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撕破画卷
他们是什么身份?
之前的骚乱在他们看来宛若一场大戏,上去表演的都是跳梁小丑,他们听個响罢了。无需多管,无需理会,且看哪方能笑到最后。
可是当自己也被人用异能偷袭,关进了這画裡,那酸爽的感觉……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竟然根本沒能抵挡住,這样轻巧的进来,简直像是被人当头泼了桶大粪,還是在這种聚会的公开场合,脸面一下子都丢尽了!
他们一個個都是有身份的人,這会儿沒谁拿得出好脸色。偏偏還有不懂事的人在那裡认亲,好似多发现两個就能洗去他也进来的耻辱。
实在可恨!
這么多金丹期,甚至连他這個元婴期的修士在這裡,传出去都得成全修行界的笑柄了。
被称为林前辈的元婴期修士林证道這样想着。
他拉扯了下身上紧紧束缚住自己身体的衣服,动了动领结,颇有两分不耐烦。抬起手来看看,上面沒有任何常年练习法术的茧子,简直不像是自己的手。
這也不知道是什么场景,古裡古怪的。
加文画的這幅画,是一副宴饮图。西装革履的绅士们与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们高举酒杯,在宴会厅畅谈。
但是每個人,加文都沒有画脸。
他只是每天用异能重复描绘一遍這幅画,一点点加强它的力量。因此,画面一张开,就会把外面的人吸附进来,好补上那张脸!
因此,进入画中的与其說是身体,不如說是……他们的精神,身体则是被存放在另一处了。
也正是因为画卷更针对精神,分明加文也是d级,即华国的七级,修行界常称的金丹期,他却能将场内這么多同为金丹期的修士,甚至是元婴期的大能也一同关进去!
沒有防备的时候,鲜少有人能逃過這個陷阱。
這幅画巧妙地将身体和精神分开,以至于修士们除非修行了能用神识攻击的法术,否则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撕破這画卷出去。
這就是加文留给自己保命用的杀手锏。环环相扣,哪怕是实力超過他的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要了他性命。
认出了身边的人,修士们心下安定了几分,就开始尝试自救。可是法术无法使用這一点很快暴露出来,不少修士又开始慌乱了。
“我們该怎么出去?”
“我的法术竟然无法使用!”
“這裡是什么地方!”
有修士已经解开燕尾服的外套,双手灵活地翻动,毫无动静。還有修士一個劲儿地尝试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半天也找不到哪裡去了,手上拿的酒杯啪嗒一声砸碎在地上。還有人认为只是单纯的幻术,在一旁放着甜点的餐桌上找到了一把切蛋糕的小刀,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刀!
噗……
血液溅出,他们人却還是在這裡呆着。
他们从未见過這样古怪的异能,虽然和一些幻术有些类似,但进来后感觉根本不一样!
“林前辈,可否請您站出来主持大局,带着大家出去?”不少人看见林证道,先是一副见鬼了怎么他也进来了的神情,很快又变为惊喜。
既然有大佬带着,那肯定能出去啊!
林证道的脸色更黑了。
他又不懂幻术,哪裡知道该怎么出去?這人還非要把他点出来!
可是那人一喊,更多人向着他這边看来了,他总不能不回复。林证道绞尽脑汁,挤了句几句话出来,“此事還要从长计议,我看大家不如先破坏一下到处试试……”
他吭哧吭哧几句,說不下去了。
“這应该是一個精神系异能物品,哦,也就是大家所了解的幻术类法宝,要么以力破之,要么找出或者是做出最不符合常理的一点,让它崩塌……”另一個声音响起,帮林证道解了围。
从這個說法,不难听出,這不是原本修行界的人,而是丹心的人。灵研院对此有過研究,集结成册,在内部流通,今天到现场来的小队自然看過。
“愚昧无知,我們方才的举动怎么沒试過,你說的根本就行不通!”
很快有人反驳了,语气讥讽,甚至還带着几分迁怒。
他们刚才都有人扎了自己一刀,還不算不符合那什么……逻辑?要不是這些人来,怎么会引来那些细作,又怎么会有后面发生這种事情?
半天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身上灵力全无,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们就不该過来打扰我們的生活!”有修士故意這样說道,对丹心越发敌视。
“可不是嗎,要不是你们沒有本事,连那几個细作都抓不住,怎么会让大家变成现在這样?”
“你们能不来管修行界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原本被好处吸引想要合作的人這会儿终于看到了风险,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割席,割席不算,甚至還想踩两脚。
他们早就忘了一個事实,即使沒有丹心,修行界也不可能独立于外,现在早就不是几百年前划片地盘就能自治的时代了,更不是少数人幻想的他们可以一家独大的时代。
叶泽生刚折腾好自己,就听见這话,想也沒想开口了,“呦,那大家這么還不出去啊?敢问都是怎么进来的?”
說的好像不是自己沒本事抵挡不住才进来的一样!
“谁!”這声音一出,刚刚還对着别人发泄脾气的修士顿时气坏了。這岂不是照着他们痛脚踩嗎?
這几人环视一圈,愣是沒有人出来承认。
“哪裡来的宵小,敢說不敢站出来嗎!”
“我一直站出来了,来,稍微低下头,看见了嗎?”
那两個修士环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人,立刻警惕地问道,“你是不是和那两個细作一伙的,现在還能使用法术,让我們根本就找不到!”
他们心中都快要阴谋论到丹心其实和那些细作是一伙人,今天都是为了演戏给他们看,好把他们一網打尽!
叶泽生无语了,想了想,忽而计上心头,“罢了罢了,诸位,听我一言,我倒是有個方法,有很大可能能让大家出去。”
所有人都沒有发现,进来的修士其实人数比画面上画的人多。
加文可能也沒想過自己会遇到這种情况,他画個宴会厅已经够很多人了,耐不住是近景,实际上還是沒有刚刚现场的多。
那這些多出来的人……哪裡有画中人的身体可以附呢?
像是叶泽生,现在可是附在了宴会厅裡摆放的一盆大叶绿植上!
他本来也在愁能怎么办。丹心刚刚說的话,不能說沒用,但用处显然也不大。在這個宴会厅裡,沒有了法术,能做的就算再怎么出格,也都能用人类中总有這样的变态解释過去,不能算是完全崩坏。
可是叶泽生是直接变成植物……這总该算了吧!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侧的盆栽裡面也有人附着,甚至其他物品上都有,只是大家无法說话。叶泽生本来就是植物的身体,這会儿重新回到植物中,反倒是沒有被影响到。
“什么方法!請快快言明!”
“我等都愿意一试!”
刚刚那两個修士還想纠缠,其他人的声音就已经把他们淹沒了。
這会儿吵吵有什么好吵的,還不是出去更重要!
“請快些告诉我們吧!”
叶泽生的声音从植物中传出,“刚刚那個思路,其实沒有問題,只是需要具体的做法到位。這样吧,請刚刚和我对话的那两位修士协助。”
“什么,還得我們协助?”他们俩都有些不乐意了!
“你们還想不想出去了?协助一下怎么了!”
“還是說你们想要大家都和你们一起出不去?”
不等他们俩抗拒,其他人都纷纷劝起来了。
“……要怎么做?”
“這样就行……”
叶泽生交代了两分钟。那两名修士非常不情愿,可還是不得不照做。
他们一会儿找来各种装饰,满大厅的跑,一会儿到处破坏,把自助餐桌、香槟酒塔全部推毁,弄得满身狼狈,一会儿甚至還听到要求是要进舞池跳舞!
“你是不是故意在整我們?這肯定不是真的!”
且不說他们要怎么进去跳舞,這得丢多大脸面,光是這失去灵力后干活跑腿了十分钟,也沒见画卷空间怎么动了!
這人分明是故意报复他们之前說過的话!
其他人也有些怀疑,但是沒有更好的方法了,而且破除幻术用不对劲的地方崩坏幻境也是常见思路,继续劝道,“再试试,多试两次。”
那两人气得恨不得一拳打過去,他们這么說,分明是因为不是他们在试!
两人沉下脸,一合计,必须得把那個声音找到。
“我們不会跳舞,进你說的那個舞池,要怎么跳?”
“摆动胳膊,扭腰……”叶泽生随意举例了几個动作。
上方,两人顺着声音往前找,终于找到了源头!
只见显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人,反而是一個硕大的盆栽绿植,叶片宽大到能让人躺上去睡觉,整盆植物足足有一人高!
“你不是人?”他们俩震惊地喊出声。
“谁不是人了!你们动作可真够慢的。”
這個动静终于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来,大家纷纷看到了這一幕,再想起刚刚就是這盆植物指挥着两個修士到处跑……
他们是不是被骗了!
這盆植物是什么东西還不好說,他刚刚說的是不是都是假的?
刚刚被忽悠的两個人更是愤怒,果然被他们猜中了,果然!要不是他们反应過来,這会儿可就真的下去跳舞了,那成什么样子!
可也就在這会儿,空间忽然震荡起来。刚刚還口口声声說不可能的修士们惊诧地望着周围,丝丝缕缕的灵力好似随着震荡从外界涌入,甚至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也在空中若隐若现!
来了。
叶泽生刚刚吩咐的举动,在這样一個宴会厅上,不可能完全打破逻辑。可是……如果大家再发现指挥的不是人,而是一盆会說话的植物呢?
普通的宴会厅,根本不可能出现這样的事情!
当一道裂缝从身前闪過时,叶泽生猛地一扑,盆栽掉了进去,对面另一道裂缝中却有一個少年就地翻滚出来,手握长刀!
他一言不发,双眼紧紧盯着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全身灵力灌注!
“斩——!”
伴随着他平静的声音落下,长刀从天际斩下,辉煌的宴会厅霎时如同一张白纸般扭曲褶皱起来,无数還被困在画中人、画中物身体中的精神纷纷泄出!
撕拉——!
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眼前骤然一黑。
再次睁开眼,室外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帘,所有人都看到了蓝天白云,還有眼前尚未来得及跑远的加文!
他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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