就不甘寂寞,而年轻人往往不知道它的破坏力。”
邓布利多停顿了很久,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雪白的头发和胡子有些凌乱地搭在他脸庞,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苍老:“现在看来,我当年在年轻的西弗勒斯身上看到的,是我在自己年轻时有過的、却最后给我带来悔恨的特质。我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颗□□,他有不惜一切也要证明自己的决心,而我知道這会把他引向深渊。他入学那天,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来自一個不幸的家庭。当那個不幸的孩子长成了一個愤怒的少年,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加入食死徒。要治愈陈年的创伤是很难的……我一度以为莉莉是他的机会。我想,這個姑娘可爱又善良,也许她可以救赎他。但西弗勒斯還是走向了另一方。后来莉莉死了,而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沒有再往下讲。過了很久他才继续說:“那时候我又告诉自己,阿不思·邓布利多,到了你补偿這個年轻人的时候了,你曾经残酷地对待他,你一再让他失望,如今你也该尽些责任。莉莉沒有成功,我又這么想着,但也许我可以救赎他。”
老巫师温和地看向玛西娅娜,微笑着說:“如今我知道,我错了。”
“是啊,恐怕我也不得不說你错了。”玛西娅娜直率地說,“莉莉不能救赎他,你也不行,当然了,”她耸耸肩,“我也不行。”
“我是說,要所谓救赎,或者……呃……治愈西弗勒斯·斯内普,這种事沒有人能做到。除了西弗勒斯本人之外,谁都做不到。”她理所当然地說,想了想,又笑了:“依我說他现在挺好的呀,人嘛总是越活越明白的。现在最要紧的,”她左手握拳击在右掌掌心:“就是搞掉伏地魔好嗎!”
邓布利多带着微微的惊奇甚至是趣味看着她,呵呵笑了起来。
“這有什么可笑的!”玛西娅娜眼睛睁得圆圆的。
老巫师笑着摇头:“沒有,我只是觉得你說得很对。当然,我們会——嗯——搞掉伏地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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