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熊孩子 作者:寂寞宇宙 楚狄說完這话就不免有些后悔。 只因他說话的同时心裡也在嘀咕:李局长好端端的问起這盆铁树是什么意思?该不是有人为了盗取铁树杀死了服务员? 那不過就是一盆铁树而已,有什么奇特之处?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這棵树经過自己一番抚摸开了花——想到這裡的时候,他立马就后悔了。 即使杀人犯不是因为盗窃铁树才杀死的服务员,可是一旦警方查到了铁树异常开花這個情况,不是把自己给装进去了嗎?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 虽然他也不清楚经過自己催生的植物有什么价值,但是自己這项特异功能总是别人沒有的,人无我有,本身就是招灾引祸的因由。 他這么一后悔,就本能地加以掩饰:“局长阿姨,你问這個干什么?這跟案情有关么?” 然而他不掩饰還好,這么一掩饰,李颖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 李颖从警已近二十年,期间破获的大案要案,其卷宗虽不至于车载斗量、也能装满几個文件柜。 她与罪犯打交道的经验何其丰富?尤其在审讯方面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不要說楚狄這样的半大孩子,就是那些反侦察能力超强的惯犯,遇见她也很难不被识破,不出半天就被打回原形。 就因为這個,武综局同事還给她起了一個绰号,叫做人工测谎仪。号称比最先进的智能测谎仪還要精准! 就好比现在,倒不是楚狄這几句话本身有什么問題,但是李颖就能从楚狄的语气和神态裡感觉到他的心裡有鬼,說话不尽不实。 于是警告道:“楚狄啊,现在已经確認你不是杀人主犯了,如果你实话实說,态度较好,根据法律,是可以给予你从宽处理的,但是如果你执迷不悟,顽抗到底的话,到时候可是谁都救不了你。” 楚狄听了這话就知道坏事了,却仍不想交出实底,而是企图岔开话题:“你看,你也確認我不是杀人犯了,那你還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時間?你去把真凶抓住,一审真凶,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颖這個气啊,心說你這不是废话么?如果现在抓到真凶了,我還跟你這個小屁孩聊什么天? 当即佯怒道:“抓真凶,你說的倒是轻巧,真凶早跑了,上哪去抓?” 楚狄笑道:“這就是你们警局的事情了,你问我我问谁去?不過呢,局长阿姨,我看在你和我妈关系好的份上,可以给你提供几個思路。” 李颖闻言更气,我办案多年,不知道应该怎么抓逃么?還用你来提供思路?气得都不想說话了。 楚狄看不清李颖的表情,只当对方等着自己說下文,就說道:“首先,我觉得你应该根据长相来确定疑犯的身份和住址……” 李颖立即沒好气地打断:“沒有目击证人!监控视频上面疑犯带着口罩!” 自从多年以前地球上广泛传播的那场疫情過后,地球人就养成了戴口罩的好习惯,却沒想到会给各类作奸犯科之人提供了掩护。 若是搁在从前,戴口罩的不是身体有病就是脑子有病,不然就是那种藏头露尾的小偷盗匪,可是疫情過后就不一样了,不论何时何地,人人都戴口罩,沒病的好人也带口罩,沒办法,惜命啊。 楚狄哪管這些,他只求不被李颖怀疑,第一個思路被否定,仍不肯罢休,老神在在地說道:“這第二個思路嘛,可以从死者的伤势入手,你不是說死者是被重手法震碎了内脏致死的么?這就好办了,可以根据死者的伤势判断出凶手杀人时使用的招式,进而圈定凶手的武功派别……” 李颖听到這裡眼睛就是一亮,但紧接着就打断了楚狄:“别扯了行不?根据伤势最多只能看出来凶手的凶器种类和出手的高度、角度,怎么可能连招式都推理出来?同一角度的招式多了去了,除非有人能够知道天下间所有武功的招式!那可能么?” 楚狄伸了個懒腰道;“還好還好,小弟不才,哦不,小侄不才,天下武功多少都知道一点皮毛。” 李颖看了楚狄這做派就忍不住生气,柳眉一竖刚要发飙,却忽然想到,对呀,這小子会使独孤九剑,闹不好還真就知道各门各派的招式! 不過即使他知道各门各派的招式,又如何能够根据死者的伤势逆推出来?于是带着浓浓的怀疑问道:“就算你知道所有武功招式,我也不信你能逆推成功,我从来都沒听說過古往今来谁有這個本事。” “那是你头发长……”楚狄很想說一句头发长见识短,但是想到对方跟母亲的关系,硬生生忍住了,“哦不,你沒听說過不等于沒有啊。” 李颖道:“哪有?你說說。” 楚狄道:“通過被害人伤势逆推凶手招式,本来就是古法。明朝中期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被杀,事后左冷禅等人就通過他身上的剑伤推出了杀人者用的是衡山剑法,并确定了重点怀疑对象是莫大先生,這你都不知道么?” 李颖身为四星武者,当然也听說過《笑傲江湖》的故事,却远远不会像楚狄了解的這么细致,此时听楚狄一說,便依稀想起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瞬间打定了主意。 起身說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走吧,现在我就带你去现场,你给我把凶手的武功招式推理出来!” 楚狄懒洋洋站起身来,嘴上却不饶人:“你說让我干啥我就一定得干啥啊?” 李颖冷冷道:“這么說你是不想洗清自己了?” 楚狄就很无奈,“好吧好吧,我可以去,不過可得快点,你只剩下十三分钟了。” 李颖绕過桌子,来到楚狄面前,从腰间掏出一副电击手铐,把自己的左腕和楚狄的右腕铐在了一起,說道:“理解一下,我不是怕你跑,是怕别人說我徇私。” 之前一直有卜作堂在旁边,所以李颖沒有对楚狄采取任何措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防备将来有人得悉自己和楚玲的关系后、拿這事来做文章。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轿厢裡,李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說我還有十三分钟,我很想知道,十三分钟以后你会怎样?” 楚狄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過我要纠正你一下,你已经沒有十三分钟了,你只剩下十一分半!” 下一秒,李颖竟然被楚狄這种不羁的放纵所打动,触发了心底那一处柔软,莫名地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或许在别人的眼裡,楚狄只是一個其貌不扬、甚至被大眼镜装扮的有些丑陋的大男孩,但是在李颖的眼中,這男孩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這魅力在她将近四十年的人生中,曾经就只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感受到過,可那個男人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但是现在,她发现楚狄竟然也拥有那個男人的某些特征,具体是哪一种特征却又說不出来,无可言状,无法言传。 当然,楚狄的相貌远远不及那個男人俊美,年龄也跟那個男人相差太多,而且已经可以明确楚狄是楚玲的儿子,和埋藏在自己心底深处的那個男人可谓风马牛不相及,這些都是事实。 可是为什么会产生相同的感觉呢?李颖也无法解释這种感觉。 就仿佛這人世间,在特殊的人与人、或者人与物之间,总是存在一些无法描述的关系,就好像冥冥中注定某個人与另一個人格外来电;就好像有些人天生对某种气味、气息特别钟情、又好像有些人天生不爱吃香菜一样…… 她有些尴尬地、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手下。 电梯轿厢是宽敞的,森帝這样的综合***大厦,纵使电梯多达60部,其轿厢空间也会比高层住宅那狭**仄的电梯大的多。 十二名警员手持能量微冲围在轿厢的四壁,把铐在一起的局长和楚狄围在中间,他们表情严肃,心中却也不免在嘀咕,李局這是怎么了? 在警员们看来,這個敢于挑战龙氏制药的小家伙分明就是在调戏李局长,但是李局长的反应却令人无法理解,放眼历东全市,谁敢跟李局长這样嬉皮笑脸的說话? 尤其是其中几個资历较老的警员,他们几乎是跟李局同期进入警界,一起同事至今的,他们亲眼看着這個昔日身材丰满、脸上有些婴儿肥的警花,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瘦,变成了今天這個全球有名的女神局长,却从未见過女神局长对谁這么宽容過。 刚刚他们并沒有听见李局长在球场中间跟楚狄說了些什么,却能看见楚狄的漫不经心和蛮不在乎,他们很替局长不忿,但既然局长本人都不计较,作为手下人還能說什么呢?总不能像特战队的卜队一样往马蹄子上拍吧? 正想到這裡,就听见楚狄說话了:“局长阿姨,那個卜作堂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听他叫你颖儿,他是你老公么?” 李颖闻言脸上顿时飞起一片嫣红,想都沒想,劈手就抽了楚狄脑袋一下,“你個熊孩子乱說什么?我什么时候结過婚了?你问他干什么?跟案情有关么?” 楚狄沒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结结实实地挨了這一记削,笑道:“不是你老公就好,這样他再惹我的时候我就弄死他。” “你敢!”李颖再次抬手作势欲打,却沒有再次打下去,喝道:“他跟我沾点亲戚,可是就算他跟我沒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能胡乱杀人啊,杀人者偿命!你不知道嗎?”